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神色不变,五指缓缓合拢,掌心神力如天河倒卷,死死裹住狂暴的龙元。
两股极致力量在方寸之间剧烈碰撞——
虚空扭曲,滋滋作响,像空间隨时要被撕裂。
最终,是龙元先退的。
那数千万度的高温在江尘的神力面前如遇克星,被逼回深处,光芒內敛,挣扎几息,彻底沉寂,温驯得像个玩物。
看著掌中这颗晶莹宝珠,还散著淡淡余温,江尘扯了扯嘴角,隨手收进怀里。
他目光落回龙尸上。
他有些好奇,伸出两根手指,併拢如剑,轻轻在龙鳞上一划。
一成功力。
鳞甲纹丝不动,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像在石头上划了根手指。
江尘眼皮微抬,指尖剑气悄然加重——三成。
但三成,对他而言,已是两万年积累的修为。
嗤——
剑气落处,那层漆黑龙鳞终於在极细微的颤抖中缓缓裂开,割口边缘焦黑,冒著丝丝白烟。
就这,还是死龙,若是活的,这道剑气怕是连皮都蹭不破。
世上没有任何一柄神兵能够正面破开这层鳞甲。
若神龙没有那七处命门,单凭这身防御,便已立於无敌之地,任凭天下英雄倾尽全力,也不过是徒劳。
江尘眸中精芒一闪。
既然如此……这身鳞甲,可就是无价之宝了。
“这鳞甲,以天火淬炼,融入神兵之中,可使其刃不捲、锋不钝,寻常兵器与之相碰,不过是自取其辱。”
隨即目光落到鳞甲下头那一片蕴著磅礴生机的血肉上。
即便生机已断,龙肉仍散著淡淡红光,透亮如红玉,每一寸都蕴著令人咋舌的精纯元气,好像隨便掰一块下来都是顶级药材。
“血肉可以炼丹。数十万斤龙肉,足可炼出数万枚小龙元——凡人得一枚,洗骨伐髓,延寿添力,不在话下。”
最后,他目光落向满口獠牙,以及皮肉之下那一身龙骨。
獠牙长达数尺,寒光凛凛,像天然神兵,隨便拔一颗出来都能当宝贝卖。
龙骨的质地,更是世所罕见,比神铁还要致密三分。
“炼神兵,削铁如泥。”
他嘴角微扬,大袖一挥。
“既然来了,岂能暴殄天物?”
江尘气势骤变,周身像一座熔炼天地的神炉,恐怖波动席捲整个洞穴,就连岩壁上的幽光都跟著不安地颤动起来。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炼!”
轰——
神火自体內席捲而出,瞬化滔天火海,將如山的龙尸吞入其中。
不是凡火,是蕴著江尘无上武道意志的……造化神火。
嗤嗤嗤——
神火灼烧,坚鳞渐软,龙躯消融,整头远古霸主在火光中一点一点地散去。
江尘意念微动,神火隨之应声而变,自行甄別血肉与骨鳞,精华与杂质,毫釐不差。
血红精气升腾,高速旋转、压缩、凝练——
没多久,数万枚赤红丹药漂浮於空,枚枚圆润,异香扑鼻,正是足令凡人脱胎换骨的小龙元。
意念再转,神火化作数道,精准分流——
鳞甲归一道,骨骼归一道,獠牙归一道,三者在各自炉火中高速熔炼,杂质尽去,精华留存,最终匯入同一熔流,合而为一。
轰——
白光骤闪,神火四溅。
十道摄人剑芒,从滔天神火之中破焰而出。
十柄神兵,悬於半空,姿態各异——或如游龙腾跃,或静如寒渊凝冻,或动如奔雷压境。
兵身之上,皆有一道恐怖龙影若隱若现,时聚时散,威压骇人。
但每一柄兵身之中,都残留著神龙的情绪意念——混杂、紊乱、不分彼此,像十团搅在一起的浑浊泥浆。
江尘双掌一翻,十指虚扣,掌心真元化为十道气丝,同时没入十柄神兵之中,將其中混杂的情绪意念尽数抽离而出。
十团浑浊的情绪匯聚於他掌前虚空,彼此纠缠翻涌,如同十条搅在一起的毒蛇。
他十指连弹,气丝如针,精准地挑入每一团混沌之中——
將威严剥出,將愤怒剥出,將欢喜、悲哀、恐惧、执爱、仇恨、贪婪、嫉妒、癲狂逐一剥出。
同类相吸,异类相斥。
十团混沌,化作十缕纯粹。
他双掌猛然一推——
十缕纯粹至极的情绪,同时灌入十柄神兵!
轰——!!
整座洞穴剧烈震颤,碎石纷飞,岩壁上的裂缝骤然蔓延数百丈。
十柄神兵同时暴起惊天异象!
十种情绪,十种极端,在狭小的洞穴中疯狂碰撞对冲!
威压与暴怒互不相让,极乐与极哀纠缠撕扯,恐惧与癲狂彼此刺激放大,执爱与仇恨如同水火不容,贪婪与嫉妒爭相吞噬对方的气场——
整个洞穴被这十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意念撕扯得支离破碎,连外面的火湖都跟著翻涌起滔天巨浪。
江尘站在风暴中心,岿然不动。
神威!
神怒!
神喜!
神哀!
神惧!
神爱!
神恨!
神贪!
神妒!
神狂!
十个名字落下,十柄神兵同时一震,各自的气焰骤然內敛,如同被主人驯服的凶兽,威压尽收,归於沉寂。
得到神兵的人,若能被兵器认主,便能感应到刻在兵器深处的武学法则——
那是远超人类想像的、由天地至理与龙之本源情绪交融而成的绝世神功。
但同时,也必將承受这份情绪带来的反噬与代价。
江尘看著这十柄兵器在半空缓缓旋转,各自散发著迥异的凶光,嘴角微微扬起。
远古霸王彻底拆解,连腹中污秽也被神火烧成飞灰,消散无踪。
几千万年前就活在这天地间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成了歷史。
江尘隔空一抓,柔劲牵引岩壁藤蔓,若灵蛇匯聚,没多久便在虚空中织成一只巨型藤袋。
他大袖一挥——
万枚丹药、十柄神兵,若百川归海,尽入袋中。
看著眼前这一大包鼓囊囊的,江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缓缓转头,目光投向深处,像是透过虚空,看见了惊瑞之日的那一幕。
“帝释天筹谋数百年,就为了惊瑞屠龙这一役。”
“要是他兴师动眾赶来,却发现湖心岛上什么都没有……”
“这老东西的脸色——”
“想必,精彩得很。”
天山之巔,云雾繚绕。
后山竹林深处,远离江湖喧囂,清幽得像另一个世界。
竹林尽头的凉亭里,两道身影正趴在案几上奋笔疾书。
第二梦一袭素衣,眉目清冷,握笔的手却极稳,落墨如刀。
旁边的幽若就隨性多了,湖绿罗裙上已经沾了好几点墨渍,她浑然不觉,咬著笔桿歪头端详自己的大作。
宣纸上画的不是什么山水花鸟——而是一幅幅连环画。
画中人物有模有样,排云掌打得虎虎生风,风神腿踢得满纸生烟,旁边还题著大大的“风云”俩字。
这是她们閒来无事搞出的新乐子——把江湖中的趣事和江尘给她们讲的那些故事,一笔一笔画成了画册。
“梦,你看这聂风的头髮,是不是画得太长了?”幽若举起纸凑到第二梦眼前晃了晃。
第二梦瞥了一眼,嘴角一弯:
“夫君说过,聂风那叫『飘逸』,头髮长些才显瀟洒。”
“那行。”幽若又低头补了几笔,嘿嘿一笑,
“那我把步惊云的披风再画大些,夫君说那叫『酷』。”
正当两人沉浸在创作中时——
轰!
一声闷响,打破了后山的寧静。
整座竹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拍了一掌,竹叶簌簌直落。
两人同时嚇了一跳,笔尖一抖,墨汁溅了满纸,原本威风八面的步惊云瞬间变成了一张大花脸。
“呀!我的画!”幽若心疼得眉毛都拧到了一块。
“谁?”第二梦反应快得多,眉头一皱,冷眼望向竹林外。
但下一秒,一道熟悉的笑声就从林子那头传了过来。
“娘子们,为夫回来了!”
白衣一闪,江尘已经站在了凉亭外头。
只不过此刻的造型……著实有些辣眼睛。
只见他肩上扛著一个硕大无朋的巨型藤袋,鼓鼓囊囊,沉得离谱,往地上一搁,“砰”的一声闷响,石板当即凹下去好几寸。
两个女人愣了一下,隨即幽若眼睛一亮,提著裙摆就冲了上去,围著那大藤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
“夫君,你这是去哪儿打劫了?”她伸手戳了戳藤条,好奇得不行,
“这么大一包……不会是把哪个门派的库房给搬空了吧?”
第二梦也搁下画笔走过来,掏出锦帕替他擦了擦额角——
以夫君的修为,別说流汗,就算泡在岩浆里都跟泡温泉似的。
但第二梦每次都照做,擦的不是汗,是她自己觉得心安。
“夫君此行,可还顺利?”她轻声问。
江尘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手一个搂住两位夫人的腰,在她们脸上各亲了一口,哈哈大笑。
“打劫?那多没技术含量。”
“为夫这是去进货了。”
“进货?”幽若眨巴著大眼睛,
“进什么货要用这么大的袋子装?”
江尘嘴角一弯,拍了拍藤袋。
“这里面装的东西,要是流出去,足够让整个江湖打破头。”
更新于 2026-05-22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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