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精铁锁穿骨的废奴——也配跟本少爷谈剑?!”
“既然你不想活——本少爷就成全你!”
凌少峰一把抄起床头的长剑,衣衫未整,赤足狂奔。
“明月剑法——流星赶月——!”
此招无甚花哨,唯有一字——快!
剑出无影,如一颗流星划破长夜,瞬息之间便已到了少年的咽喉前。
面对这一记夺命的快剑——
少年双臂被精铁锁扣死死地锁住琵琶骨,根本难以格挡。
然而——他的神色未变,眼皮未眨。
在剑尖即將刺中咽喉的那一瞬,身形微微一仰,右脚猛然踢起!
鐺——!
金铁脆响,火星四溅!
脚尖精准无误地踢中了剑脊。
必杀的一剑被这一脚生生踢偏了寸许,贴著他的鬢角擦空刺出。
“什么——?!”
凌少峰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变招——
少年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勾——守门心腹掉落在地的佩剑瞬间被勾得弹起!
身形半旋,右腿如鞭——
脚后跟精准地磕在了长剑的剑柄上!
嗖——!
长剑似有灵性,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凌少峰那空门大开的小腹!
“以脚御剑——?!”
凌少峰心神巨震!
他原本以为对方双臂受制,不过是一个待宰的奴才——
谁能想到这少年的双脚竟比双手还要刁钻灵动十倍!
更骇人的是——
这一脚御出去的剑势凌厉绝伦,快如闪电,竟比自己亲手挥出的还要强上三分!
凌少峰亡魂皆冒,狼狈地就地一滚,堪堪避过了这一记夺命的飞剑。
起身之际,髮髻散乱,裤腰还滑到了屁股下面,状若疯魔。
“这个贱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剑道造诣——?!”
他惊怒交加,杀机顿起。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本少爷的剑快!”
长剑的剑势骤然一变,漫天的剑影倾泻而下——
“明月剑法——眾星捧月——!”
剑光骤然炸裂成无数道残影,如同漫天繁星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每一道剑影都是一颗“星”,而凌少峰手中真正的杀招,正隱匿在万千星芒的最中央,如明月高悬,伺机暴起!
群星拱卫,明月致命。
退路被封死,视线被搅乱,唯有那一剑——才是真正的杀机所在!
少年身如鬼魅,穿梭在密不透风的剑光中。
双臂虽废,可他一双腿却通神到了极点!
每一脚都精准地踢在剑影最薄弱的地方,借力打力,將漫天的“星光”逐一踢散——
而当真正的杀招——”明月”——终於从万千星芒中暴起直刺的一瞬!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右脚猛然一蹬,脚尖如雷霆般重重地踏在了剑脊上——
將这一记致命的“明月”硬生生踩灭在了脚下!
叮!叮!叮!叮——!
厢房內,金铁交击的声音不绝於耳。
不过数招,凌少峰便已经节节败退,冷汗直流,虎口剧震。
这哪里是什么废人?
这分明是一个剑道怪物!
凌少峰越战越惊,的脚下一个踉蹌——终於露出了一丝破绽!
少年的眸光骤然一寒。
不再闪避,反而踏前一步。
右脚重重地踏在了凌少峰手中的剑身之上,將整柄长剑硬生生地压向了地面!
这一脚——力逾千钧!
嗡——!!
精钢打造的长剑在他的脚下被压得弯如满月,剑尖深深地刺入了青石地板,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
凌少峰一脸惊愕,根本不解少年这一脚是何意。
下一瞬间——少年的脚尖在剑身上轻轻一点,一股精纯到了极点的內劲骤然爆发!
“弹剑江湖——!”
崩——!!
被压成弯月的长剑——如一条出洞的毒蛇,猛然反弹暴起!
这一弹快得匪夷所思。
剑身因为螺旋劲气而剧烈震颤著,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至极的弧线——竟直接绕过了凌少峰仓促的防御!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
鲜血激射!
长剑如一条毒龙钻心,瞬间洞穿了凌少峰的咽喉!
巨力裹挟下,將这个肥硕的身躯整个带飞而出,狠狠地钉死在了身后的红木立柱上!
“呃……咯……咯……”
凌少峰双目圆睁,双手死死抓住了贯穿自己咽喉的剑刃——
喉间发出风箱破碎般的哀鸣,鲜血从嘴角和伤口中狂涌而出。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一个银髮少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
终是——头一歪,彻底气绝。
裤子半遮半掩——死相何其讽刺。
少年缓缓收腿,周身的气息转瞬间便已平復。
贯穿琵琶骨的精铁巨锁,在寻常人身上如同负了千钧之重,可在他的肩上——却似鸿毛轻羽。
他神色冷峻,抬腿走向床榻。
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屋內显得格外刺耳。
行至床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满脸泪痕的少女。
伸出染血的双手,先是解开了缠在她手腕上的绳索,又扯下了她口中那团破布。
“咳咳……”
小梅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顾不上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一圈淤青,一把抓住少年的衣袖,泪眼婆娑:
“小弟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別过了头。
小梅擦了擦眼泪,惊魂未定地望向门外,声音还在发颤: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吵?”
少年的神色依旧淡漠。
他透过破碎的大门,望向远处冲天的火光,声音平静:
“有一个人——在找你。”
小梅一怔,隨即猛地反应过来,眼中骤然爆出了一抹惊喜的光芒:
“是叔叔——!一定是叔叔来救我了——!”
她顾不得穿鞋,从床上一跃而下,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这间悽惨的厢房,朝著前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叔叔——!!叔叔我在这里——!!”
悽厉的呼喊声,迴荡在整个夜空。
小梅穿过一道又一道的迴廊——终於跑到了前院。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呆立当场!
尸横遍野,血流漂櫓。
往日里气派无双的明剑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血水匯聚成了一条又一条的小河。
冷冷的月光从天上洒落下来,照出满地淒凉。
尸山血海的正中央——一道魁梧的身影静静地矗立。
背对著小梅,周身赤红色的罡气还未完全散去——宛如一尊浴血而立的魔神。
“叔……叔叔……”
小梅颤声呼唤,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那道身影猛地一颤,缓缓地转过身来。
冷硬如铁的脸庞上沾著几滴鲜血,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可当他看到小梅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的一瞬间——
周身的滔天杀意,顿时消散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难以言喻的复杂。
神將大步上前,一双目光如炬,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著小梅,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听到这一问——小梅心中积压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她“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叔叔——呜呜呜……那个坏蛋……那个凌少峰……他撕我的衣服……他想……他想羞辱我……”
“幸亏那个银髮小弟弟——救了我……”
少女哭诉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尖刀剜在神將的心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神將没有怒吼,没有咆哮,没有暴起发作。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面沉如水,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怒。
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无声地静静燃烧。
那不是爆发。
那是一种比任何爆发都更加可怕的——极致冷静。
神將缓缓地抬起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根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布条。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刚刚屠了一座山门的魔神——
一寸一寸地,將黑色布条覆在了小梅哭得通红的眼睛上,在她的脑后轻轻地打了一个结。
“別看。”神將的声音极轻,
“有些东西——会脏了你的眼睛。”
话音未落——
又有数十名闻讯赶来的弟子手持兵刃,嘶吼著朝前院衝杀而来!
小梅蒙著眼,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神將转身,周身的红芒再度暴涨。
“来得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迈步迎了上去——
杀戮,再度降临。
漫天的血雾与惨叫之中,小梅始终站在那里,仿佛风暴中心最安寧的一隅。
神將每一次出手,都会有意无意地將战圈控制在她的五丈之外——
他一边屠杀,一边守护,不让任何一滴血溅到她的身上。
忽地——
一名胆大包天的弟子见正面强攻无望,趁神將挥掌之际,身形一闪,绕到了侧翼,提剑朝著蒙眼的小梅疾刺而去!
神將头也未回,左手隨意地朝身后虚空一指。
嗤——!
一道赤红色的火雷罡气破空而出,快若闪电,精准无误地洞穿了那名弟子的胸膛!
那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被这一道火雷烧成了一团焦炭,扑倒在距离小梅三丈之外。
而小梅——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需要看到。
因为她知道——叔叔在。
更新于 2026-06-05 13:49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