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
    老者的目光在路飞那顶標誌性的草帽上停留了片刻，语气虽然平淡，却透著一股篤定，“你是这艘船的船长吧！”
    “誒？”
    路飞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开心地问道，“好厉害！大叔，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紫发老者微微扬起下巴，虽然身受重伤，但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场却自然流露：
    “哼，老夫当然知道。老夫这一生，可是带过、也看过无数个桀驁不驯的年轻人！
    谁是领头羊，谁是跟班……老夫在看人这方面，还是相当自信的！”
    “这样啊！大叔你真厉害！”
    路飞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隨后像个自来熟一样，盘著腿往前凑了凑。
    “对了，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们在航行的时候顺路把你送到下一个岛上去啊？”
    紫发老者看著路飞那双毫无心机、纯粹得犹如水晶般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我叫泽法。”
    他低沉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至於接下来……不用麻烦你们送我了。”
    “老夫身上带著生命卡，我的那些同伴，很快就会凭藉它找过来的。”
    “泽法大叔是吧！”
    路飞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泽法右臂上那个巨大的海楼石机械装置，双眼再次变成了闪亮的星星，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比起那个！大叔，你右边胳膊上的这个超级巨大的机械武器，简直帅爆了啊！酷毙了！”
    “是啊是啊！”
    乔巴也凑了过来，满眼金光，双手扒拉著床沿。
    “大叔大叔！这个超级酷的机械臂，到底是哪里有卖的啊！我也好想买一个装在身上啊！”
    听到这两个活宝的讚美，泽法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那条沉重无比的海楼石机械臂，隨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咔咔咔……”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齿轮咬合声，机械臂散发出一股冰冷而肃杀的气息。
    “这不是什么玩具，也不是哪里都能买到的商品。”
    泽法的眼神在看著这条手臂时，闪过一丝深深的痛苦与刻骨的仇恨。
    “这是老夫的右臂。”
    “当年，我的右臂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心狠手辣的恶魔果实能力者海贼给无情地斩断了……”
    “后来，为了復仇，海军里的一个被称作天才、但老夫看来就是个疯子的科学家，硬生生地给我装上了这个玩意儿。”
    “泽法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而残酷：“它被命名为——『粉碎义肢』！”
    “粉碎义肢？！”路飞和乔巴惊呼。
    “没错。”
    泽法眼中杀机涌动。
    “它的內部核心完全由高纯度的海楼石打造。”
    “它能够利用那些过度依赖恶魔果实能力者的致命弱点，在近身战中，先用那无坚不摧的海楼石爪子死死地限制住他们的能力，让他们变成无力的普通人！”
    “然后……再利用隱藏在这个枪管里的强力炸药和重型火力，一口气把他们全部、彻底地消灭成粉末！”
    泽法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对海贼、对能力者毫不掩饰的极端憎恶。
    说完这番杀气腾腾的话，泽法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满脸期待、完全没听懂那番话里杀机的乔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所以啊，乔巴医生。这么沉重且充满了杀戮气息的危险武器，老夫可绝对不推荐你这小小的身板去用哦！它会把你压垮的。”
    “哇——！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啊！！！”
    乔巴在原地转著圈圈，兴奋地惊呼。
    泽法接著补充道，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而且，这东西一旦装上，不用海军本部的特殊器具是根本无法拆除的。”
    “要是戴著这玩意儿，万一不小心掉进海里……那沉重的质量，那可就太不妙了啊。”
    “原来是这样啊。”
    路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突然，他那简单的大脑里闪过了一个关键的词汇，他歪著头，直截了当地向泽法询问道：
    “对了，泽法大叔。你刚才提到了『海军的科学家』……这么说，泽法大叔你是海军吗？”
    这个问题一出，门外偷听的索隆和山治立刻屏住了呼吸。
    泽法闻言，微微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那声嘆息中，仿佛包含了半个世纪的沧桑与无奈。
    “不……”
    泽法摇了摇头，声音中带著一丝决绝与释然。
    “我已经不是海军了。”
    “上了年纪之后，看到了一些无法忍受的腐朽，就辞去了海军的职务……”
    “现在，老夫在带领著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干些別的事情。”
    “別的事情？那是什么呢？”路飞追根究底地问道，像个好奇宝宝。
    “老夫现在，只为自己肩负的『正义使命』而战斗！”
    泽法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哦？那大叔，你现在是和谁在战斗呢？”路飞鍥而不捨地继续追问。
    被路飞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烦躁，泽法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不爽地瞪了路飞一眼，粗声粗气地抱怨道：
    “喂！你这臭小子！”
    “怎么问题这么多！”
    “老夫刚刚醒过来，你这完全就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嘛！”
    “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路飞摸著后脑勺，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隨后，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用一种极其坦诚、甚至带著一丝天真的语气解释道：
    “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如果泽法大叔你真的是那群整天追著我们跑的海军的话，那接下来的情况，我们双方可能都会觉得挺麻烦的啊！”
    “哦？”
    泽法闻言，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微微眯起，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发出来。
    “老夫就算是海军，又有什么糟糕、或者麻烦的事情么？”
    路飞盘著腿，双手撑著膝盖，嘴角再次咧开了一个灿烂到极点、却又充满了绝对自信的狂傲笑容。
    他看著泽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告道：
    “嘛，也没什么啦。只是因为……”
    路飞抬起手，压了压头顶的草帽，声音清脆而响亮：
    “因为我们……是海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