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凉亭內,
萧焱深率先坐下,然而还不等他示意陆瑾落座,
陆瑾已经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对面。
萧焱深不悦皱眉,不过下一瞬间便又恢復平静。
二人坐下后,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萧焱深目光落在凯旋而归的平南军身上,
陆瑾则是隨意的扫了眼十里凉亭外的风景。
足足过了许久,萧焱深收回目光,他看向依旧不急著询问自己的陆瑾,眼神晦暗。
“陆瑾,说起来你与孤之间没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恨,
只要你愿意向孤低个头,
孤答应你,
待到孤登临皇位之际,
最次赏你一个国公之位,
如何?”
萧焱深诚意十足的开口,並且一开口便是一个公爵之位。
陆瑾听著萧焱深开出的条件,诧异的挑了挑眉头,
他诧异,倒不是因为对方上来就要赏赐他一个国公之位,
而是诧异对方竟然真的放下尊严想拉拢他。
如今的局势可不是在梁州城,
严世令满门已经被他下令抄斩,
按理说他与太子的仇恨已经称得上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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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对方竟然还抱著拉拢他的打算。
陆瑾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拒绝太子,反而问道:“太子殿下这是想拉拢微臣?
恕臣好奇,
太子殿下拉拢微臣,
那么严相国一事,
怎么算?”
太子闻言低头沉默数息,之后抬起头,
目光看向远处,轻声道:“严世令勾结外敌,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
四个字便將此事结局定了下来。
陆瑾听著太子口中意外的答案,沉默下来,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做到如此让步。
“太子殿下这番话,也不知道严相国在九泉之下听到,是什么感想!
我想绝不会很开心......”
沉默片刻后,陆瑾轻嘆开口。
萧焱深无言以对。
凉亭內忽然安静下来。
“怎么样?陆瑾。
只有你愿意帮助孤,孤可以对严世令一事既往不咎。
甚至还愿意帮助你解释杀害严世令的原因。
你我之间的仇怨无非是在荆冀水灾一事上,你折了孤的面子。
面子一事,孤可以不在乎,
只要你愿意帮助孤,
你得罪孤的所有事,都可以一笔勾销。
如何?”
萧焱深再次看向陆瑾,目光真诚。
陆瑾看著对面的太子殿下,嘴角缓缓勾勒起一抹讥讽笑意,
“太子殿下还真让微臣失望,
五殿下好歹还愿意赏赐微臣一个异姓王坐坐,到了太子殿下这里却变成了国公之位。
单是这一点,於我而言,太子殿下的格局便比不上五殿下。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重要的是,
太子殿下与微臣之间,
当真只是臣折了太子殿下面子这么简单?”
萧焱深闻言皱起眉头,“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除了此事,你我二人之间还有什么仇怨?”
“什么仇怨?太子殿下这句话可得容微臣好好想想。”
陆瑾摊开手掌,一件一件数著,“臣若是没记错,
荆州城,成王殿下可是拿著太子殿下的手諭,打算置微臣死地,
瀘州城,希亚更是声称是奉了殿下的命令,才打算除掉微臣。
慢罗城,郭將军同样是得了殿下的命令,才想著毒杀微臣。
接二连三,数不胜数。
当然,这些都可以说成是微臣先得罪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为了储君威严,不得不拿微臣立威。
这种事,微臣可以理解。
不过,太子殿下想除掉微臣,
怕是要更早吧?
前任平南军大將军吴起,
构陷微臣勾结北宛,
这件事,微臣猜想太子殿下不会陌生,
因为这其中也有殿下的手笔,
对么?”
陆瑾直勾勾的盯著萧焱深,似乎想要求证。
萧焱深刚要矢口否认,却听到陆瑾话音再起,
“其实太子殿下承认也好,否认也罢,
於微臣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微臣只在意一件事情,
只要太子殿下能如实回答微臣一个问题,
太子殿下的拉拢,
微臣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
萧焱深看著对面的陆瑾,
轻嘆一声,
自己果然不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吴永廉一案中,自己就对眼前这个傲气十足的年轻人厌恶十足。
要不是眼前之人,
之前的当朝右相,如今的当朝左相,说不准已经是他的人了。
没有人知道, 当初吴起结交还是右相的元右溪,乃是奉了他的旨意。
吴起,一直是坚定的太子党。
设计陆瑾勾结北宛幕后的確有他的手笔。
可惜没能杀掉陆瑾不说,还折掉了吴起这位卫国公。
萧焱深知道,处死吴起乃是父皇的意思。
但他不確定,
父皇是知道了卫国公是太子党所以才想除掉他,
还是真的认为卫国公义子太多,有造反的可能才除掉他。
不过这些隨著吴起的死,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眼下重要的,反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原本萧焱深信誓旦旦的举办太子府宴, 结果府宴当日,除了那些太子党大臣外,其余大臣竟然真的没有来太子府赴宴。
这让萧焱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他一直瞧不起的那个弟弟竟然真的有了与他爭夺皇位的资本。
萧焱深放在大腿上的手掌不自觉的握成拳头,隨后鬆弛开,之后再次握拳,反覆数次。
“说吧,你想问什么?孤很好奇,什么事情比你的生死还要重要。”
萧焱深沉声开口。
更新于 2026-06-26 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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