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中央,那团由李山海毕生修为与李宗勉纯阳本源糅合而成的无主灵机,正悬浮在半空,缓缓蠕动。
韩宗尧、宋长河、艾格公爵、玄通道人。
四位灵窍境强者的气机在半空中互相碰撞。
但哪怕如此,却无一人敢第一个上前。
陆卫屏住呼吸,目光飞速扫过四周的废墟。
天心通明催动到了极致,灰白色的视野中,原本杂乱无章的废墟角落里,隱隱透出几道极度內敛的气机。
西北角的断柱后方,藏著一团灰褐色的阴影。
右侧塌陷的石壁裂缝里,蛰伏著一股锐利的金戈之气。
就连李山海炸碎的白骨莲台下方,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正在悄然酝酿。
陆卫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还有人。
这场冠礼,惊动了整个北方的异人界。
除了摆在明面上的这四位,暗地里还藏著其他灵窍境的高手。
只要上面那四位为了爭夺灵机大打出手,露出破绽,这群鬣狗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陆卫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將身体的重心再次向后挪了半寸。
一旦混战爆发,这片地宫会在瞬间变成一座绞肉机。
他不打算掺和,更没资格去抢,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气机炸裂的瞬间,用最快的速度逃出这片死地。
他盯著半空,等待著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一息。
两息。
三息。
预期中毁天灭地的哄抢,並没有发生。
陆卫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对劲。
半空中的四股气机,不仅没有爆发出廝杀的狂暴,反而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滯。
陆卫转动视线,目光最先落在距离最近的艾格公爵身上。
这位法兰西的血族宗师,前一秒还猩红著双眼,贪婪地盯著那团灵机,身后的血茧如同张开的巨口,蓄势待发。
但此刻。
艾格公爵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贪婪与暴戾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嘴角刚刚勾起的残忍冷笑僵在脸上,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身后的血茧猛地一哆嗦,如同受惊的刺蝟,瞬间收缩回体內。
他微微张著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不仅是他。
另一侧的宋长河,双手正捧著那捲古书。
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挺直了脊背,脖颈僵硬地向上扬起。
围绕在他周身的浩然长河虚影,原本奔腾不息,此刻却像是一条被瞬间冰封的死水,河流断绝,浩然之气被他强行倒抽回体內。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云淡风轻的儒雅,两条白眉紧紧拧在一起,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玄通道人手持拂尘,脚踏紫青雷云。
他半闔的双眼猛然睁开。
眼底的雷光瞬间熄灭。
他手腕翻转,拂尘死死压在胸前,脚下的雷云直接崩散。
这位超然物外的武当高人,此刻双腿微屈,姿態防备到了极点。
就连藏在废墟暗处的那几道隱晦气机,也在这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西北角那团灰褐色的阴影猛地往回一缩,彻底切断了所有的气息外泄。
石壁裂缝里的金戈之气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们都在害怕?害怕什么?”
瞬息之间,陆卫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陆卫心臟狂跳,一股凉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后脑勺。
他没有抬头。
但他能感觉到,这些高高在上的灵窍境大能,此刻正盯著同一个方向。
那团无主灵机的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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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从陆卫身前传来。
韩宗尧的一只手,死死按在陆卫的右肩上。
那只宽厚的大手,此刻如同铁铸的液压钳。
力道大得惊人。
陆卫右肩的太乙庚金髓內甲被捏得微微凹陷,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剧痛传来,陆卫没有反抗,也没有出声。
他强行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韩宗尧。
这位在津门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总局长。
此刻,正面如金纸。
韩宗尧的脸颊肌肉紧紧绷著,咬肌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凸起。
他那双向来睥睨一切的虎目,此刻死死盯著地宫上方的虚空,眼底深处翻涌著一种陆卫从未见过的惊骇。
汗水。
豆大的汗珠从韩宗尧的额头渗出,顺著他刀削斧凿般的脸颊滑落,砸在黑色的军装大氅上。
他的胸膛完全停止了起伏。
屏息。
韩宗尧闭住了口鼻,切断了所有的呼吸。
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如同一具冰冷的尸体。
韩宗尧的五指再次发力,指甲几乎要透过银甲扣进陆卫的皮肉里。
他没有转头,没有看陆卫,只是用那只手,死死地將陆卫按在原地。
不准动。
不准看。
不准出声。
陆卫读懂了含义。
他立刻照做。
丹田內,那轮刚刚还因为无主灵机而躁动不安的赤金大日,被他用最狂暴的意志强行按停。
纯阳之火瞬间熄灭。
玉肤境的气血被他死死锁在骨髓深处。
他咬紧牙关,停止了呼吸,將心跳降到了最低频率。
整个地宫,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是一种不合常理的安静。
刚才李山海肉身爆炸,內景崩塌,整个地宫的穹顶和四壁都被炸出了无数道巨大的裂缝。
成吨的碎石和土块,本该在重力的作用下不断砸落。
那些飞溅的血水和碎肉,本该发出令人作呕的滴答声。
但此刻,没有。
所有的声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抹除了。
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从陆卫侧前方的穹顶脱落,直直砸向地面。
青石重重撞击在坚硬的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但陆卫的耳朵里,没有接收到任何声响。
没有撞击的轰鸣,没有碎石飞溅的清脆。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这方天地的时间。
陆卫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血池中,那翻滚的暗红色血泡还在不断炸裂。
血水涌动,却听不到半点沸腾的声息。
连空气流动的风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恐惧在无声中被无限放大。
陆卫感觉自己的耳膜因为极度的寂静而开始隱隱作痛。
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听到心臟在胸腔里艰难而缓慢的搏动声。
扑通。
扑通。
这两声心跳,在死寂中显得震耳欲聋。
韩宗尧按在陆卫肩膀上的手背上,青筋已经根根暴起。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僵硬的站姿,仰著头,死死盯著上方。
陆卫顺著韩宗尧的视线方向,眼球微微上翻,看向地宫的穹顶。
黑暗。
那是比地宫本身的昏暗还要深邃无数倍的漆黑。
那种黑,不反光,不透光。
它悬停在李山海遗留的那团无主灵机正上方。
但站在这里的所有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灵窍境大能,还是藏在暗处的异人,都在这片漆黑面前,表现出了……臣服。
猛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陆卫脑海之中。
“玉……玉京!”
更新于 2026-05-07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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