“主公,没事吧!”见楚王脸色苍白捂住腹部,白狞脸色焦急。
楚萧摇头:“无碍,命全军撤军!”
“是!”
楚军撤回主营后,军医连忙被叫来。
楚萧靠在榻上,鎧甲已经卸掉,腰腹部血红一片,他脸色虽然惨白,却极为平静。
奕听风掀帘进来,看见主公伤势,眼眸微微一暗。
待军医包扎好退下之后,奕听风才道:“大秦东征西战这么多年,还能粮草军餉充足,得益於赵隱在大秦军队之后的良苦用心。”
“而我们楚国,却因为那些世家贵族不能整改税赋,以至於粮食產量虽高,进到国库的却少,这仗,打不了太久。”
每一日都是几十万大军的口粮!
奕听风眉宇紧蹙,然而即便他早就知道粮草之於战役的重要性,却不如赵隱那般,能在大秦开刀阔斧的改革。
巴蜀的官粮全都为赵隱一人所管控,通过水路,可直接输送到河西高地等任何一个军事要塞。
他亦忙於调度,然大军所需的消耗,却是个天文数字。
楚萧沉默一瞬,“还能撑多久。”
“至多半月。”
秦军大营里
赵隱有条不紊的指挥眾人清扫战场,捡起兵器,背走伤重亦或者损命的將士们。
正逢韩邵又亲自赶来送上刚打好的兵器和鎧甲,巴蜀送来的粮食更是堆满了粮仓。
韩邵交接好后,临行时还会带走那些將士们的遗物,送回大秦他们的家中,再送上慰问金。
大秦將士们之所以能英勇的冲在最前面,不惧生死,是因为他们豁出去命去若能搏个前程最好!若不能,大秦给与他们家中的慰问金也是一大笔钱財, 够家中父母妻儿过好后半生。
且將士家属在当地都会受到官府照拂,无人敢欺。
蒲奚主张的军事变革军功爵制早就让赵础在军营中雷厉风行的施行了起来。
以曾经的独臂將军李九歌为首,再到燕郊三傻这样空有一身力气的,那么多的无名小卒,只要敢冲敢打,又或者有勇还有谋,都能搏一个出路出来!
如此一来,秦军士气高涨,堪称所向披靡。
赵隱遥遥望向蘄南,仿佛能听到风送来的奕听风的嘆息之声。
龙王峰
朵朵陪著一身素衣站在峰顶望向楚国的夫人,夫人乌髮上甚至一丝髮饰都没有。
朵朵不知为何,能感受到夫人冷静平静面下的一丝丝悵然。
那沙场之上,有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亲人、她的故友、也有百万將士们。
这一战,堪称战国史上规模最大也伤亡最重的一战,要死多少人,才能实现真正的天下一统。
念宝:【慈慈你好像在难过,但主神没有插手,秦王走到这一步,就离任务结束不远了。】
任务成功,慈慈就不用再和秦王分离,也不会被惩罚,终於可以获得圆满,这样不好吗?
容慈微微敛眸,是的,一开始她也只在乎任务,在她眼里,这个世界里的人都不过是纸片人而已。
可……谢斐、赵隱、奕听风他们一个个是纸片人吗?
不是!
他们有血有肉,会受伤,也会死。
这不只是一个任务,没有什么真正的圆满了。
“这一仗之后,有很多人会死去。”她声音很轻,被风吹落到山底。
念宝很难去懂人类的思维,但它觉得它透过慈慈的哀伤仿佛觉得自己心口也闷闷的,它好想好想为慈慈做点什么。
这一仗甚至不需要太久,几个日夜,楚军就被逼的从蘄南一退再退。
赵如珩跪地和父王请求,前往前线,有些恩怨,他想见楚王最后一面。
赵础望著他清冷倔强的脸,挥了挥手,让他滚。
“把你弟弟带回来。”他只有这一句嘱咐。
赵如珩弯了弯唇,“父王,我会的。”
赵少游去了哪里?他早就一人一马,绕路城阳,进郢都了。
他腰间掛著楚王的令牌,自然无人敢拦他,他一人便就这么衝到了楚军大军之后。
是夜
楚萧把长剑放在了营帐中,取了另外一物,就这么孑然一身的离开了军营。
他离去后,奕听风和白狞才现身,对视一眼,无声嘆息。
他们知道,主公这一去,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而主公这一去,这一战,会迎来结束。
奕听风徐徐长嘆一声,回到营帐中亲自磨墨,执笔狼毫,良久,笔落。
他招来人:“去,送给大秦国师赵隱。”
弯月如鉤,万籟寂静的巷子中,楚萧一抬头就能看见高悬的明月。
楚萧伸手拂掉肩膀上的落叶,感受著风从而何来。
下一瞬,他笑了。
弯月下的屋脊上,一赤红少年手持银枪,月辉照映在他身后。
而他的对面,长身玉立,手执长剑的黑衣玄甲少年,亦淡漠的看著他。
“来了。”
楚萧手中並无任何兵器,楚国帝王身边甚至还一个护卫都没有,他脸上还带著轻鬆的笑,是自容慈离去后,楚萧脸上再未曾露出的笑。
赵少游银枪恍若流星,於夜色中流淌而过,直奔楚萧而去。
楚萧坦然迎上,竟未有避开之意!
那银枪直直停在他眼前一寸,楚萧眼睛眨都未眨。
“不是来为你们的谢將军报仇的吗?別犹豫。”
他看著持枪的赵少游,平静的像云梦泽的水。
赵少游紧紧攥著银枪,又恨又躁鬱的望著那坦然来赴死的人。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一副坦荡荡的样子求死!
“別以为我不敢杀你!”他狠声宣泄著心中磅礴的怒意和恨意。
楚萧乾脆闭上眼睛,“死在你手里,也不错。”
赵少游手背上青筋鼓起,紧攥著银枪,微微颤慄,他想狠下心去了结楚萧。
可兄长自楚萧背后走来,眸光复杂,沉如玄潭的望著那一身从容之人。
“我以为你即便心存死志,也会死在沙场之上,死在与我父王的较量之中。”
他是真的困惑,楚王这般骄傲之人,他却深夜放下了他曾为之呕心沥血的楚国,走到了这个巷子里,並再没打算走出去。
或许是最后了,卸下了重担,楚萧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温润似玉的君子。
他摇头失笑,释然道:“早就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输给赵础。
不论是爱人,还是天下。
更新于 2026-02-14 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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