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將的眼中终於闪过了一丝正色。
他侧身避过了这一记杀招,反手便是一掌拍来。
龙儿被这一掌的余波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可他的眼中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越发炽热!
“殛破虚空——!!”
他倾尽全身的內力灌注在剑身之上!
两极剑劲在剑尖猛然碰撞,爆发出一道贯穿性的剑气,如天雷下击,直劈神將的面门!
轰——!!
烟尘炸开,碎石漫天。
然而当烟尘散去——
神將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只手掌拍在了那一道贯穿性的剑气上,五指微微发红——但仅此而已。
“不错的剑法。”
神將淡淡开口,语气里竟带著一丝真切的讚许。
“可惜——你功力太弱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一指弹在了龙儿的剑身之上!
鐺——!!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龙儿虎口剧痛,鲜血狂涌!
手中的神兵发出一声悲鸣,竟被这一指弹得生生脱手飞出,斜刺入一旁的石柱之中,剑柄兀自震颤不休!
还没等龙儿反应过来——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神將单手將龙儿提起,双脚离地。
一股恐怖的劲力透顶而入,仿佛隨时都要將他的头颅捏碎。
神將看著手中挣扎的少年,眼中满是戏謔与杀意:
“螻蚁——”
“结束了。”
“叔叔——!!手下留情——!!”
一声悽厉的惊呼!
小梅从远处疾奔而来,脸色苍白,眼中满是哀求:
“他……他刚才在凌少峰手中救了我!”
“请你放过他——好不好?”
神將的眉头微微一皱。
暗红色的眼眸里,杀机却未减半分。
“不行。”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极北雪地里飘出,
“本座的行踪——绝不能泄露。”
“今日在此的人,一个活口也不能留。”
凤舞挣扎著坐起身来,急切开口:
“放心——我们一家被明剑堂囚禁了许久,与阁下毫无恩怨——更不想管江湖是非!”
“我凤舞以性命担保——绝不会泄露阁下的行踪!”
小梅也在一旁帮腔:
“叔叔——他们不是明剑堂的人!”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遵守诺言的……”
“叔叔求求你——”
“我从没求过你什么——这一次,就当是我求你的……”
神將沉默不语,五指却在小梅的哀求声中,骤然发力!
一股更加恐怖的劲力透顶而入——
龙儿的头骨发出了一阵细微的脆响,剧痛钻心。
然而——
他的身躯笔直,如一柄寧折不弯的利剑。
神將死死地盯著龙儿的一双眼睛。
出乎他意料的是——
他在这少年的眼中,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更没有半点颤抖。
“你——为什么不怕?”
神將沉声开口,语气里透著一丝真切的诧异。
龙儿嘴角溢血,眼神却越发凌厉,一字一顿地开口:
“怕死……”
“就不是好剑客!”
神將闻言,微微一怔。
他从这少年的身上,竟看到了一种连许多成名宗师都不曾拥有的——剑者的傲骨。
那一股傲骨——
让他忽然想起了年少时初入江湖的自己。
更让他想起了——昔日在河边与这少年擦身而过时,对方眼中那一丝不甘与倔强。
神將的心中微微一软。
“哼——”
他冷哼一声,五指猛然鬆开。
龙儿跌落在地,大口喘息。
神將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一把搂住小梅,身形如电,朝著远方掠去。
空中只余下一声冷冽的余音:
“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
“若敢泄露半个字——”
“天涯海角,本座必取尔等项上人头——!”
余音繚绕,人影已杳。
院子里——唯余满地的残红,以及死里逃生的三人。
龙儿拔出入石三分的长剑,拄剑而立,望向神將消失的方向。
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忽地——一阵清风掠过。
寂静的院落之中,凭空多出了一道身影。
来人英姿勃发,身上背著一口黑布严严实实包裹著的长条之物。
他负手而立,神態悠然,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谁——?!”
龙袖与凤舞面色骤变,强撑残躯,横剑於前,目光里满是警惕。
明剑堂方才刚刚遭了一场血洗——
此刻凭空出现的任何一张生面孔,在他们看来都是前来索命的恶鬼。
“爹,娘,不要惊慌。”
龙儿轻咳一声,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透出了一抹难得的温色:
“他是我的好友——金。”
金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龙儿的身上,淡然一笑:
“你这小子——骨头倒是硬得很。”
“刚才若不是那个小姑娘求情——你这一颗脑袋怕是要开花了。”
龙袖与凤舞闻言,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可两人心中的震撼却比刚才更甚——
这个少年来去无踪,修为深不可测——龙儿究竟是什么时候,结识了这样一號人物?
金似乎看穿了二人的心思。
目光望向神將离去的方向,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其实——我一直就在附近。”
“刚才那个红毛怪若是真敢用力捏下去——”
“死的那个,一定是他。”
龙儿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自然知道金有这个本事——
金的这一份自信,从来都不是什么少年人的狂妄,而是源自於一身足以横行天下的绝对实力。
“走吧。”金淡淡开口。
“此地血腥味太重——不宜久留。”
夜色如墨,残月高悬。
神將带著小梅,缓步走在回村的小径上。
小梅低著头,心中乱如麻。
今日所见的种种,已经彻底顛覆了她对这一位“叔叔”的全部认知——
这个每隔几个月才回来一次、换上最朴素农夫装束的叔叔,竟是一尊屠戮了整座明剑堂的杀神。
“叔叔……”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你不是普通人了。”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神將沉默了片刻。
目光望向远方,声音之中透出了一丝难得的疲惫:
“小梅,江湖险恶。”
“叔叔不想让你涉入其中——只希望你能过得平淡、幸福。”
小梅咬了咬唇,不再言语。
转过山角,村落已在眼前。
远远望去,孙婆婆正站在屋前,手里拿著一把扫帚,似乎是在等候两人归来。
“孙婆婆——!”
小梅面露喜色,正要上前。
远处的孙婆婆听见动静,立刻扔下扫帚,顛顛地一路小跑迎了过来:
“哎哟——小梅啊,你们可算回来了!”
眼见著孙婆婆跑到近前——
神將却忽然面色一沉,一把將小梅拉到自己身后。
“慢著。”
他的一双暗红色眸子微微眯起,透出了一股冷冽的杀机。
“有什么不对吗?”
小梅诧异地开口。
神將环顾著四周,声音冷冷:
“今晚村里的人——为什么这么早就睡了?”
“连蝉鸣都没有了。”
“而且……天气,竟在不知不觉之中骤然寒了下来。”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砰!砰!砰——!!
四周民房的草顶轰然炸裂,无数碎草残瓦激射而出!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瞬间將三人重重包围。
“天门的人。”
神將目光如电,冷冷吐出四个字。
他心头一沉——天门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叔叔——这些是……什么人?”
小梅颤声开口,脸色惨白。
神將冷哼一声,一把將小梅护在了身后,对著孙婆婆厉声喝道:
“快——带著小梅向村口那边走!不要多问——快走——!”
孙婆婆早已嚇得面无人色,手中的扫帚“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拉著小梅便朝著村口狂奔而去。
“嘿——!”
“不愧是神將——警觉奇高!”
一名领头的黑衣人纵身从房顶上跃了下来,冷笑连连:
“神將——你已经被重重包围!还不束手就擒?”
神將傲然而立,眼中儘是不屑:
“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想留下本座?”
“那——若是再加上我呢?”
一道冰冷刺骨到了极点的声音,自黑暗之中幽幽传来。
话音未落——
四周的温度骤然一降!
地面竟凭空凝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白霜,周围民房的屋檐下,转眼之间便垂下了一根又一根尖锐的冰锥。
一道白影如鬼魅般掠至,立在了不远处的房檐之上,居高临下,目光如冰。
“你是何人?”
神將的瞳孔微微一缩,神色凝重了几分——
这人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之盛,是他平生罕见的。
他在脑海中飞速搜寻,天门中似乎根本没有这號人物……
心念电转间,神將恍然大悟:
莫非,这傢伙是帝释天暗中冰封起来的绝世高手?!
“本座——冰皇!”
冰皇冷哼一声,傲然报出了自己的大名,周身寒气瀰漫,宛如一尊万年不化的玄冰塑像。
“神將——”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背叛天门——师尊有令——定要取你项上人头!”
“你插翅——难飞——!”
更新于 2026-06-11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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