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十指抓紧刀柄的一瞬——
一缕纯粹的“龙狂”情绪,带著不死不休的疯血煞气,“嗡”的一下直接劈开了断神的理智,倒灌进他的脑海!
断神双眼瞬间充血,瞳孔急剧收缩,整张小脸狰狞得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理智。
浑身失去控制的猩红狂气狂飆,活脱脱沦为一头隨时要砍人的小疯兽——
啪!
断浪反应极快。
一巴掌脆生生扇在儿子后脑勺上,硬生生把这只小手从刀柄上拍飞。
断神被这一下拍得身子一晃,紧接著如梦初醒,眼底的猩红一点点褪去,露出茫然又委屈的神色。
“拿个屁!”断浪瞪著眼骂道,
“这是神龙的十大情绪,你才几岁的小屁孩,降得住吗你?!”
断神揉著后脑勺,委屈巴巴地退了两步:
“我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看!”断浪没好气地踹了他屁股一脚,
“咱们断家练的是什么?是自身体魄、是堂堂正正的武道!少去碰这些容易反噬的铁疙瘩!”
“把根基打牢,比什么花里胡哨的神兵都强!”
断神和断武对视一眼,齐齐缩了缩脖子。
爹这话说得在理,可他俩还是忍不住又偷偷瞄了狂刀一眼——
男孩子嘛,谁不爱兵器。
江尘看完这场鸡飞狗跳的家教,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凉亭旁、迟迟没有靠近的断帅。
老头子早就回过神了,正负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著这一切,像个看戏的旁观者。
江尘从藤袋里隨手拈出一颗红艷艷的小龙元,托在掌心,递了过去。
“老爷子,你也来一颗。”
“这玩意儿对你这个年纪的人最合適,吃下去延年益寿,再活个几十年不在话下。”
断帅低头看了一眼小龙元。
红得发亮,温润生光,確实是世间难寻的至宝。
搁在外头,怕是足以让无数白髮苍苍的江湖老怪疯了一样地廝杀爭夺。
然而——
老头子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把江尘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多谢太上长老好意。”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和:
“老夫这把年纪,武道上早就走到了头,再没什么追求。”
“寿数嘛——人活一世,该来的来,该走的走,硬是要去抢老天爷不肯给的几十年,反倒不自在。”
断帅抬眼,望了望远处云雾繚绕的天山主峰,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那个还在搂著老婆的不肖子,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如今儿孙绕膝,每日里喝喝酒、晒晒太阳、陪陪这两个不省心的孙子,老夫就已经知足了。”
“这种好东西——”
他朝那两个还馋兮兮盯著藤袋的小子努了努嘴:
“留给后辈吧。”
江尘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收回了手,將小龙元拋回袋中。
“老爷子通透。”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断帅冲他笑了笑,又袖手退到一旁,重新做回了那个看戏的旁观者。
江尘忽然抬头,朝竹林深处淡淡开口:
“温弩,冷胭。”
话音落下。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自竹影间飘落,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江尘面前。
一男一女,皆是一身玄色劲装——正是护卫断浪多年的两位剑奴。
江尘屈指一弹。
两枚赤红的小龙元自他指尖飞出,稳稳悬浮在二人面前,红光映在他们脸上。
“赏你们的。”
温弩和冷胭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
两人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慌忙抱拳低头:
“护卫主人是剑奴的本分!”
“属下寸功未立,实在不敢受此重赏!”
江尘的眉头微微一皱,最烦这种死板的客套。
“磨磨唧唧。”
他手指轻轻一抖。
咻!咻!
两抹红光以肉眼几乎跟不上的速度,直接砸进了两人正欲再次推辞而半张的嘴里——一击入喉!
“咕嚕。”
两人下意识地咽了下去,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下一秒——
暖流在两人体內轰然炸开!
卡了多年、苦熬了不知多少个昼夜的武道瓶颈,此刻竟如同纸糊的薄壁一般,被这股温润又霸道的药力当场撕了个粉碎!
轰!轰!
两股凝练至极的真气冲天而起,搅得凉亭四周的竹叶簌簌乱颤。
温弩和冷胭震惊得无以復加,眼底翻涌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片刻后,两人齐齐回神,重重磕下头去:
“多谢太上长老赐药——!!”
后山的“分宝大会”——到此结束。
断浪眼看手下双双破境,顏盈更是平白多出了整整十年的精纯功力,顿时心猿意马,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一转身,单手就把还在新奇地感受著体內真气流转的顏盈紧紧搂了过来,火急火燎地往凉亭外就走。
“盈盈快走!”他凑在顏盈耳边,压低嗓子,可惜压得一点都不低,
“趁热!回去再双修几把,我得亲自验证一下你这身真气的实战效果!”
“你正经点——!”
顏盈脸“刷”地红透了,伸手在他后腰狠狠掐了一把,
“爹还在后面呢!还有孩子!”
“怕什么!”断浪头也不回,朝身后甩了一嗓子,
“爹!把那俩兔崽子带回去!”
话音没落,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搂著老婆跑没影了。
断帅站在凉亭外,眼睁睁地看著自家这个不肖子像土匪进村似的,连拿带抢、抢完就跑——
气得吹鬍子瞪眼,鬍鬚根根倒竖。
“没大没小!”
老头子看向两个刚在草地上滚了一身泥的宝贝孙子,原本倒竖的鬍鬚立马软了下来,满眼都是心疼。
“哎哟,我的乖孙,摔疼了没?”
断帅赶紧走上前,给两兄弟细细拍打著身上的灰尘,一手牵起一个,笑得一脸慈祥:
“走,咱不理你爹,跟爷爷回去换身乾爽衣裳!”
断神和断武乖乖地跟著爷爷往天宫的方向走,只是临走前还频频回头,依依不捨地瞥著十柄神兵。
喧闹的凉亭,终於一点点清静了下来。
江尘的两位夫人——
早就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吃了个水饱。
第二梦怀里抱著方才挑出来的画卷,含笑对江尘点了点头;
幽若兜里揣著十几颗红艷艷的“糖豆”,鼓鼓囊囊的,蹦蹦跳跳地拉著第二梦的袖子,心满意足地回房去了。
亭中只剩下江尘一人。
他这才慢悠悠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大袖一卷。
剩下的小龙元,连同十柄蕴含极端恐怖情绪的绝世神兵。
身形微微一晃——
人已到了太上长老阁最深处的地下密室。
哗啦啦——
所有的东西被他隨隨往地上一掷。
成堆的极品小龙元,以及那十柄足以让外头的江湖人杀得尸横遍野的至宝,就这么被他像倒垃圾一样,隨意堆在了密室的角落里——蒙尘吃灰。
江尘拍了拍手。
转身走出密室,又来到后院一处幽静至极的闭关静舍。
他盘膝坐下,缓缓从怀中,掏出了此行真正的核心战利品。
真正的——龙元。
一枚足足有拳头大小的核心结晶,通体赤红到近乎透明,內里仿佛凝结了九渊天火,灼得人不敢直视。
结晶深处,隱隱有一条暴怒的远古怒龙虚影在不停咆哮衝撞,散发著的恐怖威压,让人仅仅看一眼,就有神魂欲裂之感!
这才是神龙——六千五百万年岁月积累下来的无上精华。
极度狂暴,极度纯粹。
“味道——应该凑合。”
江尘眸光深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傲到了极致的笑意。
张口,一吸。
嗡——!
足以让任何极道强者当场神魂俱灭的龙元,化作一道刺目的狂暴流光,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轰——!
龙元入腹,没有半分温润,更不像小龙元入口即化的舒服感觉。
它就像一颗刚从九渊熔炉里捞出来的烈日,被江尘活生生吞了下去!
狂暴的热浪瞬间席捲全身。
五臟六腑像是被丟进了神炉里煅烧,每一寸血肉都发出嗤嗤的焦响。
这股力量不只是单纯的能量爆发——更是神龙不灭的执念,在垂死反扑。
若是换作旁人——
哪怕是修成圣心诀的帝释天亲身在此,此刻也早已被这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焚为灰烬,元神俱灭。
可偏偏是江尘。
他沉寂已久的麒麟血,受此挑衅,骤然在血脉深处咆哮甦醒!
吼——!
一声源自血脉深处的怒啸,震得元神都为之一颤。
江尘周身毛孔之中,喷薄出赤红如血的烈焰——
赤焰中隱隱传来一声远古麒麟的低吟——火麒麟的至阳之火,藏於他血脉至深处的本源。
紧接著——
龙元所化的神芒也从他体內透体而出,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霸王龙虚影,狂吼著想要撕裂这具肉身,挣脱束缚,重归天地。
一麟,一龙。
两大瑞兽之灵,以江尘的肉身为战场,展开了殊死搏杀。
经脉寸断——又在下一刻瞬间重续。
骨骼粉碎——下一秒便重塑金身。
江尘的脸上没有半点痛苦之色。
甚至连一根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依旧盘膝端坐如磐石,任由体內翻江倒海,元神稳如泰山。
“区区残魂,也敢造次。”
他心念一动,一股足以镇压眾生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融。”
一声低喝,淡得不能再淡,却像是天地法则亲自宣判。
正在血肉里廝杀的龙、麟双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紧接著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揉碎,按入江尘的四肢百骸之中。
更新于 2026-05-22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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