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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铁骨誓诛天,残棋探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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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6-18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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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北之地。
    千里冰封,万径踪灭。
    朔风如刀,捲起拳头大小的雪花在苍茫原野上癲狂飞舞——
    几乎要將流动的气机生生冻结在喉口。
    然而——
    这严寒终究是冻不住满江湖的沸腾杀气。
    山脚一隅——
    一处孤零零开在雪地里的露天酒肆,竟在这银装世界里兀自升起了裊裊烟火。
    几面厚重的暗红酒旗在烈风中抽打出“啪嗒”脆响,透著股说不出的肃杀。
    炉火正炽,浓郁的烧刀子酒香伴著滚烫的羊肉气味——
    在简陋的围柵內拼命抵御著漫天风雪。
    一群佩刀负剑的江湖客围炉而坐——
    个个目光灼灼,哪怕被冻得面庞紫红,也难掩眉宇间的亢奋。
    “当真是有生之年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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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猛地將空碗墩在桌上——震起一片浮尘。
    “这两日,反天联盟那帮疯子像是在极北扎了根!那些个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天门狗腿——竟被杀得连老巢都回不去!”
    “何止是回不了家?”
    一名瘦高剑客压低斗笠,嘴角掠过一抹玩味:
    “实不相瞒——我今早路过那边镇子,连个落脚的柴房都找不见。”
    “凡是能遮风挡雨的屋舍,全挤满了反天联盟的硬手——个个步履沉稳。”
    “瞧那阵仗——怕是已经把天门总坛给围了个铁桶江山。”
    他环顾四周——见眾人皆屏息凝神,方才压低嗓音,吐出一句惊人之语:
    “最邪门的是——你们可知这次领头的是谁?”
    满桌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是两个乳臭未乾的少年郎。”
    “胡扯!”
    有人哂笑出声,满脸不屑:
    “这等关乎天下气运的围剿,在联盟大旗之下的,怎会是一对毛孩子?莫不是盟里没人了?”
    “可事实便是如此。”
    瘦高剑客嘆了口气,目光投向风雪深处:
    “据说那两人修为惊世骇俗——且行事狠辣得不像话。”
    “凡是阻截他们的天门高手,莫说求饶——便是一具全尸都难以留下。”
    他顿了一顿,语气愈发凝重:
    “这对少年——怕才是这一战里最凶的刀子。”
    话音一落,满桌顿时炸开了锅。
    “嘿——说句实在的!”
    一名满脸酒气的矮壮汉子猛拍大腿,双眼放光:
    “你们光顾著看热闹——就没想过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天门经营了这么多年——总坛里头藏的好东西,怕是堆成山了!”
    “等一开打——趁乱摸进去翻翻,万一捡漏一本绝世秘籍,咱也开宗立派,当个一代宗师!”
    “秘籍?你也想得太胆小了!”
    旁边一名贼眉鼠眼的瘦子搓著手,压低嗓音,神色贪婪:
    “我听说帝释天的兵器库里——藏著不少神兵!隨便一把拿出来,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到时候大军打进去——你抢你的,我抢我的,谁先到谁先得!”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络腮鬍大汉嗤笑一声,一巴掌把瘦子的脑袋拍歪了: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没摸到门口就被人剁成肉馅了!”
    哄堂大笑,酒碗碰撞——豪情四溅。
    在这冰天雪地里——
    倒也显出几分江湖人独有的、不知死活的快意来。
    喧囂之外。
    紧挨著风口的一张方桌旁,三道身影默然而坐。
    周遭的喧腾仿佛与他们隔绝在两个世界。
    此行独缺了无二——
    那廝曾蒙帝释天传授过部分圣心诀,虽只皮毛,毕竟承了传艺之恩。
    他不愿做欺师灭祖之事,故而並未隨行。
    怀空一袭深衣,背后铁匣沉重。
    指关节因紧攥而根根青白,似要將积压已久的愤懣生生捏碎。
    在其身侧,怀灭双臂环抱,周身劲气將飘落的雪花尽数震碎。
    白伶素手斟酒,眸光淒切。
    听闻酒肆客人的议论——
    怀空端起酒碗,却迟迟未饮。
    “两名少年……”
    他声音沙哑,似是从喉间生生挤出来的,带著一股散不去的冰寒:
    “无论反天联盟如何势大——帝释天的命,必须由我亲自来取。”
    他目光沉沉,如烧至铁水般凝重:
    “铁心岛数千冤魂——都在等著这一天。”
    怀灭猛然將酒泼入炭火——
    激起一阵刺鼻的酒气与浓烟!
    “管他什么反天联盟!”
    他拳头上青筋暴起——
    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齐鸣:
    “帝释天的人头——老子亲手去摘!谁敢拦著咱们报仇——老子便连他一起砸了!”
    白伶放下酒壶,轻声开口:
    “方才我去探了口风——听说坐镇问天镇的那两个少年,乃是断浪的血脉。”
    怀空微微頷首,神色波澜不惊。
    昔日天山一役——他亲眼见过断神的手段。
    这兄弟二人能掌反天大旗,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唯有怀灭——瞳孔深处掠过一抹血色。
    他想起当初在天山败於断神的之事——那是他半生武道的奇耻大辱。
    虽说如今他已涅槃重生,修为步入大宗师佼佼者——但这根刺却从未拔除。
    “断神……”
    怀灭攥紧双拳——指节爆出震耳碎响,震得桌上残雪簌簌落下,
    “帝释天要杀——若是再遇上断神,老子也定要再討教討教!”
    怀空没有接话。
    只是將碗中冷酒缓缓饮尽——
    他目光如炬,眸中唯余一抹如铁水般凝重的决绝。
    这一战——不求生,只求一个交代。
    窗外雪落愈急,酒香与议论声虽热——
    却渐渐被无尽的纯白与呼啸的北风,掩埋在孤绝的荒野之中。
    问天镇。
    此处人声鼎沸——不见半点边境苦寒,倒透著股大功告成的快意。
    往来江湖客步履轻快,谈笑豪情——
    沿途天门杀手已被反天联盟这一路狂飆突进斩了个乾净。
    就在此时——
    长街尽头——现出三道身影。
    无名——步惊云——聂风。
    三人一出现——喧囂长街瞬息沉寂。
    数百道敬畏的目光交织投射——如同仰望神明降世。
    然而——
    街角石墩旁——坐著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笑三笑不知何时已抢在眾人前头落了脚——
    独自展开一副古拙棋盘,分持黑白二子在方寸间自顾搏杀。
    任凭耳畔沸腾声浪如何喧囂衝撞——
    老者浑身上下竟感应不到半点內劲波动。
    浑若个痴迷棋道而彻底忘却凡尘的寻常老头。
    三人从其身侧掠过——
    步惊云与无名目光一扫,將其视作隨处可见的凡夫,並未停留半分。
    “那个年轻人——过来陪老头子下一局。”
    笑三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风中吐纳极稳。
    聂风脚步一滯,指了指自己,疑惑道:
    “老人家——是在唤我?”
    笑三笑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左手轻轻敲了敲棋盘,嘴角绽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步惊云皱了皱眉,眸光掠过老者毫无內劲波动的身架,沉声道:
    “不过是个爱棋成癖的老头——別耽误工夫,去找断浪的儿子匯合要紧。”
    无名也看向聂风——却见对方正盯著黑白交错的棋盘,神色凝重。
    “云,前辈,你们先去。”
    聂风缓缓挪步,走向那处石墩:
    “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一局棋,我必须得下,我晚些去寻你们。”
    步惊云不再多言,转身隱入人潮。
    无名若有所思地望了老者一眼,也隨之而去。
    一老一少隔席而坐。
    两指间黑白对峙——在这喧囂人世里,硬生生辟出了一块孤绝的战场。
    聂风端坐石墩,神色谦抑: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老者两指拈子,举重若轻,目光掠过苍茫寒原:
    “一笑苍生苦——再笑天地绝。”
    “三笑乾坤转——此局谁能解?”
    他长须微颤,笑声在风中沉浮,透著股看破红尘的孤绝:
    “江湖客抬举,送了个『三笑』的諢號。”
    “至於真名——活得太久,早记不清了。”
    他將黑子推向聂风:
    “你执黑——落子吧。”
    聂风应声而动,俯瞰棋盘。
    纵横交错处,似山川蜿蜒,龙虎深藏。
    白子稳居中原,势如合围——黑子困守一隅,岌岌可危。
    死中求活之局。
    他指间拈起墨玉棋子,指腹微凉。
    啪——
    黑子出人意料地“靠”在包围圈外围——重重压向一颗白棋侧肩!
    借力打力——直试那坚壁清野的最后破绽。
    笑三笑白眉微挑——困兽不思退,竟敢向外扑咬?
    他不动声色地落下一子——
    一记狠“扳”,意图將黑棋的生机死死压住。
    啪——
    聂风应手极快!黑棋顺势一“断”!
    如同一柄尖刀自铁壁的缝隙间悍然插入——
    將看似完美的白棋包围圈硬生生切开一道口子!
    笑三笑的笑意微微一敛。
    他看出来了——这年轻人哪是在委曲求活?
    分明是要在重重围杀之中,强行反咬白棋一口!
    啪——
    白子杀气顿显——一记“打吃”,封堵死路。
    啪——
    聂风黑棋一“长”——
    不仅强硬化解绞杀,更在外围薄弱处生根发芽,与內部被困的残棋遥相呼应!
    笑三笑瞳孔骤缩。
    他没有料到——
    这年轻人竟以攻代守,借著外围的缠斗拉扯,在里头硬生生做出了第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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