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很简洁，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位头髮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人。
    他穿著没有军衔的常服，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跡，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有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白铁军不需要任何人介绍，就知道眼前这位，正是总参谋长。
    他立刻立正，敬礼。
    “报告总长！白铁军奉命前来报到！”
    总参谋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仔细地打量著他。
    “白铁军……『闪电』旅的旅长，未来战爭学院的常务副院长，『种子』计划的提出者，『蜂巢』系统的开发者之一……”
    总参谋长每说出一个头衔，白铁军的心就沉一分。他没想到，自己的底细，被对方摸得这么清楚。
    “这次的『守护』行动，你干得非常漂亮。有勇有谋，有胆有识，更重要的是，有情有义。没有给我们国家的军人丟脸。”总参谋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讚许的笑容。
    “报告总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总参谋长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別那么拘束。”
    他又看了一眼白铁军手里提著的箱子。
    “东西，都带来了？”
    “是！都在这里！”白铁军將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核心硬碟和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件。
    “这是行动的全部报告，审讯记录，以及从『蜂巢』系统导出的所有电子证据。”
    总参谋长没有立刻去看那些文件，而是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著白铁军。
    “在看报告之前，我想先听你亲口说一说。把这次行动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给我讲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也不要有任何修饰。我要听最真实的情况。”
    “是！”
    白铁军定了定神，开始从维和营地遇袭，三名战士牺牲讲起。
    他讲了舆论战的凶险，讲了寻找盟友的无奈，讲了丛林猎杀“血蝎”的果决，讲了设计“钓鱼”艾伦·克拉克的凶险，讲了人赃並获时的惊心动魄。
    他的讲述很平实，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词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总参谋长听得非常认真，他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全程没有打断他。
    当白铁军讲到，史今让他回国后，去看看牺牲战士的家人时，总参谋长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不拋弃，不放弃……好啊，这才是我们钢七连的兵。”他轻声感嘆道。
    白铁军讲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当他讲完最后一个字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许久，总参谋长才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带回来的这份东西，意味著什么？”
    白铁军点了点头：“我知道。它是一个火药桶，足以把很多藏在桌子底下见不得光的东西，都给炸出来。”
    “说得好。”总参谋长讚许道，“这个火药桶，我们已经收到了。而且，我们已经决定，要点燃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这些年，我们埋头发展，总有一些人，见不得我们好。明里暗里，给我们使了无数的绊子。『利维坦』，只是他们养的，最凶的一条狗。以前，我们没有证据，不好动手。现在，你把刀子，递到了我们的手上。”
    总参谋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白铁军。
    “所以，我代表最高指挥部，要感谢你。你为这个国家，为这支军队，立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
    白铁军立刻站起身：“报告总长，我不敢居功。这次行动的成功，是全体『守护』特遣队队员，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是高城副参谋长，袁朗队长，史今政委，伍六一队长他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更是后方，像沐云昭博士，关月队长她们，提供强大技术支持的成果！我白铁军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
    总参谋长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能这么想，很好。不骄不躁，功劳面前，还能想到自己的战友，这很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功是功，过是过。赏罚分明，是我们军队的传统。高城、袁朗、史今、伍六一他们，都会有相应的嘉奖。沐云昭博士和她的团队，我们也会给予最高的荣誉和奖励。”
    “至於你……”
    总参谋长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
    他走到白铁军面前，亲手揭开了上面的红布。
    托盘里，静静地躺著一副崭新的肩章。
    那上面，是一颗熠熠生辉的，金色的將星。
    少將！
    白铁军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今年才多大？三十出头！从一个普通的列兵，到將军，他只用了十年的时间。这样的晋升速度，在和平年代，简直是闻所未闻。
    “总长，这……这不行！我太年轻了，资歷也不够！我……”
    “年轻？”总参谋长打断了他，“战爭，从来不看你年不年轻。它只看你，能不能打贏。我们现在要打的，是一场全新的，面向未来的战爭。这场战爭，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懂技术，懂体系，懂实战，敢想敢干的年轻人，来当先锋，当闯將！”
    “至於资歷，”总参-谋-长笑了笑，“你指挥『闪电』旅，打贏了『深蓝之眼』；你提出的『种子』计划，在全军开花结果；你协助海军，抓住了『探索者』號，拿到了『利维坦』的水下网络图；你这次，又在境外，打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联合作战。这些资-歷，够不够？”
    白铁军哑口无言。
    “拿著。”总参谋长將托盘，递到他的面前，“这是最高指挥部的决定，也是全军將士对你的期望。”
    白铁军看著那颗金色的將星，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他想起了“绝情坑”的那个下午，想起了史今班长把他踹下去时，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他想起了钢七连的每一个人，想起了他们在训练场上挥洒的汗水，想起了他们在演习中並肩作战的身影。
    他想起了高城，想起了袁朗，想起了沐云昭……
    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白铁军。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托盘。
    “总长，这颗將星，太重了。”他低声说。
    “重，就对了。”总参谋长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才意味著责任。从今天起，你肩膀上扛著的，就不再只是一个旅，一个学院。而是这支军队的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白铁军同志，经最高指挥部研究决定，破格晋升你为陆军少將军衔。同时，正式任命你为——未来战爭学院院长。”
    “另外，你的几位老战友。高城，因在歷次重大任务中，表现出色，指挥得当，晋升为陆军少將军衔，调任集团军参谋长。史今，晋升为陆军大校军衔，任『闪电』旅政治委员。伍六一，晋升为陆军上校军衔，任『闪电』旅副旅长，兼特战营营长。”
    白铁军听著这一连串的任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为自己高兴，更为自己的兄弟们高兴。
    钢七连出来的兵，没有一个是孬种！他们用自己的努力和牺牲，贏得了属於自己的荣耀！
    “怎么？要哭了？”总参谋长看著他，打趣道。
    “报告总长，沙子进眼睛了！”白铁军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大声回答。
    总参谋长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都当將军了，还这么贫。”
    他笑完，脸色又严肃起来。
    “给你三天假。去看看牺牲战士的家人，也回家看看你自己的父母。三天后，去未来战爭学院，正式上任。我希望，你能把这所学院，真正办成一所培养未来將帅的摇篮。你，有这个信心吗？”
    白铁军猛地抬头，挺胸，双脚用力一併。
    他看著总参谋长，看著这位为国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自己的回答。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