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津门卫戍司令部。
病房內,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围著昏迷不醒,满头白髮的李愷昀忙前忙后,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无力。
司令李甫申身披戎装,腰挎手枪,面无表情地站在病床前。
他看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形同枯槁的侄子,眼神深处並无多少悲痛,反倒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漠然。
“废物。”
李甫申在心里冷冷地评价了一句,隨后挥退了满头大汗的医生们。
他独自走到窗前,点燃一支香菸,深吸了一口。
窗外,士兵们正在操场上操练,喊杀声震天。
“咚咚。”
敲门声响起,副官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李甫申身后,低声匯报。
“司令,那边的尾款到了,一分不少。”
李甫申点了点头,弹了弹指尖的菸灰,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告诉那边,交易两清,这津门的水,以后他们爱怎么搅就怎么搅,只要不淹到我就行。”
“是!”
副官应了一声,隨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病床上的李愷昀。
“司令,那少爷……”
“命大没死,算他造化。”
李甫申冷漠地瞥了一眼侄子,“找个理由,说是染了重病,送回老家养著吧,这副鬼样子,留在津门也是丟人现眼。”
“明白。”
副官心中一凛,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李甫申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滙丰银行本票上,上面那串长长的数字,让他那冷硬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喜色。
一个侄子而已,又不是亲儿子。
这世上,亲情哪有这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来得重要?
当初海公公派人找上门来,点名要借他这草包侄子一用。
李愷昀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但自幼也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一身气血资质倒是不差。
虽不清楚其中缘由,但作为交换,宗社会將全力支持他在津门的扩张,並奉上一笔让他心动的价码。
一边是一个只知道惹是生非的废物侄子,一边是实打实的权力和金钱。
这笔帐,李甫申算得很清楚。
只是没想到,中途竟然会杀出来一个陆卫。
“陆卫……最近风头很甚嘛!”
言罢,李甫申將手中的菸头丟到了地上,用力踩了踩。
陆卫从一个小小臭脚巡,这么快爬到这般田地。
哪怕是他,也有些心惊。
与此同时,总局侦缉处。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韩宗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著陆卫的匯报。
陆卫將凤冠妖邪吸人精气之事详述了一遍,包括那赤狐器灵的来歷和李山海的阴谋,却唯独隱去了自己的那点小算计。
韩宗尧听罢,沉默了会后道:“这李山海……怕是要最后拼死一搏了。”
“之后那边多半会来要凤冠……若是真逼急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若是有人来赎,给他们便是。”
陆卫点头应下:“属下明白,分寸我心中有数。”
……
海公公斜倚在铺著锦缎的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听著手下人的回报,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公公,小的已经打探清楚了,那凤冠还在姓陆的手里,並未被毁。”
“只是那帮子唱戏的都被抓进了侦缉处大牢,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得知凤冠无碍,海公公心中大石落地,忍不住发出几声尖细的冷笑。
“哼,那姓陆的小子,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只当那是件害人的邪器,却不知那是老祖宗的心头肉,是娘娘的寄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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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玉扳指。
“不过这小子也確实是个搅屎棍,哪儿都有他!这段时间把津门搅得天翻地覆,若不是老祖宗大事要紧,咱家非得亲手捏死他不可!”
一旁,新上任的青龙帮帮主战战兢兢地问道:“公公,那凤冠……咱们该如何拿回来?”
“还能如何?”
海公公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
“派人去局里打点一下,多送点钱,把那凤冠赎回来吧。”
“想那韩宗尧是个识趣的,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跟咱家死磕。得赶紧把娘娘送回京城,老祖宗还等著呢。”
“待老祖宗突破,咱家看谁还敢放肆!”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这位青龙帮新帮主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
侦缉处审讯室。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
李铁手持一条浸了盐水的皮鞭,冷冷地看著被绑在刑架上的春和班班主。
那班主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长官饶命!长官饶命啊!小的说的都是实话,半句不敢隱瞒啊!”
在李铁的严刑逼供下,这班主终於竹筒倒豆子,將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原来半个月前,有个神秘人找到他,给了他这顶凤冠和一大笔赏钱。
只让他安排台柱子戴上唱戏,並设法引诱特定的权贵,却並未告知后果,只说是为了给娘娘积攒香火。
班主贪財,又畏惧对方权势,便逼著海棠红接下了这差事。
而海棠红的师兄杨武察觉不对,想要阻止,却被暗中杀害,拋尸河中。
陆卫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这些为了钱財不择手段的商人,往往才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工具。
他转身推门走进另一间审讯室。
海棠红正蜷缩在角落里,没了凤冠的加持,也没了戏台上的风光。
她显得格外憔悴,头髮凌乱,眼神中透著迷茫与恐惧,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见到陆卫进来,她身子猛地一抖,却並未求饶,只是抬起头,呆呆地问了一句。
“师兄……真的死了吗?”
那声音嘶哑,带著一丝绝望。
陆卫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將杨武的死讯如实相告。
“尸体已经捞上来了,就在义庄。”
海棠红闻言,身子一僵,隨即两行清泪瞬间滑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
“呜呜呜……”
“师兄啊,我害了你啊!!”
她哭诉自己对之前发生的事毫无记忆,只记得戴上凤冠后便浑浑噩噩,仿佛被另一个意识操控,身不由己,做下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陆卫静静地听著,並未过多言语,確实是个被利用的可怜人。
但关係亲近之人因你而死,可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一笔盖过的。
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当晚,青龙帮的人带著重金来赎凤冠。
有了韩宗尧的叮嘱,陆卫也没多做为难,便將那顶凤冠还了回去。
至於自己动的手脚,对方会不会发现,那就隨缘了。
反正已经得罪了对方,也不差这一丁半点。
若是那老阉人真的中招,那陆卫只会说一声。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迴。
更新于 2026-05-07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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