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首都，一座戒备森严的红墙大院內。
    白铁军穿著一身崭新的上校军服，胸前那枚沉甸甸的“一级英雄模范”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被一名秘书领著，走进了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每一位的肩章都闪耀著將星，每一位的名字，都与共和国的钢铁长城紧密相连。
    为首的，正是那天在视频会议里，亲自为他授勋的老將军。
    白铁军进来的一刻，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
    一道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带著好奇，更带著一种掂量份量的压力。
    “报告首长，t集团军快反旅旅长白铁军，奉命前来报到！”
    白铁军站得笔直，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呵呵，小同志，別紧张，坐。”老將军和蔼地笑了笑，亲自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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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简单的动作，让旁边的几位將军都多看了白铁军一眼。
    白铁军没有客套，依言坐下。
    今天的气氛，与上次杀气腾腾的战后復盘会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內部座谈。
    “小白同志啊。”
    老將军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这个亲昵的称呼让白铁军的背脊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上次听了你的匯报，我们这些老傢伙，都是感触颇深啊。”
    “你提出的『体系破击』、『信息主导』，这些词我们不陌生。但是，能把理念真正落实到一支成建制的部队，还在实战中打出这么漂亮的战果，全军上下，你是第一个。”
    旁边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將军接话道：“是啊。我们总说『科技强军』，但怎么强，强在哪，很多人心里是没底的。你的『闪电』旅，给全军提供了一个活生生的范本。”
    “它证明了，我们自主研发的尖端技术，能在战场上形成压倒性优势。这对我们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和军事霸权，意义太重大了。”
    白铁军安静地听著，他明白，真正的“考题”还在后面。
    果然，老將军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今天请你来，是想听听你更深层次的想法。”
    “『天网』行动，只是一个开始。放眼未来，你认为，我们军队的现代化建设，下一步，该朝哪个方向走？”
    问题宏大，且异常敏感。
    白铁军没有立刻回答，他迎著老將军的目光，反问了一句：“首长，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讲一个我们这次行动中，遇到的最大挑战。”
    老將军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是『黑帝』。”白铁军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他能预判我们的行动，设下『清道夫』计划从容脱身。这说明，他对我军的作战思想和行动模式，有相当深刻的了解。”
    “更关键的是，他能整合『黑水』和『哥萨克』这种不同性质的武装力量。他背后，很可能有一个比『黑水』更庞大、更神秘的组织。”
    “我们这次摧毁的，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之下还有多深，我们一无所知。”
    白铁军的话，让室內温暖的空气瞬间降了温。
    一位將军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未来的敌人，將不再是传统的国家军队，而是这种无孔不入、跨国界的非传统安全威胁？”
    “是的。”白铁军点头。
    “而且，这种威胁，將不仅仅局限於军事领域。”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白板前，拿起笔，力透纸背地写下两个字：
    “融合。”
    “我认为，未来战爭的形態，核心就是『融合』。”
    “第一，军民融合。”
    白铁军画了一个圈。
    “这次行动，我们使用了大量的『蜘蛛』、『蜂群』无人机，其中很多技术，源自民用领域。事实证明，將民用市场的尖端技术，快速、低成本地转化为军用战斗力，是完全可行的。”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军民融合技术孵化平台』，鼓励民营企业参与国防建设。他们有更灵活的机制，更敏锐的嗅觉，能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创新动力。”
    “第二，信息一体化。”
    白铁军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將第一个圈包了进去。
    “『蜂巢』系统，目前只在『闪电』旅內部使用。我设想，未来，我们应该建立一个覆盖全军，乃至全国的『超级信息网』。”
    “这个网络，不仅连接所有作战单元，还应该连接我们的国家电网、交通系统、金融系统、气象中心……”
    “所有与国计民生相关的数据，都应该成为我们『战爭大脑』的一部分。”
    “如此一来，一旦战爭爆发，我们就能在瞬间，动员整个国家的力量，对敌人进行降维打击！”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总体战』！”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几位將军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震动。
    將整个国家，都变成一台可以隨时启动的战爭机器？
    这个设想，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小白同志，你的想法很大胆。”老將军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但是，你想过没有，这样的一个『超级信息网』，一旦被敌人入侵，或者出现漏洞，后果將是灾难性的。”
    “想过。”白铁军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所以，在构建这个『天网』的同时，我们必须同步建立一支专门的『杀毒部队』。”
    “也就是我在演习中提过的『网络幽灵』。”
    “他们的任务，不是建设，而是破坏。用尽一切手段，攻击我们自己的网络，寻找漏洞，扮演最可怕的敌人。”
    “用我们自己的矛，去锻炼我们自己的盾。”
    “只有千锤百炼的盾，才能在真正的战场上，挡住敌人的利剑！”
    白铁军放下笔，转过身，目光坦然地迎向在座的每一位首长。
    “首长，我的话说完了。”
    “总结起来，就是八个字：军民融合，信息强国。”
    长久的安静。
    一位將军拿起了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什么。
    另一位，则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像是在脑海中构建那张无形的巨网。
    老將军看著白铁军，这个年轻的上校，眼中燃烧著他这代人从未见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