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
    陆青玄闭眼，不再多想。
    体內道神境界的壁垒轰然鬆动，十一种本源之力同时运转，火、水、木、金、土五行为基，空间、时间为骨，雷、风、阴、阳四象为翼。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共振。
    任何一个正常修士突破准圣，只需要引动一到两种法则就够了，三种以上已经是逆天之资。
    而陆青玄居然引动了十一种！
    还都是本源！
    轰——
    天变了。
    不是普通的变天。
    绝天大域上方万里高空，原本清朗的天穹在三息之內被一团漆黑的劫云吞没。
    劫云翻滚扩张，从方圆百里到方圆千里，再到方圆万里，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顾妃柔的脸色变了。
    前世身为大帝，什么样的天劫没见过？但眼前这团劫云的规模——
    “不对。”她猛地看向龙凝雪。
    龙凝雪也在抬头。
    劫云还在扩张。
    方圆五万里。
    十万里。
    整个龙骨山都被笼罩了进去。
    “这不是准圣劫。”顾妃柔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这规模……我当年渡至尊劫都没这么夸张。”
    龙凝雪没反驳。
    因为她当年的至尊劫也没有。
    劫云之中，第一道雷已经在酝酿。
    那不是普通的天雷，而是五色交织的混沌雷球，每一颗都有山岳大小，在云层深处翻滚碰撞。
    楚璃站在后方，脸色发白：“这得多少道？”
    “正常的准圣劫是九九八十一道。”龙凝雪快速说，“但看这劫云的厚度……我不確定。”
    “凝雪姐姐。”顾妃柔忽然拉住她手腕，指著劫云中央。
    两人同时看去。
    劫云正中，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缓慢成形。漩涡深处透出的光不是雷光，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混沌未开时才有的灰白色光芒。
    “那是……本源天劫？！”龙凝雪脱口而出。
    “什么？”楚璃没听懂。
    龙凝雪没工夫解释。她转身看向陆青玄，想要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道劫雷落下。
    五色混沌雷球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砸向陆青玄。
    三重护山大阵在雷球经过时直接碎了两层，时空壁障被撕开一道口子。
    陆青玄睁眼，抬手。
    万法熔炉的法相在身后浮现，张口將第一道劫雷吞了。
    轰隆隆——
    体內传来一阵剧烈的震盪。
    劫雷的力量被万法熔炉剥离，但剥离出来的不是普通的雷之道韵，而是一团浓缩到极致的法则之力。
    原来如此。
    陆青玄瞬间想通了。
    天道降下这等劫数，不是要杀他，是要试他。
    你不是领悟了十一种本源吗？
    那我就用十一种法则来考你。
    过得去，准圣。
    过不去，灰飞烟灭。
    “老爷！”龙凝雪喊了一声。
    “別过来。”陆青玄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渡劫，“让我自己扛。”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劫雷一道比一道猛，种类也在变化。
    火雷、水雷、木雷、金雷、土雷，五行劫雷轮番轰下。
    到第六道时，空间雷出现了，直接在陆青玄身周炸开数十个微型空间裂缝。
    第七道，时间雷。
    这一道打下来，陆青玄身周的时间流速被打乱，左半边身子快了三倍，右半边慢了三倍。
    顾妃柔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撑得住。”龙凝雪说。
    “我知道他撑得住，”顾妃柔声音很低，“但后面还有多少道？”
    龙凝雪没回答。
    她数过了，劫云里酝酿的雷球至少还有上百颗。
    上百颗。
    正常准圣劫八十一道，这已经超了。
    第九道劫雷落下时，陆青玄第一次被打得吐了血。
    风雷交加的劫力撕裂了他的护体真元，苍天霸体表面出现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但他没退。
    焚天万域圣诀全力运转，阴阳异火和一元重水在体內同时爆发，一热一寒將劫力绞碎。
    第十道。
    第二十道。
    第三十道。
    劫雷已经不再是单一属性，而是两种、三种甚至四种法则混合在一起，每一道都是一场小型的规则风暴。
    陆青玄的衣袍早就碎了，黑袍金纹被雷火烧得乾乾净净。他赤著上身站在山巔，浑身是血，但脊背挺得笔直。
    顾妃柔攥紧了拳头。
    她想出手，但理智告诉她不能。
    天劫是天道对修士的考验，外人介入只会让劫力加倍。
    “四十道了。”楚璃在数。
    “还没到一半。”苏清顏冷冷接了一句。她的手按在青莲剑上，关节泛白。
    第五十道劫雷落下时，整座山峰被削平了。
    陆青玄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坑。万法熔炉的法相已经吞了太多劫力，正在剧烈颤抖。
    第五十六道。
    五行法则混在一起的劫雷从云层里砸下来，陆青玄抬手去接，万法熔炉的法相张口去吞，吞到一半卡住了。
    法相表面浮现出第一道裂纹。
    细如髮丝，从熔炉口沿一路延伸到底部。
    陆青玄眉头皱了一下，感觉到了万法熔炉的极限。
    这座法相从觉醒至今，什么都吞过，神通、法宝、本源之力，从来没出过问题。
    但劫雷不一样。
    五十六道劫力叠加在一起，连道韵都来不及剥离，生生堵在了熔炉內部。
    第五十七道。
    第五十八道。
    裂纹在扩散。
    龙凝雪在外围撑著最后一层时空壁障，手指掐诀的动作快到残影都看不清。
    壁障每碎一块她就补一块，真元消耗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恢復速度。
    顾妃柔在她旁边，两人背靠背。
    但三重护山大阵已经全碎了。
    地面上的阵纹黯淡下去，最后一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楚璃！退！”
    苏清顏一把拽住楚璃的胳膊往后拖。
    劫雷余波扫过来，楚璃脚下的山石直接气化，热浪掀得两人翻了个跟头。
    楚璃摔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灰。
    她爬起来还要往前看，被苏清顏按住肩膀：“再往前你会死。”
    “可是——”
    “你死了他也分心。”
    楚璃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第五十九道劫雷落下的瞬间，两道遁光从天际尽头急掠而至。
    陆坤和洛云天。
    陆坤落地的时候脚步踉蹌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再看山巔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洛云天比他冷静，但也冷静不到哪去。
    “这不是准圣劫。”
    龙凝雪回头。
    两人对视。
    龙凝雪点了一下头。
    洛云天闭了一下眼。
    “本源天劫。”他把这四个字说出来，声音很轻，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到了。“准至尊突破时才有资格面对的劫难，一个道神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