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空间?”
任逸缓缓伸出右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觉得自己的牙根有点发酸,眼皮更是以一种一弹一弹的方式跳起来。
不是,副本还能这么玩?
在任逸的记忆里,他非常清楚“主神空间”这四个字代表著什么。
那是无限流的鼻祖,是冷酷无情的代名词,是无数轮迴者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血泪史。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那个躲在光球背后的“主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宇宙的意志,还是远古的机械神明?
结果现在,梧桐师姐用一种极其日常且幽怨的语气告诉他……
別猜了,那地方的幕后大boss。
就是天天搁你们学校校长办公室里瘫著、逗小孩儿的校长大人。
“无本万利啊……”
“城里人……不对,大诡异都这么会玩儿的吗?”
任逸从指缝里露出的眼神中满是震撼。
他之前还在为自己如何构建未来的副本而发愁。
寻思著是不是要跟阿闰学学怎么“开源节流”,维持副本的收支平衡。
可现在看看人家校长!
直接把“劳动力市场”的锄头挥向了诸天万界。
一分钱安家费不用给,一点规则吊住命,一张灵魂契约一签。
直接打包扔进“主神空间”。
活下来的,用联盟在外面抢来的资源当奖品,“羊毛出在羊身上”,完成內循环;
死了的,直接原地回收。
以生命为交易的筹码,通过“诡异考核”的这一筛选,把原本无用的东西变成了能直接转化为战力!
这哪是当boss啊?
这分明是诸天万界第一大资本家,黑心加工厂的总厂长!
“呼——”
任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有些僵化的思维,此时此刻像是被什么给清洗过了一遍一样。
他忽然转过头,对著身侧那遮天蔽日的庞大树干,极为郑重地开口:
“学姐,谢谢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诡信里,梧桐甩过来一个有些疑惑的探头表情包。
任逸笑了笑,没有再回答。
他终於意识到,为什么向来稳重的梧桐学姐,今天会主动跟自己聊这么多看似与他无关的八卦。
师姐是在告诉他,別被之前遇到过的副本限制了想像力。
联盟的底层逻辑是规则,但规则可以是教条的、也可以是奇诡的。
这也意味著在这片世界里,规则的玩法有著近乎无限的可能。
像是过往的副本,將无数的小副本组建在一起,形成一整套宏大的弗恩世界;
校长能把副本做成“主神空间”,建立一套自己的规则运作体系;
那他们也能发挥一下创意,来试试更多地玩儿法。
思路要打开~
接下来的气氛反倒轻鬆了下来。
任逸靠著树根,又听梧桐隨便扯了些学校里好玩的八卦,顺便取取经听听前辈的经验。
终於,任逸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来:
“学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老梧桐树那庞大的树冠发出了一阵轻快愉悦的沙沙声。
【去吧,路上慢点,记得別在小猹面前说漏了嘴。】
“当然,放心。”
任逸挥了挥手,转过身,向著通往学校大门的林荫道走去。
他今天来操场,一开始的目的,其实只是看到了小黑泥的情况。
然后,与梧桐和猹爷的习惯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联想。
所以来问问联盟里有没有那种“觉醒前缺乏健全智能”的情况。
没想到歪打正著,听了不少故事。
小黑泥、或者说还没完全甦醒的埃文斯。
它的情况,虽然比梧桐师姐当年,作为一棵树站了几百年要复杂得多。
但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
任逸注意到了梧桐所说的那句话。
所有加入联盟、享有合法公民权的诡异。
在原则上,都有且必须拥有一段以人类身份出生、长大、上学、並接受完整社会化教育的一生。
但在它拥有足够健全智能之前,它尚且无法融入联盟的这一套培养机制。
这就是为什么说要“养一养”的原因。
发育这种事情没有办法,拔苗助长更不可行。
至於等它长大了,等埃文斯的记忆彻底復甦的时候,该如何去完成两股记忆的平稳过渡与嫁接?
那些东西,恐怕不是任逸应该去考虑的。
而且以他目前的实力,他也根本做不到。
有些事情,只能交给时间去发酵。
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兜里这团贪吃的小黑泥,安安稳稳地带回家。
家。
当这两个字在脑海中蹦出来的一瞬间,任逸走在林荫道上的脚步,驀地微微一顿。
紧接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宛如潮水般汹涌的奇妙情感,毫无徵兆地从他的心底最深处翻腾上来。
真奇怪啊。
从时间流速来看,他在考核世界里打生打死这么久。
但联盟这边,其实仅仅才过去了短短的七天。
区区一个星期而已。
可在任逸自己的主观意识里,他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离开了那个温馨的小家,足足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耳边的蝉鸣依旧喧囂,头顶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在水泥地面上洒下细碎而又斑驳的光斑。
这风景,和七天前他离校去参加考试的时候,一模一样。
任逸看著看著,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脚步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
从慢慢地散步,到快步疾行。
再到最后,他乾脆彻底迈开了两条腿。
不顾周围偶尔路过的某些奇形怪状的同学诧异的目光。
他在联盟大学部那条悠长的林荫道上,肆意地奔跑了起来。
迎面而来的热风吹乱了他额前细碎的黑髮,单薄的外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像是一个刚刚在外面闯了一番、见识了世界广阔的顽劣少年。
甩开了所有的縝密心思与沉重的经歷。
把那些树荫、把那些荒诞诡譎的秘密,一股脑地全全都狠狠地甩在了身后的风里。
至於说,他才刚刚结束考试,从遥远的地方回到联盟。
期间根本没有来得及发消息,通知任何人自己今天回家……
这些杂七杂八的顾虑,任逸脑子里哪怕连一秒钟都没有闪过。
他不需要担心。
因为他打心眼里无比確信。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
无论他什么时候回来,无论他有没有发消息,都一定会在那个地方,等著他。
少年的身影在洒满阳光的校道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充满活力的剪影。
他一路狂奔,心跳如鼓,整个人像是一头扑向归途的飞鸟。
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当他终於气喘吁吁地一头撞出大学部校门时,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开阔。
校门外,喷水池在烈日下不知疲倦地喷洒著晶莹的水花,折射出一圈淡淡的七彩霓虹。
而在那片水汽氤氳的池子边,在热浪滚滚的街道旁。
正静静地佇立著一道极为挺拔的熟悉人影。
似乎是察觉到了校门口传来的动静,他那双原本毫无焦距、十分淡漠的漆黑眸子,微微动了动。
缓缓抬起来,越过漫天水雾,落在了那个衝出来的少年身上。
四目相对。
任逸一巴掌撑在膝盖上,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隨后,在飞溅的水花与刺眼的阳光中,少年抬起头。
衝著那个人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一边拼命挥舞著右手,一边扯开嗓子,衝著那个方向大声喊道:
“哥——!我回来啦!”
更新于 2026-07-06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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