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本座为你准备的——必杀名单。”
帝释天的语气森然,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凡名单之上者——皆是阻碍本座大业的绊脚石。”
冰皇伸手接过捲轴。
只觉得入手冰凉刺骨,竟比这万年玄冰还要冷上几分。他缓缓地展开了捲轴——
借著微弱的光线——
一个个鲜红如血的名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步惊云。
无名。
步天。
还有一眾背叛天门的人:骆仙、怀空、怀灭、无二……
最后一个名字。
更让冰皇瞳孔微微一缩——神將。
连曾经的天门战神,也在师尊的必杀名单之上。
看著这一串名字,冰皇眼中寒芒闪烁,周身杀气腾腾。
他当即收起了捲轴,单膝跪地,重重地抱拳:
“弟子领命——!”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残忍与暴虐:
“不管他们逃到天涯海角——”
“既入了师尊的必杀名单——”
“便是阎王爷来了,也留不住他们的命!”
“去吧。”帝释天挥了挥手,身形渐渐地隱入了黑暗之中,
“不要让本座失望。”
“是——!”
冰皇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早已冰冷的尸体,冷哼了一声——
头也不回,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三十年冰封,一朝脱困。
这一片江湖,註定要因为他的归来——再一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田心村。
此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清澈的河流蜿蜒而过,两岸垂柳依依,確是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
古朴的木板桥横跨河面。
桥上,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缓步走来。
粗布麻衣,典型的农夫打扮,面容粗獷,看上去憨厚到了极点——
唯独一双偶尔开闔的眸子——
隱隱透出了一股令人心魄一颤的精芒。
此人——
正是天门曾经的战神——神將。
自从帝释天败逃之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门,隱姓埋名,回到了这座早年便已置下的田心村。
他心中清楚得很:
帝释天的必杀名单上——大概已经有了他神將的名字。
忽地——
神將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了河滩。
只见河滩之上,正有两道身影缓缓地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中年汉子,满脸横肉,神色倨傲。
而跟在他身后的——
是一名约莫十几岁的少年。
少年衣衫襤褸,一头银髮在河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冷峻。
虽然年纪尚幼——眉宇之间却透著一股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沧桑与坚毅。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
他额头的正中,竟隱隱浮现出了一道赤红色的剑形胎记,宛若天生剑胎!
而他的双肩琵琶骨处——
竟被两根粗大的精铁锁扣死死地锁住,限制了他一身的功力。
“嗯?”
神將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死死地锁住了这少年。
並非因为他琵琶骨上那两根沉重的精铁锁扣——
而是他早已通神的灵觉,极其敏锐地感应到:
这个少年的体內——
竟蛰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凌厉到了极点的剑意!
这一股剑意虽被两根精铁锁扣强行压制,却依旧如同一柄含苞待放的利剑——锋芒暗藏。
“如此年纪——竟有这般剑意……”
神將心中暗暗一惊。
隨即——
一股警惕涌上心头。
“莫非……是帝释天派来追查我下落的暗子?”
他这些时日始终在提防著帝释天的追杀。
这突如其来的少年,恰恰在他最为戒备的时候出现——
寧可杀错,不可放过。
神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隨即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气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下了桥,径直朝著那两人走了过去。
尚未靠近——
中年汉子便猛地转过头,一脸凶相地指著神將喝道:
“餵——!本大爷是明剑堂的人!”
他唾沫横飞,神色囂张到了极点:
“我们堂主一手明月剑法,早就已经名震江湖!你识趣的话——就给老子滚远点!”
神將的脚步一顿,目光在这名汉子和身后的少年身上扫过——
汉子虽然叫囂得凶狠,但脚步虚浮,显然內力平平。
至於身后的少年,虽然体內蛰伏著惊世剑意,可看这中年汉子的做派——
绝非天门中人。
天门的人——不会如此不知死活。
更不会如此……愚蠢。
神將心头暗自鬆了一口气。
“抱歉——”他低下头,声音平淡,
“认错人了。”
说罢,他侧过身,快步从两人身旁走过。
“哼——!算你识趣!”
身后传来汉子得意到了极点的冷哼声。
神將渐行渐远——心中却暗自摇了摇头。
刚才与少年擦身而过的一瞬。
他分明看到——
少年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不甘与倔强。
这一眼,与他神將年少时初入江湖的模样——像极了。
神將沿著蜿蜒的小路,朝著村子深处走去。
刚转过一个弯——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叔叔——!”
神將抬起头。
只见前方的树荫之下,一名少女正快步朝他跑来。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著淡紫色的布裙,容貌清秀,一双大眼睛如同山间的清泉般澄澈见底。
她跑得有些急,脸颊微微泛红,额头上还掛著几颗晶莹的汗珠。
“少梅?”
神將停下了脚步。
眼中方才还令人心魄颤慄的精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柔和。
“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
少女似乎有些害羞,低下头,双手绞著衣角,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我刚巧经过而已……”
“你一直在树后——窥看那两个人。”
神將一语道破。
语气虽然严厉,却並没有半分的责备:
“少梅,叔叔將你自小养大——瞒不了我。”
“叔叔长途跋涉刚回来,一定累坏了!”
被戳穿了心思,少梅的俏脸更红了几分,连忙岔开话题,上前一步拉住神將粗糙的大手:
“还是快回家休息吧!我已经把饭做好了!”
神將任由她拉著。
目光落在这一个少女充满活力的背影之上,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极轻的涟漪。
少梅——已经日渐长大了。
当年收养她——
是因为她自小眉眼之间的神韵,很像一个他曾经深爱、却又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的女人。
如今她一年一年地长大,眉眼与那人越来越像——像得他有时候都不敢多看。
“叔叔,你回来就好了!”
少梅回过头,衝著神將甜甜地一笑。
这一笑——
如同一阵温柔的春风拂面,瞬间驱散了神將心头因为神秘少年而升起的所有阴霾。
“嗯。”
神將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只要这个小丫头还在——
这一座田心村,便是他神將在这乱世之中唯一的——净土。
为了让少梅远离江湖的纷爭,神將特意將她安置在了这里,还找了一位慈祥的婆婆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而他自己,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回来探望一次——
每一次都会换上这一身最朴素的平民装束。
只为享受片刻的天伦之乐。
夜幕降临,屋內灯火通明。
饭桌之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叔叔——这是你最喜欢的丁丁辣鸡和滷牛肉!”
少梅端著两盘菜,像献宝一般放在神將的面前,脸上洋溢著一股自豪的笑容:
“这可是少梅下了不少工夫才做好的!叔叔你快尝尝!”
神將夹起一块牛肉放入了口中,慢慢地咀嚼。
朴素而又家常的味道——让这个曾经在天门大殿上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天门战神”,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唔——”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看向少梅:
“少梅,你愈发懂事了。”
少梅眨了眨眼,忽然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叔叔……这次回来,能住多久?”
她的语气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每一次问出这句话,得到的答案都是“过几日便走”。
神將沉默了片刻。
“不走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少梅愣了一瞬。
隨即,一双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笑容从嘴角一路蔓延到了眉梢:
“真的吗——!叔叔你说真的?!”
“嗯。”
神將低头夹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以后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儿,陪你。”
少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拼命忍著,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却还是带著哭腔:
“太好了……太好了……”
酒过三巡,神將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似极为隨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叔叔问你。”
“你今日在河边见的银髮小子,是不是觉得他很特別?”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著少梅:
“叔叔瞧你——似乎对他印象很深。”
“嗯——!”
少梅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下手中的碗筷,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我直觉感到——”
“他一定是中了明剑堂的陷阱,才会被抓了去做奴僕!”
“哦?”
神將的眉梢微微一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这银髮少年——”
少梅回忆著说道,眼中闪过了一丝同情,
“在半年前——便已经在我们村內出现过!”
“明剑堂少堂主凌少峰,仗著他父亲的权势,经常在我们村內作威作福,惹是生非,少年就是被他们给害了。”
“所以我总觉得——”
“他一定是中了明剑堂的诡计!”
少梅说到激动之处,竟有些愤愤不平:
“我为他不值——才会如此留意。”
更新于 2026-06-05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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