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当场撕裂长空。
帝释天双掌之上寒芒爆闪,圣心诀十层功力疯狂倾泻。
双掌一翻一卸,竟在间不容髮之际,將灭世之力硬生生导向地下!
可天道无极的力量实在太过霸烈。
只见帝释天脚下大地轰然爆穿,卸入地底的恐怖余劲一路沉落下去,沿途地层层层崩裂、塌陷、粉碎。
转眼之间,地面竟被生生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坑口横贯开来,宽逾数里,仿佛整座湖心岛都被这一击从中掏空了一块!
山崩,地裂,火湖爆鸣,海面狂卷。
无数人被震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
“挡……挡住了?!”
怀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无名神色骤变。
步惊云双目冰寒。
就连步天都狠狠吸了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帝释天竟真的以圣心诀十层功力,拿双手把这记天道无极硬生生接了下来!
帝释天立於高空,俯视著下方,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却满是狂傲与狞意。
“这就是你们的天道无极?”
“不过如此——!”
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聂风已经再次抬腿。
这一抬,別说帝释天,连步惊云和无名都同时变了脸色。
“什么?!”
帝释天瞳孔骤缩。
他做梦都没想到,聂风在踢出那样一记天道无极之后,竟还能再起第二腿!
而且——
距离太近了。
近得他连喘息的空当都没有。
“第二腿?!”步天失声。
无名眼中精光暴射,连呼吸都滯了一瞬。
步惊云更是眸光剧震,显然连他自己都没料到——
聂风竟还能把风云之力再度压出第二记天道无极!
轰——!
聂风根本没有半句废话。
第二记天道无极,已然当头轰下!
这一腿比刚才更近,更狠,更霸。
帝释天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抬起双臂。
可这一次——
他再也来不及卸力!
砰——!!!!
那条毁灭腿影结结实实轰在他身上。
天地之间,仿佛在这一瞬静了一剎。
紧接著,帝释天整个人被这一腿当空吞没,森白寒气、毁灭雷光、风云之力同时炸开,將那片高空彻底撕成了一锅沸腾的混沌。
“中了——!!”
“帝释天完了!!”
“这回他必死无疑——!”
水族眾人先是一怔,隨即彻底疯狂。
怀空、骆仙、神將、独孤鸣、剑晨等人也全都死死盯住高空,一个个连眼睛都不敢眨。
连无名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以为,帝释天这次死定了。
嗤!嗤!嗤!嗤——!
帝释天的身躯,竟在被轰中的剎那,骤然化作无数细碎粒子,散入虚空!
“七无绝境——!!”
一道又尖又厉的声音,自漫天粒子间骤然炸开。
聂风第二记天道无极,终究还是慢了半瞬。
帝释天已在最后关头,身化粒子,险之又险地自那片毁灭腿影中脱身而出!
可这一腿,並未就此落空。
它擦著粒子悍然斩落,直直轰向后方火山!
轰隆隆隆——!!!!
整座湖心岛数十里火山,被这一腿当场削成两半!
山体自中间整齐裂开——
下一瞬,压抑已久的赤红岩浆如亿万条火龙般冲天炸起,火浪翻滚,熔流横泻,整片天地都被映成一片猩红。
这场面,简直像末日降临。
远处眾人看得肝胆俱裂,连骂都忘了。
而高空之上,无数粒子飞快重聚,帝释天的身影终於在远处重新凝成。
这一次,他再没有了先前那副高高在上的从容。
哪怕周身仍覆著玄冰,哪怕气息依旧深不可测,可眼睛深处,却第一次真正露出了忌惮。
不是怕打不贏。
而是他根本不知道——
聂风,还能踢出几腿天道无极。
再加上步惊云始终站在一旁,气机未断,战意未灭。
这风云二人一旦真发了疯,不计代价地再往下打。
他就算最终能贏,也极有可能要付出自己绝不愿承受的代价。
帝释天死死盯著风云二人,眼神变了几变,终於冷哼一声。
“好。”
“很好。”
“风云,你们今日——確实给了本座一个天大的惊喜。”
“这笔帐,本座记下了!”
话音一落,他再不恋战,整个人骤然化作一道极细极快的流光,瞬间冲天而起,朝远方天际疾遁而去。
不过一眨眼,便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尽头。
天地间,只剩下那一缕迟迟不散的恐怖腿意,在废墟上空低低震盪。
所有人都呆住了。
水族眾人怔怔望著帝释天遁去的方向,一时间竟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让他们家破人亡、断了老祖一臂、逼得全族浴血拼命的“天”——
竟然,逃了?
片刻死寂之后,一名满脸是血的水族战士终於再也绷不住,嘶声怒吼出来:
“他逃了——!那个老怪物逃了——!老祖,我们的仇……有人替我们报了——!!”
这一声像是一下子点燃了整片废墟。
无数水族人先是眼圈发红,继而齐齐转头望向远处那道青衫身影。
聂风这一腿落尽,强撑到极限的气势也终於猛地一泄,整个人自半空中微微一晃,便朝下坠去。
步惊云身形一闪,瞬间掠至近前,一把將他稳稳托住。
聂风衣袍残破,周身浴血,脸色更是苍白得嚇人,显然这一战已经將他逼到了真正的极限。
水族眾人眼中的绝望,在这一刻终於尽数化作了感激与敬畏。
神將、独孤鸣、剑晨、怀空几人神色各异,却无一例外,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一直追隨、一直敬畏、甚至一直恐惧的那个“天”,竟在风云二人联手之下,真的——被打得狼狈遁逃。
高高在上的天,在这一刻,终於碎了。
帝释天遁去之后,天地之间,仍残留著天道无极未曾散尽的恐怖腿意。
火山被一分为二,赤红岩浆自山腹深处翻卷奔涌,將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海风吹过,卷著血腥、焦糊与硝烟的气息,在满目狼藉的湖心岛上来回激盪,久久不散。
步天负手立於废墟之中。
他抬眼望著帝释天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神色却平静得很,没有追杀上去的意思。
趁病索命,非强者所为。
他心中淡淡闪过这个念头。
他要败的——是全盛时期的帝释天。
远处尚且活著的天门部眾,更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一直追隨、一直膜拜、甚至视若神明的“天”,竟就这样遁走了。
心中供奉了不知多少年的神话,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一时之间,竟连往后该何去何从,都想不明白。
神將冷哼一声,一步一步朝远处走去。
看完这一场大战之后,他心中原本只知杀伐的戾气,竟也罕见地淡了几分。
如今帝释天败了,他这所谓的天门战神,自然也就没了留下的意义。
江湖之大,他虽仍有去处,可这一刻,心里却已生出了几分归隱之意。
独孤鸣立在原地,神色阴沉难明。
他先是看了一眼风云,又朝帝释天遁走的方向扫了一眼,嘴角轻轻抽了抽,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转过身去,独自离开。
皇影则抱著自海底捞回的惊寂刀,一言不发地朝著远处海岸走去。
刀在怀里微微震颤,人却没有回头。
他走得很慢,却很稳,仿佛这一战之后,什么“屠龙”、什么“龙元”、什么“天下第一”,都已不再重要。
剩下的,只有刀。
以及他自己的路。
厉魂与雪灵对视了一眼。
二人眼中,俱是迷茫。
帝释天既败,天门將倾。
他们这两个被强行自冰封中唤醒的人,如今竟像是一下子失了根。
“师兄……”雪灵轻声开口,嗓音里带著一丝轻颤,
“我们……还回天门吗?”
厉魂望著帝释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得他黑衣猎猎作响,可冷得像铁一样的脸上,却渐渐露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疲惫。
最终,他缓缓摇头。
“天已败,天门將倾。”
“回去——已无必要。”
雪灵咬了咬唇,轻声又问:“那……我们去哪?”
厉魂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自己这个陪了自己百余年的师妹。
那双向来冷漠得不近人情的眼里,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多出了一丝柔色。
“雪灵。”
他低低开口,声音极轻,却极认真,
“江湖路远,是非无尽。”
“与其再替旁人卖命,不如寻一处深山老林,远离这片是非地。”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一滚,终究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你我……做一对寻常夫妻,可好?”
雪灵娇躯猛地一震。
一向冷若冰霜的美眸,竟在这一瞬间一下子红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死死咬著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师兄去哪,雪灵便去哪。”
厉魂望著她,脸上那一点冷硬终於也彻底化开。
两人相视一笑。
隨即並肩转身,朝著远方缓缓走去。
背影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了赤红残阳与茫茫海雾之间。
一对曾为天门执剑的男女,终於在这一日,真正放下了手中剑,也放下了身上那副沉重到了极点的枷锁。
再往另一边看去,怀空已经疯了一样衝到了怀灭身旁。
“大哥——!大哥——!”
他双手死死抓著怀灭肩膀,拼命摇晃,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焦急。
可怀灭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本该英气十足的眸子,此刻赤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喉中更不时发出一阵阵低沉兽吼。
他站在那里,不像人。
更像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更新于 2026-06-05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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