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脸上的笑容灿烂得甚至有些扭曲，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討好：
    “在下是这座研究所的主人凯撒！”
    “真是久仰各位的大名，刚才有失远迎，甚至还发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还请各位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跟在凯撒身后的莫奈和罗並没有说话。
    莫奈那双金色的眼眸警惕而凝重地扫视著草帽一伙，尤其是將目光紧紧锁定在罗南身上。
    而罗则是压低了斑点帽的帽檐，將握刀的手死死地按在腰间，哪怕只是靠近罗南十米之內，他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恐怖气场正压迫著他的心臟。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罗南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那双幽暗的眼眸，极其平淡地扫过了凯撒那张堆满假笑的脸，扫过了莫奈，最后在特拉法尔加·罗的身上停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的停顿，让罗的背部瞬间被冷汗湿透。
    这片被极寒封锁的冰川大地，此刻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粘稠起来。
    呼啸的暴风雪像无数把隱形的冰刃，疯狂地切割著眾人的脸颊，但对於站在研究所大门前的凯撒等人而言，真正让他们如坠冰窟的，是眼前那个黑衣男子的眼神。
    没有理会凯撒那一大串卑微到极致的阿諛奉承。
    罗南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三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狂风，带著一种能够將灵魂冻结的绝对冰冷与霸道，在每一个人的耳畔炸响：
    “你们……就是多弗朗明哥养在这里的狗吗？”
    听到罗南那句“你们就是多弗朗明哥养在这里的狗吗”，凯撒那张原本就苍白且涂著紫色唇彩的脸，瞬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面部的肌肉像是失去了控制，在极度的恐惧与残存的尊严之间疯狂拉扯。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倒了一切。
    凯撒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强笑，那笑容滑稽得让人感到可悲：
    “对……对……多弗他，確实是我们的老大。我们都在为那位大人效力。”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凯撒感觉自己的声带都在发抖。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几步之外、面无表情的罗南，心中像是在擂动著一面破鼓，“咚咚咚”的狂跳声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太诡异了。
    凯撒作为一名前海军顶尖科学家，见过无数声名显赫的强者，甚至近距离接触过大將。
    但眼前这个叫罗南的男人，却打破了他对“强者”的全部认知。
    此时的罗南，就这样隨意地站在雪地里。
    他没有释放出任何如同排山倒海般的霸王色霸气，甚至连呼吸的频率、肌肉的紧绷感都与普通人无异。
    他的气息被完美地收敛在体內，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杀意。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虚无”，才最让人感到绝望。
    在凯撒的感知中，罗南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黑洞。
    当你凝视他的时候，你感受不到他的强弱，只能感受到一种仿佛被高高在上的神明、被俯视眾生的造物主死死盯住的错觉。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让凯撒在这零下几十度的暴风雪中，不可遏制地汗流浹背。
    滚烫的冷汗从凯撒的额头渗出，顺著脸颊滑落，还未等滴落到雪地上，便在刺骨的寒风中结成了冰珠。
    “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凯撒的內心在疯狂咆哮。
    刚才在监控室里，多弗朗明哥那带著颤音的咆哮声还歷歷在目。
    连那个张狂霸道、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天夜叉”，在听到“罗南”这个名字时，都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畏惧。
    连自己高高在上的主子都恐惧如斯，自己这种靠头脑吃饭的人，怎么可能不胆战心惊？
    这种无声的心理压迫，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凯撒的心臟，比直接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更为致命！
    不仅是凯撒，就连一直站在侧后方、向来以冷静睿智著称的特拉法尔加·罗，此刻也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理风暴。
    罗斜靠在名刀“鬼哭”上，帽檐压得极低，试图掩饰自己眼底的骇然。
    作为一个精通人体构造的顶级外科医生，罗对“生与死”的边界有著远超常人的第六感。
    他曾凭藉这种野兽般的直觉，在绝境中屡次化险为夷。
    他敢於孤身一人潜入这里设计多弗朗明哥，甚至在心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副宏大的、旨在將新世界四皇拉下马的疯狂蓝图。
    他一直对自己的实力和头脑深信不疑。
    可是现在，面对近在咫尺、却感受不到任何气息波动的罗南，罗的直觉却在脑海中拉响了最为刺耳的防空警报！
    “动不了……”
    罗的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崩起坚硬的线条。
    他发现自己握刀的手指竟然有些僵硬。
    他那赖以生存的死亡第六感正在疯狂地向他尖叫：绝对不能拔刀！
    绝对不能张开『room』！
    只要他现在敢对罗南產生哪怕一丝一毫攻击的念头，或者做出任何微小的战斗姿態，等待他的结局只有极其纯粹的、毫无悬念的死亡。
    连反抗的余地都不会有。
    “开什么玩笑……”
    罗的心乱如麻，冷汗浸透了他內衬的衣衫，在寒风中如同贴著一块冰铁。
    “这个罗南……实力到底深到了什么地步？这才是真正的站在世界最顶点的怪物吗？难道这就是四皇级別的压迫感？！”
    罗的视线不由得变得恍惚。
    如果说罗南是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丈深渊，那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去挑战的四皇“百兽”凯多，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我现在的实力……竟然妄想去挑战那种级別的怪物。我刚才的计划，难道真的只是井底之蛙的异想天开吗？”
    在这个没有任何霸气外泄的男人面前，罗那颗骄傲且疯狂的心，第一次產生了深深的不甘与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