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中央的空气仿佛被煮沸,视线都变得极度扭曲。
李山海仰著那张七窍流血,狰狞可怖的脸,死死盯著自己头顶的內景。
那是他耗尽一生心血,吸食无数生灵,甚至赌上自己所有寿元才即將凝实的玉京神宫!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地宫中如同催命的丧钟,接连不断地响起。
失去了器灵的调和,李宗勉那一身霸道至极的纯阳之炁彻底暴走。
这股至刚至阳的力量在李山海体內找不到宣泄口,便如同一条狂暴的火龙,直接撞向了与他神魂相连的內景之中。
原本漆黑如墨的尸泽里,突然窜起一道道刺目的赤金火柱。
火柱如利剑般刺穿了尸泽的虚影,狠狠撞击在那座由白骨和血肉堆砌而成的神宫地基上。
“轰!”
一声闷响。
神宫那根粗大的脊椎骨立柱,在纯阳之火的煅烧下瞬间崩断!
“不!!!”
李山海发出一声绝望而悽厉的嘶吼。
他拼命催动体內残存的尸水,妄图去扑灭內景中的火光。
但一切都是徒劳。
阴阳相激,水火不容!
纯阳与浊阴在內景中发生了最惨烈的殉爆。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纹从神宫的穹顶一直蔓延到地基,紧接著,蛛网般的裂痕疯狂扩散,布满了整个虚幻的內景。
不仅是神宫在崩塌,连李山海身下盘坐的那座白骨莲台,也承受不住这股从內而外的毁灭力量。
“砰!砰!砰!”
莲台上的骷髏头一个个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骨粉。
原本坚不可摧的法座,在纯阳真火的炙烤下寸寸崩碎,连同那翻滚的血池也被炸得掀起十丈高的腥风血浪!
“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在四周高台上准备看戏的灵窍境强者们,此刻脸色骤变。
一个半步玉京境的內景崩碎,其產生的毁灭性能量,绝对不亚於引爆一座军火库!
若是被这股混合著尸煞与纯阳的狂暴灵机正面扫中,即便是灵窍境,也要脱层皮!
韩宗尧反应极快,他虎目圆睁,一步踏出。
身后那尊巍峨的定军山虚影轰然凝实,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青黑色屏障,死死挡在自己和陆卫身前。
“浩然正气,存乎天地!”
宋长河面沉如水,手中书卷猛地拋向空中。
书卷哗哗作响,浩然长河虚影如同匹练般环绕周身,將那些激射而来的碎骨和血煞尽数冲刷净化。
“血界护体!”
艾格公爵冷哼一声,双臂猛地一展。
身后那对巨大的肉翼瞬间將自己包裹成一个血红色的巨茧,浓郁的血雾在巨茧表面流转,將外界的一切衝击隔绝。
而那玄通道人则是拂尘一扫,脚下紫青云气翻滚,直接在原地布置下一道隔绝雷阵,任凭外面狂风呼啸,他自岿然不动。
唯有海公公。
他距离血池最近,且之前內景受损,本源未復。
看著老祖宗內景崩塌,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疯了一般想要衝上前去。
“老祖宗!儿子来救您!”
海公公尖啸著,但还未等他靠近血池,一股狂暴的灵机衝击波便如怒涛般扫荡而来。
“砰!”
海公公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胸口瞬间凹陷,整个人狂喷鲜血,倒飞而出,狠狠砸在远处的石壁上,生死不知。
高台之上。
狂暴的灵机衝击波撞在定军山的虚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青黑色的山岳虚影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站在韩宗尧身后的陆卫,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一股混杂著极阴与极阳的恐怖气流。
即便是被定军山削弱了九成,剩下的余波也足以將寻常玉肤境撕成碎片!
“喝!”
陆卫眼中金芒爆射,没有丝毫退缩。
丹田內,赤金大日疯狂转动。
玉肤境五层的强悍肉身瞬间紧绷,气血如汞浆般在经脉中奔腾。
他右手食指上的银戒瞬间液化。
太乙庚金髓如同有生命的流水,眨眼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纯阳之炁灌注其中,战甲表面浮现出繁复的金色灵纹,將他整个人护得密不透风。
“叮叮噹噹!”
夹杂在衝击波中的碎骨和石块,如同暴雨般砸在陆卫的太乙战甲上,火星四溅,却未能留下一丝痕跡。
陆卫稳如泰山,透过战甲的缝隙,死死盯著血池中央。
“这老怪物,这回是真要完蛋了。”
衝击波肆虐了足足十几个呼吸,才渐渐平息。
地宫內已是一片狼藉。
血池几乎被蒸发了一半,四周的石柱倒塌大半,穹顶上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坍塌。
几位灵窍境强者纷纷撤去护体神通,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中央。
宋长河悬浮在半空,看著那只剩下一半,摇摇欲坠的白骨莲台,眼中满是震撼。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韩宗尧身后的那个银甲身影,心中的猜测越发篤定。
艾格公爵从血茧中走出,他看著李山海那惨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愚蠢的神州猴子,这就是违背能量守恆定律的下场。”
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不过,他体內那股庞大而混乱的能量,如果能在爆炸前將其吞噬……或许能让我突破亲王的桎梏!”
玄通道人站在雷阵之中,轻嘆了一声:“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强夺他人造化,终遭天谴。”
陆卫目光越过韩宗尧,再次看向血池中央。
那里,李山海並没有死。
他那已经膨胀到极限的身躯,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趴在残破的莲台上。
“嗬……嗬……”
一阵剧烈喘息声,从那具快要爆炸的躯体中传出。
李山海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的模样,皮肤被撑得透明,红黑两色气流在皮下疯狂乱窜,七窍之中,不断喷吐著黑红相间的腥臭火焰。
他那双已经没有了眼球,只剩下两个燃烧著火焰的窟窿,死死地盯著在场眾人。
眾人但凡是被他看到的,心中皆是升起一股悲凉。
往后他们若是突破,比之这李山海,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更新于 2026-05-07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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