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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你这因果线也太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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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5-07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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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阵关的余波还没散尽,第三关的台子已经亮了。
    广场中央那座最小的石台上,古铜镜缓缓升起。
    镜面斑驳,边缘布满铜绿,看上去比食堂后厨那口用了三万年的铁锅还旧。
    但没人敢小瞧它——问心镜,沈家镇族之宝的仿製品。
    正品在沈家因果殿里供著,这面仿品虽然只有正品三成功效,用来考域主弟子绰绰有余。
    监考长老念规则的声音明显比前两关紧张:
    “第三关,斩因果。入台者,问心镜会照出你身上最粗的那条因果线。一炷香之內,斩断它,或者理清它,都可过关。斩不断也理不清的——淘汰。”
    台下出奇地安静。
    斩因果不是打架,不是破阵,是直面自己最深的执念。
    有人的因果线连著仇人,有人连著旧爱,有人连著某个永远完不成的誓言。
    斩断需要狠,理清需要悟。哪种都不容易。
    第一个上台的是楚凌风。
    他在镜前站了半炷香,面无表情地下来了。
    大哥,你斩的什么?
    小时候偷喝爷爷的酒,那坛酒是爷爷留给我爹的。
    因果线连著那坛酒。
    斩了。
    这也行?
    你以为那酒只是酒?
    那是楚家嫡长子传承的信物。
    我偷喝了,等於提前抢了本不属於我的东西。
    这条线不斩,我跟爹之间永远隔著这坛酒。
    赵破阵上台时气势很足,下来时眼眶红了。
    他斩了赵家歷代长子都要面对的继承拳。
    那套祖传拳法从第一代传到他,每一代都在上面加压。
    他斩断了传承线,但也把拳意中的压力化成了自己的动力。
    赵师兄哭起来还挺……憨的。
    谁哭了!沙子迷眼!
    秦无衣上台时手上还残留著破阵关留下的极细微的寒气余痕。
    站到镜前,镜面上映出长长的因果线。
    不是一条,是很多条细线扭在一起,有的亮有的暗。
    刀鞘里嗡了一声。
    他盯著镜面看了许久,只说了两个字:诸位。
    然后镜面上的线齐齐震颤,像是同时被什么斩了一下。
    他没有用刀,只是握了握刀柄,把祖辈的期待和责任理清归位。
    那些线不是束缚,是他自愿背负的。
    秦家第一代家主秦烈阳留下的执念,在他这里化作一声极轻极深的吐息,消散在镜光里。
    顾长夜上去时磨蹭了好一阵。
    不是怕,是在镜前跟那些密密麻麻的阵道因果线逐一“商量”。
    有的断开,有的重新编织。
    下来时顾长生问他怎么样。
    有些线不能斩,只能重新织。
    斩了就真的断了,织起来还能用。
    比如你跟我的?
    当然。
    兄弟俩同时转头看了眼阵台方向。
    顾千帆没有亲至,但刚才破阵关里骤然而现的阵旗暗光,足以说明这位老祖的目光从未离开。
    轮到苏慕白的时候,他已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站到镜前,镜面上浮现出一条极细极长的线,线那头不是人,是一封家书。
    他来神王殿之前,他爹塞给他的一封信,他从没拆开过。
    不是不想拆,是不敢。
    他怕信里写的是“苏家以后靠你了”。
    他扛不动。
    镜前他闭眼良久,终於用神念撕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句话:爹以你为荣。
    信纸化作光点消散,那条因果线自己鬆开了。
    他在台上站了很长时间。
    李兄,我爹说以我为荣。
    声音有点抖,但没哭。
    林平之的因果线最多。
    他在虚空海深处磨剑一年,每磨一剑就多一条因果。
    其中一条线极细,顏色发灰,若不仔细几乎看不见。
    连著被夺取铁片那个人的遗留气息。
    他没有斩断它,而是將线缠绕在自己的剑意上。
    这条线先留著,回头找到他再说。
    下来时他问李刚:李兄,你猜我斩得最多的是什么?
    李刚摇头。
    食堂。
    我在食堂赊了太多馒头,因果线全是大婶的。
    斩完之后我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苏慕白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不是?食堂大婶都是域主境修为。
    李刚不语,只是笑笑。
    终於,轮到了李刚。
    他走上台。
    问心镜的镜面映出他的脸,然后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他要斩因果,是镜子在抖。
    镜面上的铜绿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光洁的镜心。
    一根粗壮的因果线从他心口延伸出来,穿过镜面,穿过虚空,延伸向一个极远极远的方向。
    比所有人的都要粗,比所有人的都要亮。
    不是仇人,不是故人,是一条他从未注意到却始终存在的线。
    台下的人们纷纷眯起眼睛。
    大哥,那是什么?
    楚凌风摇头,他也不知道。
    沈无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台边。
    没人看见他怎么来的,就像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赤脚站在冰凉的石板上,端著那个带有裂纹的茶杯,目光穿过镜面落在李刚身上。
    你不能斩那条线。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镜面上滴落的水滴,清晰、沉静。
    那是你跟力皇之间的因果。
    斩了它,等於斩了你的根。
    根断了,树还能活吗?
    李刚不答。
    他盯著镜面,慢慢伸手,不是握拳,不是凝力。
    是轻轻弹了一下那条线的边缘。
    线被弹得微微颤起,穿过无尽虚空朝某个方向传递过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回应。
    是——当、噹噹。
    他还敲了个节奏出来,像一个人躺得无聊了,用指关节敲著玩。
    李刚转头望向沈无邪。
    谁说我要斩?
    我就是想弹一下。
    他从台上走下来,经过沈无邪身旁时顿了顿。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从来不离开你那破院子吗?
    沈无邪低头看了看杯中的茶。
    有人动了我沈家的问心镜。
    虽是仿品,也是沈家的东西。
    顺路过来看谁动了手脚。
    谁?
    沈无邪没有正面回答。
    阵眼被加了东西。
    把斩因果改成了引因果。
    改法很精细,布阵的人自己都不知道。
    那是在布阵之前就埋好的暗门。
    执法殿的手段,改天换日的老把戏。
    你们已经查过一次,查完了以为自己安全了。
    恰好是在你查完之后才最不安全。
    他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抚过,裂纹中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痕。
    那是从別人因果里剔除毒刺的代价。
    他收回手指,毫不在意地在袖口蹭了一下。
    已经拆了。
    李刚点头:谢了。
    不用谢。
    沈无邪端著他的杯子转身往回走,赤脚踩在青石板上还是没发出一丝声响。
    我欠你一场因果茶。
    这算是利息。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回头。
    第三关你过了。
    择殿的事,后面再说。
    去关林接他回去,他在食堂门口等你。
    顺便把剑南春的帐结了。
    楚凌霄怕你赖帐。
    他难得说了这么一长串,最后一句依然是他一贯的风格,说完便一如既往地消失在人群尽头。
    林平之抱剑站在一旁,肩膀微微抖了抖。
    修道这么久头一回,连沈无邪都开始替人传话了。
    苏慕白凑过来:李兄,刚才敲了几下?
    三下。
    外加一个节奏。
    还挺有乐感。
    李刚往食堂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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