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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5章 决意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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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5-14 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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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老管家的质问,顏如玉未发一言。
    霍长鹤声音沉冷:“问你什么便答什么,黑斗篷究竟是何人。”
    老管家侧首,目光与大少夫人相撞,烛火跳荡,映得二人眼底皆是惊悸与沉鬱。
    大少夫人睫羽轻颤,一字一顿缓缓开口:“我来说。”
    她指尖轻捻袖角绣纹,心口钝痛蔓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碾过:“此人身份,我们无从知晓。
    是后来无意察觉其存在,也正因这个人,我才决意假死,彻底脱离何家这座吃人的囚笼。”
    话音落,大少夫人垂落眸眼,思绪被扯回夫君离世后的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心口的疼意翻涌上来,眼底漫开湿意却强压著不让泪光落下。
    “那是夫君的五七,他离世刚满一月,香烛烟气整日缠在樑柱间,挥之不去。
    我守在空荡的院落里,满心都是蚀骨的悲慟,整夜整夜合不上眼,闷得喘不过气。”
    “那夜夜色深浓,院中寂静,我实在挨不住心头的闷痛,便起身往花园走去,只想疏解几分沉鬱。”
    “我去了平日夫君陪我去的地方,抬眼的剎那,便看见花架旁立著一道诡异身影。”
    大少夫人说到此处,身眼底翻涌著惊惧,声线微微发颤:“那人一身黑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兜帽压得极低,头脸全然隱在阴影里。
    辨不出男女,辨不出身形,连周身的气息都冷得像冰,像一团沉在暗处的黑雾,透著说不尽的诡秘。
    只看一眼,便让人浑身发寒,心头莫名生出不安。”
    “夫君素来身强体健,从无顽疾旧伤,日常起居康健安稳,却骤然高热昏迷,三日便撒手人寰,本就处处蹊蹺,我心底始终存著疑竇,总觉得他的死绝非偶然。
    这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让我心头的疑云瞬间炸开,脚步不受控地轻移,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她的声音愈发低哑,眼底的惊惧更甚,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袖子:“那黑斗篷走得很快,对何府的路径熟稔至极,分明不是初次踏入何府,对府中布局了如指掌,连转角处的暗径都走得顺畅。”
    “我不敢发出半分动静,紧隨在那人身后,眼睁睁看著黑斗篷径直走向何二的院落。
    我本想再跟近一些,看清更多端倪,却见何二院门前,家丁守得密不透风,往来巡视的脚步不停,根本无从靠近。”
    大少夫人抬眸,眼底凝著彻骨的寒意,声线冷得像淬了冰:“那一刻,我心中的疑虑便扎了深根。
    黑斗篷神秘莫测,直奔何二居所,二者之间必有不可告人的勾连,夫君的死,定然与这二人脱不了干係。
    自那一日起,我便不再沉陷悲慟,暗中打起精神,事事留意何二的行踪举止,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异样。”
    老管家站在大少夫人身侧,听著这番话,眼底瞬间燃起怒火,鬢边的白髮都似透著戾气。
    他压著声音,字字淬著恨意:“主子暗中留意,我便著手去查何二,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看清这个畜牲的真面目!”
    “他整日泡在府中药园,摆弄各类奇花异草与珍稀药材,对外宣称钻研医术,实则是在炼製不知什么药。
    更丧心病狂的是,他竟暗中用一些重症病人、城外流民,甚至街边乞丐,用这些无辜之人试药!”
    老管家啐了一口,眼底的怒火烧得更旺,声线音藏不住戾气:“他还敢对外谎称,试药是为了研製良方,救济百姓,造福一方!
    我呸!百姓有这样披著医者外皮的恶魔,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手中的药,试的每一次,不是拿人命当儿戏!
    那些被他抓去试药的人,轻者臥床不起,重者当场殞命,连尸骨都无处找寻!”
    “第一次撞见黑斗篷之后,约莫过了十来日,我发现那个黑斗篷又来了!
    那时候,我便知道,此人会经常来。
    可奇怪的是,我却不知他是从何处进入何府的。
    那夜,我趁著夜色潜伏在何二院外的假山后,暗中偷听屋內动静。
    竟听到那黑斗篷与何二,压低声音谈及孕妇、胎儿之事,话语隱晦难懂,却字字阴毒。
    每一句都指向尚未出世的孩儿,听得我脊背发凉,心头寒意直窜。”
    老管家攥紧拳,周身戾气翻涌,指节绷得紧实,眼底满是后怕:“我当时便料定何二绝非只是用人试药这般简单,他的毒手,怕是已经伸向了最无辜的孕妇与腹中孩儿。
    有了明確的怀疑方向,再查探便顺畅许多。
    我暗中耗费心力,收买了曾在何家药铺坐诊的数位大夫,拿到了所有就诊孕妇的名录。”
    “我拿著名录,逐一对查城中孕者的境况,越查心越沉,越查越觉得寒意刺骨。
    但凡去过何家药铺求诊、抓药的孕妇,十之八九都难產而亡,一尸两命,死状悽惨,有的甚至连腹中胎儿都未能保全,尸骨无存。
    何家药铺对外掛著医者仁心的匾额,背地里竟是这般残害生灵的炼狱,简直猪狗不如!”
    老管家將查到的所有讯息,一字一句、一桩一件,尽数稟报给大少夫人。
    那时的大少夫人听著每一个字,身形微微晃动,眼底惊痛翻涌,气息骤然急促,腹间似有细微的异动传来。
    她忙抬手轻轻按住小腹,生怕胎儿有什么问题,心口的疼意与惧意交织,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出身书香世家,自幼隨家中医女研读医书,深諳医者仁心之理,知晓行医之人当存慈悲,护佑生灵。
    原以为何二用人试药,已是践踏医德,泯灭良知,丧尽天良,却未想此人竟能阴毒至此,將毒手伸向最无反抗之力的孕妇与胎儿。
    那是两条鲜活的性命,是尚未睁眼看过世间、未曾感受过温暖的孩童,竟被何二隨意残害!
    这般行径,比豺狼虎豹更凶残,比毒蛇猛兽更歹毒,简直不配为人。
    大少夫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悲慟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决绝,再无半分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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