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天傲立当场,表面上看上去云淡风轻,仿佛挡下这一刀对他而言毫不费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他的內心,早已乱如麻。
这小子的武功……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等魔功,绝非凡间所有!
难道说……这世间还有连本座都不知道的隱世高人?!
“好……好恐怖的一刀!”
独孤鸣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喉咙发乾。
他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刀——恐怕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瞬间便会被劈成飞灰。
神將也是面色凝重,眼中满是浓浓的忌惮。
他自负肉身强横、灭世魔身刀枪不入。
可面对聂风这等极致的魔刀——他没有一点把握能活下来。
“更恐怖的是——”
“帝释天竟然——硬生生扛下来了!”
硬抗如此毁天灭地的一刀。
仅仅只是玄冰破碎,本体却毫髮无伤!
这帝释天的实力——
究竟深不可测到了什么地步?!
帝释天缓缓吐出一口寒气,脸上的笑意依旧狂傲。
“聂风。”
“你输了。”
他立於残破玄冰之中,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山巔风浪。
“先前三招,你破不了本座的玄冰。”
“方才拳脚近战,你依旧被本座一掌震退。”
“连你自负无敌的归魔一刀,也不过只是斩碎本座护体玄冰,伤不到本座根本。”
帝释天抬起头,俯视著聂风,语气里儘是居高临下的漠然。
“本座甚至——还未真正出手。”
“你拿什么与本座斗?”
死寂。
山巔之上,风声猎猎,海潮怒卷。
步天脸色一沉,周身无量真气轰然翻涌,抬脚便要上前:
“风叔叔,这老王八壳子硬得很,让我来劈了他——!”
可他脚下才迈出半步。
一道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不。”
聂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硬生生將步天定在了原地。
步天一怔,猛地转头:“风叔叔?”
聂风没有看他。
一双赤红魔眸,依旧死死盯著对面的帝释天。
胸前那道森白掌印仍在冒著寒气,嘴角血跡未乾,可他周身翻腾的魔气,却没有半分衰弱,反而越来越沉,越来越静。
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到极致的天穹。
“刚才那些——”
“还不算我最强的一招。”
此言一出。
帝释天的双眼,终於微微一凝。
步惊云、无名、步天三人同时抬头。
远处的独孤鸣、剑晨、神將等人,更是呼吸一滯,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瞬——
天地之间,骤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
云,散了。
甚至连远处火湖之中滚滚翻腾的岩浆——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下来。
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聂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骤然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只见他身后的虚空之中——
无尽的魔气疯狂匯聚!
在所有人骇然到了极点的目光之中,竟在眨眼之间凝聚成了一尊高达数百丈的——巨大魔影!
魔影三头六臂,面目狰狞,周身繚绕著黑色的魔火,宛如一尊从远古洪荒之中走出的灭世魔神——
散发著令天地为之颤抖的恐怖威压!
这一刻——
聂风便是魔神!
魔神便是聂风!
远处的所有人,包括神將、独孤鸣、厉魂、雪灵——所有自负甚高的天门高手——
无一例外。
全部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不是他们想跪。
是这一尊魔神法相所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根本不允许他们站著!
山顶的风停了,海边的浪静了。
天地之间——
仿佛只剩下了那一尊高悬於聂风身后的、即將给出最终一击的——
灭世魔神。
这是什么——?!
眾人仰头望去,只见苍穹之上,魔气滚滚,遮天蔽日。
巨大魔影巍然立於虚空,三头六臂,黑焰缠身,单是一个轮廓,便压得眾人胸口发闷,连魂魄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
这样的手段,早已不是什么武功。
简直像神魔降世!
聂风缓缓抬头。
下一瞬,他身后遮天蔽日的魔神法相,竟猛地一沉,化作无边无际的黑色魔潮,自四面八方疯狂倒灌而回!
轰——!
滚滚魔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聂风体內。
他的长髮骤然倒扬,周身骨节噼啪爆响,原本就炽盛滔天的魔意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压得虚空都在一寸寸塌陷。
这一刻,不再是聂风驾驭魔神。
而是魔神,彻底归於聂风之身!
他立在半空,身形未曾暴涨半分,可威压却比方才的法相更沉、更凶、更纯,像一尊真正从九幽深处走出来的灭世之魔。
远处眾人看他一眼,都有种元神都要被活生生扯碎的错觉。
聂风缓缓抬腿。
动作並不花哨,甚至称得上简单。
可他这一腿抬起的瞬间,整片天地都猛地一沉,像是有一只无形巨手压在了苍穹之上。
天风倒卷,魔气归流,亿万黑芒自他腿侧疯狂匯聚,眨眼之间,凝成一柄贯穿天地的漆黑腿刀!
神风动之“动”,在於引天地之力;
魔刀之“归”,在於纳万魔之意。
两者合一——化作了这一记惊天地、泣鬼神的绝杀!
轰——!
魔神腿刀轰然斩落。
刀锋尚未真正落到实处,下方山体已被刀势压得寸寸崩裂,数百丈地面同时塌陷,火湖翻浪,岩浆冲天,连岛外千层海潮都被这股魔威生生压矮了一截!
帝释天再不敢托大。
“来得好!”
他一声长啸,圣心诀七层功力轰然催至极限!
森寒真气自他体內疯狂暴涌,於身前急速压缩、凝聚,眨眼之间,竟凝成一柄通体森白、长逾数百丈的玄冰神兵!
神兵似刀非刀,似剑非剑,锋芒吞吐,寒意裂天。
单是悬在那里,便压得四周虚空噼啪冻结,连下方翻腾的火湖都被生生逼退了数分。
帝释天双臂一振,硬推这柄玄冰神兵,迎著那记贯穿天地的魔神腿刀,正面悍然斩去!
下一瞬——
腿刀与玄冰,悍然相撞!
轰隆隆隆——!!
这一声巨响,仿佛天穹炸裂。
方圆数千丈大地瞬间四分五裂,无数巨石当场震作齏粉,滚滚烟尘衝起千丈,如蘑菇云般遮天蔽日。
整座孤岛猛地一沉,四周海面齐齐向外炸开,掀起一圈圈滔天巨浪。
“退——!”
“快退!!”
眾人骇然失色,疯了一样往岛屿边缘暴掠。
就连无名、步惊云这等人物,也不敢硬攖这一击的余波,只能抽身急退。
待到轰鸣稍歇,烟尘渐散。
所有人都把目光死死钉向深坑中央。
如此一击……帝释天能接下吗?
尘埃缓缓落下。
下一刻,满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帝释天周身原本流转不息的薄薄玄冰,此刻竟被这一刀硬生生斩开。
更骇人的是——
森白冰层自头顶一路裂到脚下,连带著立於其中的帝释天,也像被这一刀当场劈作了两半!
“死……死了?!”
神將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其余天门中人更是面如死灰,仿佛一直高悬在心头的神祇,在这一刻被人硬生生斩落尘埃。
水族眾人先是一怔,继而狂喜。
“贏了——!”
“帝释天死了!”
“老祖在天有灵——!!”
欢呼声瞬间炸开,几乎要把整座残岛掀翻。
可还没等这股狂喜彻底衝上顶点,废墟深处,忽地传来一声沙哑却狂喜到了极点的大喊:
“老祖我还没死呢——!!”
聂风依旧悬在半空。
他那双漆黑如渊的魔眼,一直死死盯著两半玄冰,没有半分放鬆。
步天站在远处,眉头也拧成一团。
他比谁都清楚,帝释天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死。
“不对劲。”
步惊云神色冰冷,五指缓缓攥紧,掌背青筋一根根绷起。
果然。
咔……咔咔……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两半被斩开的玄冰,並未如眾人所想般化作尸块坠地,反而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寸寸崩裂、剥落。
不过转眼之间,被劈成两半的身影,连同周身玄冰一起,竟齐齐碎成了漫天冰屑,隨风消散。
残影!
刚才被聂风一刀劈开的,竟只是帝释天留在原地的一道玄冰残影!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水族人的脸,一瞬间全白了。
连那样的一刀,都只斩中残影……
真正的帝释天,人呢?!
“差点伤到本座——”
一道淡漠到了极点的声音,忽然自高空之上传来。
眾人猛地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一道身影。
帝释天仍旧周身覆著一层薄薄玄冰,负手立於高天之上,脚下云气翻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眾人。
仿佛方才惊天动地的一刀,根本不配真正落在他的本体之上。
他看著聂风,眼底第一次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讚许。
“聂风。”
“你果然天赋绝顶。”
“区区数十年,便能將武功修炼到这一步,连本座的圣心诀都能斩开几分。”
他顿了顿,声音忽地一寒。
“不过——”
“游戏到此为止了。”
他周身寒气轰然暴涨,整片天地温度骤降,海风呼啸之中,竟带上了霜雪般的白气。
“接下来——”
“轮到本座出手。”
话音未落。
帝释天双眸猛地射出两道森寒至极的诡光!
更新于 2026-06-02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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