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们……”
“欢迎回家。”
三人刚刚来到村口木桿下,还没等真正踏入结绳村那条歪歪扭扭的主路……
就见从村子深处,一栋看著相对完整些的木屋里,走出了两道佝僂身影。
那是……
一位老爷爷和一位老奶奶。
两人皆穿著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破布衣服,身形瘦弱,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
脸颊凹陷,眼窝发青,像是不知饿了多久。
“嗯?!”
战车三人疑惑地对视一眼,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寻常。
这两个npc的出现方式,以及那句欢迎回家,无不透著一股诡异。
回家是什么意思?
他们又没有来过这里!
最终,还是丝黛儿站了出来。
她脸上露出一个得体温柔的笑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想必二位就是足爷爷和手婆婆了吧?”
“我们慕名而来,想要在这里暂住一晚,可以吗?”
“作为交换,我们愿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打扰了。”
丝黛儿落落大方,言语进退有度,分明就是十分擅长和npc交流。
而且她的魅力值似乎很高,即便是在这种阴暗破败的环境下,一顰一蹙依旧似是明星闪耀,容易让人產生好感。
怎料,面对丝黛儿的试探和请求……
“哈哈,欢迎,当然欢迎。”
手婆婆咧开嘴,露出发黄牙齿,发出一串古怪笑声。
“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回家住呢?”
“来吧,外面天黑了,快进来吧。”
边说著,手婆婆边侧过身,让出了进屋的路。
其浑浊老眼看著三人,里面满是一种过度的慈爱。
而足爷爷也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补充了一句,边笑边点头。
“其他孩子已经到了……”
“就差你们了。”
听到这话,战车三人顿时不寒而慄。
其他孩子?
到了?!
虽然只是一个a级副本……
对他们这支训练有素的四转小队来说,理论上不会有太大困难。
但是考虑到教团长之前的交代……
以及这个副本的种种诡异之处,三人还是慎之又慎。
嗡……
只见丝黛儿右手悬在水晶球之上,指尖泛起微光。
水晶球內部星云微微荡漾,似乎在对眼前两位老人做著什么检测。
几秒后。
“呼……”
她鬆了口气,对著战车和绞索轻轻点了点头。
显然,並没有检测出明显的异常或敌意。
看到丝黛儿点头,剩余两人这才跟著两位老人走进了那栋木屋。
足爷爷和手婆婆见状,也走了进去。
隨著吱呀一声。
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已被隨手带上,將外面阴冷的空气和黑暗隔绝在外。
待到三人进去以后,才发现屋子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但同样破旧。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令人不適。
破旧的榻榻米之上,竟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啪嗒,啪嗒。
左手边,是一名抱著一把古朴太刀、浪人打扮的月代头男人。
其头髮披散,鬍子拉碴,眼神锐利却带著几分不耐烦,手指正百无聊赖地敲击著刀鞘。
然后,是一名戴著白色口罩、抱著双手的古怪女人。
她的双手没有暴露在空气里,而是藏在一个类似竹筒的古怪筒状物里,看不清具体模样。
再之后。
是一名青年和一名中年男人。
青年坐姿十分標准,腰杆挺得笔直,额头缠著一根洁白头带,留著绑起来的长髮,面容俊秀但眼神淡漠。
其紫白衣著料子看起来颇为考究,似乎是一名贵族。
旁边中年男人则面容普通,態度恭敬,隱隱以他为首。
而在最角落坐著的……
是一名戴著宽大斗笠、完全遮挡住脸的男人。
看其坐姿和身材,依稀能判断出是一名常年修行的武者,其穿著简单的墨绿色作战服,膝上横放著一柄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
看形状像是剑。
再加上刚刚到来的三名西国玩家……
正好是八个人。
一时间,屋內气氛有些沉闷,只有油灯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足爷爷,手婆婆。”
“已经来了这么多人了,仪式总该开始了吧?”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
抱著太刀的浪人烦躁地瞪了两位老人一眼,分明是在催促。
他的语气里,也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呵呵。”
谁知听到他的话。
旁边戴口罩的古怪女人冷冷一笑,声音透过口罩传来。
“鬼岛,你这么著急做什么?”
“难道你以为嚷嚷几句,这个副本就会结束吗?”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能单挑那头怪物?”
此话一出,太刀浪人……
也就是鬼岛脸色一变,显然被对方揭了老底,很不舒服。
他直接烦躁地开口道。
“那你呢,黄泉女?”
“不也是奔著那头怪物来的吗?”
“谁不知道,你想要它的剧毒。”
窸窸窣窣……
黄泉女笑了笑。
藏在筒里的双手似乎动了动,隱隱听到了细碎的爬行声从筒中传出。
见此情形,鬼岛也毫不示弱。
手已经按在刀柄上,隱隱有拔刀的架势。
看到这一幕……
嗡!!
角落里,那名戴著斗笠的男人膝上,那柄用布包裹的长条物,忽然闪过一道寒光。
那光芒不算耀眼……
但异常凝练,直接照在鬼岛和黄泉女的脸上,带来一阵杀意,打断了两人爭吵。
没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觉一股强大气息一闪而过,让屋內所有人都是心头一紧。
紧接著,鬼岛瞪大眼睛,目光死死盯著斗笠男膝上那柄剑……
又看了看对方的装扮,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脸色瞬间难看。
“凌霄……”
“你,你竟然也在这个副本……”
斗笠男微微頷首。
斗笠之下,传出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
“不错,都是行家,看来你也盯上了那把剑。”
得到对方的肯定……
鬼岛苦笑一声,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没想到,我竟然会惹上您……”
“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显然,这个叫凌霄的斗笠男,是个让鬼岛极为忌惮……
甚至害怕的人物。
正在这时。
他们才注意到刚刚进来的三个西国人。
黄泉女看到以后,立马抱著双手,语气客气了几分。
“原来是塔罗教团的各位……”
“刚刚没有注意,实在冒昧。”
鬼岛和凌霄看到三人,也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似乎这个塔罗教团……
在他们之中颇有威望。
在场之中,只有那名额头之上缠绕白色头带的贵族青年和他的僕人,没有对战车他们示好。
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似乎並不在意。
战车他们也懒得理会。
直接在榻榻米上找块空地盘坐下来。
很快,整个房间內的氛围再次一变。
之前大家都是各自为战,现在有这么一支强队出现,天平出现了倾斜。
下一刻,战车看向鬼岛,直接开口道。
“你就是那个斩鬼丸?”
听到战车叫出自己名字,鬼岛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
“哈依!”
“阁下称呼我为鬼岛即可,阿里嘎多!”
战车微微頷首,似乎对他这副孙子模样很满意。
“你刚才说人到齐了,仪式开始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们比我们来的早,知道些什么东西?”
面对战车的问话。
不等鬼岛做出反应,旁边的黄泉女先开口了,语气颇为討好。
“战车大佬,我们不过侥倖刷新在了村子附近。”
“刚刚我们已经和npc交流了,他们说人数达到一定程度后,主线剧情才会正式开始。”
“至於仪式,他没有说出具体內容。”
“您也知道,这个副本可遇不可求。”
“八嘎!!”
听到黄泉女抢话,鬼岛骂了一声。
但是,有战车在,他也不敢造次。
“嗯……”
果然,战车听到黄泉女的话,看了一眼手婆婆。
像是示意她人已经到齐,仪式现在就可以开始。
“这……”
只见足爷爷和手婆婆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是在交流。
“老头子……”
“既然现在只有八人,那就和之前一样……”
“由咱们俩来凑齐剩下的两个人,开启仪式吧。”
手婆婆用嘶哑的声音低语,眼神交匯。
足爷爷点了点头,眼睛扫过屋內八人,似乎在清点。
谁曾想,没等他俩有所动作……
噠噠。
外面竟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足爷爷连忙转身开门,门外站著的竟然是一名少女。
“米娜桑,口你急哇。”
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但天生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带著天然媚意,让人心神荡漾。
其身穿一件淡绿色樱花纹和服,腰间系锦带,黑髮如瀑,用一根木簪綰起。
整个人好似从古画走出的美人……
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声音软糯,带著歉意微微鞠躬。
看到她出现,足爷爷和手婆婆眼前一亮。
“咕嚕……”
而战车和鬼岛也是不禁瞪大了眼,直勾勾打量起这位前所未有的美女。
绞索瞥了一眼,並没有什么表情。
而贵族青年和僕人也是没有反应。
角落里用剑的凌霄则是戴著斗篷,无人在意。
“不知这位的名字是……”
最终,还是向来风风火火的战车打破了沉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女子浅浅一笑,开口道。
“小女名浅井琴音……”
“並不算什么出名的玩家,也是不小心误入了这里……”
“还望大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能互帮互助,阿里嘎多。”
战车还没开口,鬼岛已经笑著点了点头,语气热络。
“一定,一定!”
“咯咯……”
浅井琴音看到他痴痴的样子,抿嘴一笑,並没有多说什么。
安静走到一旁,在角落坐下来。
手婆婆点了点头,立即数了数。
“那么,九个人……”
“还差一个人。”
很快,就见大门即將关上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把住了大门。
“等一下!”
只见一名眯眯眼男人笑著不请自来,踩在榻榻米上,走入房间。
隨后,朝著足爷爷和手婆婆点了点头。
还抬起手,自来熟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其长相文弱,笑容和煦,看起来人畜无害。
“哼。”
见此情形,鬼岛冷哼一声。
“还以为又是个美女,原来是个路人。”
黄泉女也瞥了一眼,语气十分淡漠。
“这么隱秘的副本,怎么会有这么多玩家被放进来……”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麻烦。”
倒是战车一副老大做派,抱著胳膊。
隨口问了一句。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只见眯眯眼坐了下来,似乎把沉闷的氛围打破了一些。
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点了点头。
“各位好……”
“鄙人,时辰。”
“一名得到入场券的幸运儿。”
见此情形。
足爷爷和手婆婆对视一眼,不由点了点头,似乎终於鬆了口气。
很快,手婆婆用半截入土的嘶哑语气,缓缓开口了。
一时间。
眾人心都提了起来,意识到剧情终於要开始了。
“既然宿命里的十人都已到齐……”
“那么,这场关乎一切生死的仪式……”
“也將正式开始。”
“首先,是关於各位的身份……”
“是人,是蛇……”
“还是捕蛇人。”
更新于 2026-05-07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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