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一手端著碗,一手拿小木勺舀了一点米糊糊,送到灿灿嘴边。
灿灿一闻到味儿,眼泪立刻收了回去,小嘴吧嗒一下含住木勺,吃得直吞咽,小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你小子,就知道吃。”陆定洲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挑,“刚才哭得震天响,这会儿吃饱了就装好人。”
灿灿听不懂,吃得高兴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直接抱住陆定洲拿勺子的那只手腕,生怕他跑了似的。
一碗米糊糊见底,陆定洲拿乾净的软布把灿灿嘴边的糊糊擦乾净。
“吃饱了?吃饱了自己去里面睡觉,跟你大哥三弟挤挤。”陆定洲说著就要把灿灿往软垫里面放。
灿灿哪里肯干,刚挨著垫子边,小腿就使劲往下蹬,两只手死死揪住陆定洲的衬衫领口,嘴里哼哼唧唧,又开始掉金豆子。
只要陆定洲一鬆手,他就准备开嚎。
孙婶在旁边看著直笑:“灿灿这是吃饱了想让人抱呢。就抱抱他吧,小孩子这会儿最黏人。”
陆定洲被他闹得没脾气,只能把这胖小子重新抱进怀里。
灿灿立刻不哭了,把脸埋进陆定洲宽厚的颈窝里,还顺带把沾著口水的小手抹在他脖子上。
“你就是生来克老子的。”陆定洲拍了拍灿灿的后背,转头交代吴婶和孙婶,“跳跳和安安你们看著点,我把这个抱出去哄哄。”
陆定洲单臂托著灿灿,站起身走出了西厢房。
堂屋里的灯还亮著,李为莹刚把最后几道大题核对完,正在整理桌面上的试卷。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就看见陆定洲抱著灿灿走进来。
这高大粗獷的男人和怀里软乎乎的胖小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陆定洲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歪七扭八,上面还沾著不知道是水还是口水的痕跡。
“弄好了?”李为莹把笔放下,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弄好了,还得伺候这祖宗吃饭。”陆定洲走过去,直接在李为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灿灿往腿上一搁。
灿灿一看见李为莹,立刻伸出手要抱,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
李为莹伸手要去接,半路却被陆定洲的胳膊挡住了。
陆定洲单手把灿灿按在怀里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直接环住李为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你抱他干什么,他沉得跟猪一样,你腰不酸了?”陆定洲理直气壮地占著位置。
“他伸手要我抱,你拦著干什么。”李为莹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陆定洲凑过去,硬挺的鼻樑蹭在她的脸颊上,嗓音里透著一股子无赖劲儿。
“他要抱我就得给?我刚才洗尿布餵饭出了一身汗,我也要抱。”陆定洲的手在她的腰侧轻轻捏了一把,“儿子我都伺候完了,媳妇儿,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伺候伺候我了?”
灿灿被夹在两人中间,不满地拍著陆定洲的手臂,试图引起注意。
李为莹脸一热,被他这副不要脸的做派弄得没法子。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孩子还在呢。”
“他在就在,他吃饱了什么都不懂。”陆定洲根本不管那个,偏过头准確无误地寻到她的嘴唇,重重地亲了一口,“你那题算完了没有?算完了咱们干点正事。”
李为莹还没来得及说话,灿灿已经一把揪住了陆定洲的头髮。
陆定洲“嘶”了一声,被迫往后仰起头,瞪著怀里这个坏他好事的胖小子。
“陆灿灿,你再揪老子头髮,明天不给你饭吃。”
李为莹看著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连肩膀都跟著抖了两下。
陆定洲本来还板著个脸跟怀里这胖小子较劲,听见她笑,火气全散了乾净。
他拿粗糙的指腹去捏灿灿软乎乎的手背,硬是把这小子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从自己头髮上解救出来。
“你还笑。”陆定洲偏过头看李为莹,“这小子就是来克我的,吃饱了还不消停。”
灿灿手里没了东西,倒也不哭,只张著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一歪,重新靠回陆定洲那宽厚的肩膀上,眼皮开始打架了。
陆定洲认命地托著灿灿的屁股,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別看这男人在外面糙得很,抱起孩子来胳膊却稳当,拍背的动作也极有规律。
没走几个来回,灿灿那带著奶香的呼吸就匀净了,彻底睡死过去。
陆定洲低头瞅了眼睡成小猪的儿子,压著步子走到八仙桌旁,凑近李为莹耳边。
“把题收了,去屋里等我。我把这祖宗送回去就来收拾你。”
没等李为莹开口骂他,他已经端著灿灿大步走出了堂屋。
西厢房里点著个昏暗的小夜灯,吴婶和孙婶折腾大半夜已经回后罩房歇著了。
陆定洲挑开门帘进去。
垫子上,跳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正中间,一条小胖腿还搭在被子外面,呼嚕打得极响,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陆定洲小心翼翼把灿灿放到跳跳旁边,顺手扯过毯子,给这两个不省心的盖严实。
这口气刚松下来,他直起腰一转身,正好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安安根本没睡。
这小傢伙穿著乾净的单衣,靠在垫子最里头,手里还捏著白天玩的那串木珠。
他一点声没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著亲爹把二哥安顿好。
陆定洲眉毛挑了起来,走过去蹲下:“你小子怎么还睁著眼?大半夜想造反?”
安安听见他说话,把木珠一丟,手脚並用地往外爬,直接挪到陆定洲脚边。
他两只小手一把扒拉住陆定洲的裤腿,仰起白净的小脸,嘴里“啊”了一声,两手往上伸。
也要抱。
陆定洲看著他这副乖巧模样,嗤了一声:“你当你爹是免费抱人的苦力?刚才尿我一手,现在还想让我抱?”
安安不哭也不闹,就这么保持著伸手的姿势,长睫毛扑闪两下,大有你不抱我就不撒手的架势。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分钟。
陆定洲败下阵来,大手一捞,把这个老三托进怀里。
跟跳跳和灿灿不一样,安安一进怀里就极老实,不抓衣服也不揪头髮,只把下巴搁在陆定洲的锁骨上,小手抓著他衬衫的扣子,踏踏实实地贴著。
陆定洲抱著他在屋里走了两步,垂眼看这小子。
安安这眉眼生得像极了李为莹,白净文秀,透著不爭不抢的斯文气。偏偏陆定洲知道,这小子以后绝对是个黑心汤圆。
“也就你妈觉得你最老实。”陆定洲大手拍著安安的背,“以后长大了,別拿你那些花花肠子对付家里人,听见没?”
安安自然听不懂,只是在亲爹怀里找到了舒服的位置。
没过一会儿,他小手鬆开扣子,呼吸也跟著沉了下去。
陆定洲又等了一阵,確认老三也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把安安放回垫子最里头,扯了块软被给他盖好。
三个討债鬼总算是全部摆平了。
更新于 2026-05-07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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