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小护士,快点把医生叫过来!”
“这都马上快十二点了,要是错过这千载难逢的良辰吉日,我孙子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你们医院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就是!別跟我们废话,赶紧按照我们说的去安排,不然我们直接砸了你们这家破医院!”
陆浩刚刚走到住院部的护士站附近,就听到那些围著的人,七嘴八舌的吵闹。
寧舒站在护士站后面,无助的像个女人。
她强压著心底的慌乱,语气软糯,耐心的对著眼前这群激动的家属反覆解释:
“晚上的时候,医生就已经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了,孕妇的预產期还有一个月,绝对不能提前催生剖腹產,贸然手术,不仅对肚子里的宝宝体质伤害极大,对產妇的身体也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医生懂个屁!他们懂命理吗?”人群中一个中年妇人猛的拔高音量,满脸不屑的打断了寧舒的话,“我们可是特意花大价钱,找大师算过吉日,今天就是最適合生孩子的日子!”
“没错!大师亲口断言,只要我们家孩子在今晚出生,天生福气深厚,將来必定大富大贵,是百年难遇的皇帝命!”
“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做皇帝命吗?別在这里挡路,快点去把医生喊出来见我们!”
“快去!再磨磨蹭蹭,休怪我们不客气,直接掀了你们的柜檯!”
刻薄的话语、凶狠的威胁,此起彼伏。
陆浩站在一旁,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清楚,內心忍不住暗自腹誹。
这群人,就是被封建迷信冲昏了头脑,为了所谓的虚无命格,全然不顾產妇和孩子的性命安危,简直愚昧至极。
他的目光越过拥挤吵闹的人群,落在被眾人簇拥在正中央的那名孕妇身上。
女人挺著大肚子,一只手扶著酸胀难忍的腰腹,脸色憔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她望著寧舒的眼神里,满是偏执的怒火与不甘,眼神中透著一股执拗。
仿佛只要今天不肯顺从他们的心意,提前为她剖腹生子,那医生和护士,便是毁掉她孩子一生运势的仇人。
而围在她身边吵吵嚷嚷的一眾男女,不用多想,定然都是她的婆家与娘家亲属。
这群人个个心怀算计,都想著借著孩子所谓的皇帝命攀龙附凤,妄想凭著这虚无縹緲的运势,捞上一份从天而降的从龙之功,一步登天,享尽荣华富贵。
陆浩看著眼前的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这些人愚昧闹事,贪图富贵,去哪里撒野他都懒得理会。
可千不该,万不该,偏偏找上门来,为难寧舒。
陆浩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挤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绕到护士站的后方,走到了寧舒的身边。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寧舒的肩膀,无声的给她安慰与底气。
寧舒茫然的抬起头,一眼看到身旁出现的陆浩,紧绷的心弦崩塌,积攒了整整一个夜晚的委屈,霎时间全部涌上心头。
晶莹的泪珠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著白皙细嫩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陆浩……我……”寧舒鼻尖酸涩,哽咽著刚想要开口诉说难处。
陆浩侧头看向她,对著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必多言,一切都交给自己来处理,不用害怕。
寧舒看著他安稳可靠的模样,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她乖乖的抿紧了泛红的唇,不再说话,安静的站在陆浩的身后。
陆浩转过身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的在眼前一眾情绪激动的家属脸上扫过,语气不疾不徐,清晰的开口说道: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如今距离孩子正常的预產期,还有一个月。按照命理玄学的说法,一个月之后降生,才是这个孩子的天命和气数。你们非要今天生,就是逆天改命,可是需要祭品的。”
一眾蛮横的家属闻言,瞬间都愣住了,彼此面面相覷,隨即又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急切追问起来。
“祭品?什么祭品?只要能换来我家孙子的皇帝命,多大的代价我们都愿意出,想尽办法也能弄到!”
“不过是区区祭品而已,跟一生的大富大贵、真龙运势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没错,小伙子你快说清楚,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祭品?我们全都照办!”
面对这群趋炎附势的家属,陆浩冷哼一声,语气淡然,却字字诛心:
“到底是什么祭品,你们可以去翻翻史书,好好查一查。看看哪些逆天改命成功当皇帝的,哪一个不是爹妈暴毙,亲戚死绝的。还不清楚祭品是什么么吗?”
这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在人群之中。
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霎时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的家属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眼瞪小眼,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面色变得一片惨白,嚇得浑身发毛。
“我的乖乖……照这么说,那我们这些至亲,岂不是全都要成为垫脚石,变成祭品了?”
“可不是嘛!我这辈子还没活够呢,平平安安过日子不好吗,谁愿意白白送死?”
“对啊!要是我们一家人都死光了,就算孩子真成了所谓的皇帝,坐拥富贵,跟我们又有半点关係?”
家属们压低了声音,互相惴惴不安的嘀咕著,越想越是后怕,心中的贪念消散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
很快,眾人纷纷转头,看向一旁满心执念的孕妇,开始七嘴八舌地开口劝说起来。
“依我看,还是顺其自然最好,母子平安,家人安康,这才是世间最大的福气。”
“是啊,什么皇帝命,都是虚的!你看看古代那些皇帝,又有几个能够长命百岁的?说到底不过是劳碌命罢了。”
“別再执著了,別去贪图那些虚无縹緲的迷信说法,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一家人好好生活,比什么都强。”
在眾人轮番的劝说之下,原本满心偏执的孕妇,脸上也浮现出浓浓的纠结与犹豫。
最后,孕妇的丈夫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放弃催生,一切顺其自然,听从医院的安排正常待產。
心结解开,心中的贪念散去,一眾家属也不再闹事,悻悻的簇拥著孕妇,离开了护士站前。
喧闹散去,深夜再次恢復了安寧。
寧舒长鬆了一口气,悬了一整晚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她仰起清秀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小鹿眼地望著陆浩,眉眼弯弯,声音甜糯温柔,满是感激:
“陆浩,真的太谢谢你了。他们在这里纠缠了一个晚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才好。”
陆浩看著她娇俏动人的模样,自信的扬了扬唇角,从容笑道:“有时候,就得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说著,他缓缓伸出手,帮寧舒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擦乾净脸颊上未乾的泪痕,轻声问道:“到你的下班时间了吗?”
“早就到了呢。”寧舒轻轻点头,语气轻快,“我现在去值班室换一下衣服,再跟同事做好交接就可以走啦,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会儿。”
说完,寧舒对著他甜甜一笑,脚步轻快,快步转身跑进了一旁的医护值班室。
陆浩望著她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
既然寧舒的接班同事早就已经到岗,却全都躲在休息室里,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她分担。
看来,性格单纯的寧舒,在这家医院里,和身边同事的相处並不融洽啊。
甚至平常时候,怕没少受排挤和委屈。
更新于 2026-03-30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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