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城外,
惊天动地的马蹄声仿若春雷一般乍响在城內所有百姓的耳畔。
一些胆大的百姓伸著脖子朝著城外看去,想知道这般声势浩大的声音从何而来。
自打大乾帝国建国,成为这片大陆当之无愧的霸主之后,
梁州城,或者说整个江南地区,
已经数十年不起战事。
平定南姜之后,大乾南部诸国,
除了司嵐帝国还算有些军事实力,
其他一些小国面对大乾这尊庞然大物,只有每年奉上岁贡以此来换取和平。
故而当城內百姓哪怕听到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第一时间也没有往战爭方面去想。
梁州城上,
一名守城士兵听到声势浩大的马蹄声后,立刻朝著声音处望去,
在看清不远处的阵仗后,那名守城士兵目瞪口呆,满脸骇然。
“统,统领!”
守城士兵僵硬的扭头看向一旁的统领,
却发现一向號称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媳妇的统领,
此刻也如他一般双眼呆滯,神情骇然。
“他,他们手里拎的......是人头?”
守城统领磕磕巴巴的问出这一句话,
换来的却是城墙之上数百名士兵的沉默不语。
鲜红的血液滴洒在刚出芽的嫩草之上,
原本青翠欲滴的道路顿时变成一条血路。
那不仅仅是人头,还是刚刚死去没有多久的人头。
数量,至少上万颗。
四万颗司嵐人头颅被陆瑾下令,整整齐齐摆放在梁州城门处不远。
那些胆子大的百姓,透过城门看到密密麻麻死状惨烈的司嵐人头颅,一股凉气直衝天门。
浓郁的血腥气味使得城內的百姓泛起不適,
那些胆子小的,只是好奇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开始剧烈呕吐起来。
梁州外起京观。
这一则消息在梁州城內疯狂扩散,
不过一炷香时间,整个梁州城內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严府。
严正跌跌撞撞的朝著严世令房间跑去,
此时午时刚过,严世令的精力又不如年轻人,
故而吃过午饭后,便在书房小憩片刻。
当严正惊慌失措的推开房门后,严世令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隨后用一双死鱼眼睛盯著严正。
严世令有一个怪癖,每次被人打搅睡觉,脾气都会变得暴怒异常。
曾经就有一名丫鬟,无意打扰到了严世令,隨后便被起床气贼大的严世令下令直接处死。
严正很明显知道自己父亲这个行为习惯,
不过此时的他根本顾不上许多,
只见严正拿起房间內的茶壶,直接对著严世令脸上一泼。
冰冷的茶水浇在严世令脸上,严世令顿时一个激灵。
严世令刚要发火,便听到自己儿子惊慌失措道:“父亲,出大事了。陆瑾回来了。”
严世令看著自家儿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庞,也顾不得严正將茶水泼在他脸上,
“你说陆瑾回来了?怎么回事?希亚没能杀得了他?”
严正一连问出三个问题。
严正语气焦急道:“爹,孩儿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自打上一封飞鸽传来的信息后,这都一个多时辰了,一直没有新的消息。
而就在刚刚,下人带回来一个消息,说陆瑾已经回到梁州城,
並且......”
严正说到此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起来。
“並且什么?”严世令沉声问道。
严正语气惊惧道:“並且,陆瑾在城外筑起了京观,整整四万颗脑袋,被陆瑾摆放在梁州城外。”
“嘶!”
严世令听著严正的话语,忽然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他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身子驀然朝后一倒。
好在严正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严世令。
“爹!”
严正眼中充满担忧。
严世令缓了许久,这才感觉身子逐渐恢復力气,
他摆了摆手,示意严正没事了。
严世令想了想,开口问道:“派人去看了吗?是不是?”
严正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便亲自带人去瞧了瞧,司嵐人与我们大乾人的脑袋还是非常好辨认的,整整四万颗脑袋,都是司嵐人的。”
严世令內心一沉,紧接著內心便產生一个疑问。
那群司嵐士兵的战力他是知道的,
一对一的情况下,平南军將士定然不是司嵐人的对手,
更別提司嵐士兵可是足足有五万人,
胡牧戈的一万名骑兵,他派人盯著呢,一直没有出梁州城。
凭藉胡勇进暗中隱匿的两万平南军將士,凭什么打得过五万名司嵐士兵?
仿佛知道自家父亲心里所想,严正凝声道:“爹,还有一个消息,
陆瑾回来时,身旁跟著五万平南军將士。
我们可能都被陆瑾这个傢伙给骗了。”
严世闻言令不可置信的盯著严正,隨后整个身子仿佛泄气一般,
“终究是小看他了。照你这么说,对方很可能是將整个平南军都带来了。”
严正不解道:“没有道理啊父亲,沿途官路上都有我们的人,二十万大军开拨,不可能瞒得过我们。”
严世令谓然一嘆道:“还记得那场下了整整三日的大雨,对方很有可能是冒雨急行,並且有意躲避我们的眼线。”
严正看著眼前面色颓然的父亲,记忆中,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模样。“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严世令道:“陆瑾如今人在哪里?”
“进城之后,陆瑾將梁州上下全部大夫都叫去了李府,
如今依旧在李府没有出来。
爹,我要不要趁著这一段时间逃走?”
严正惴惴不安道。
如今他们最大的倚仗已经没了,
按照陆瑾的性格,定然会对梁州上下大开杀戒。
届时若是江齐明那个傢伙供出了他,他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严世令也很清楚这一点,他作为前任左相,自信陆瑾不敢动他,
但是梁州官粮一事,严正深涉其中,
如今严府与陆瑾已经撕破脸,对方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这个儿子。
也许只有暗中將严正送走这一条路可以选了。
就当严世令准备派人送走严正时,
房间外忽然传出下人们的惊叫声。
片刻后,惊叫声戛然而止,紧接著,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出现在严世令房间之外,
“严相国,我家大人有请。
还请大人与本將军走一趟。”
房间外,
胡牧戈冷漠无比的话语,响在严氏父子二人耳畔。
更新于 2026-05-19 0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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