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最难熬的期末月落下帷幕，迎来寒假。
    程朗和锦辰都不急著回家。
    没了课题和考试烦扰，公寓成了他们独享的温柔乡。
    冬日萧瑟，屋外寒风凛冽，屋內两人窝在一起。
    打游戏，在公会里秀恩爱，副本什么的不在话下，做日常，下副本，再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掛机，
    或者研究新菜谱，在厨房里折腾得鸡飞狗跳，最后端出一盘卖相可疑但味道尚可的食物，互相嘲笑又抢著吃完。
    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躺在沙发上。
    窗帘总是拉著一半，程朗看书，锦辰靠在他怀里用平板刷新闻，偶尔交换温存的吻。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锦辰先不安分，指尖划过毛衣下紧实的线条，或者凑过来咬他的耳垂，於是天雷勾动地火，从客厅纠缠到臥室。
    没羞没躁的日子过得飞快，几乎让人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但年关將近，传统的家庭团圆终究是无法迴避。
    程朗家就在北城本地，回去方便，暂且不提。
    锦辰则需要飞回南方的家中，机票定在年前一周。
    越是临近锦辰离开的日子，程朗就越觉得自己有分离焦虑。
    確认关係以来，两人几乎每天都见面，每晚都相拥而眠。
    冷不丁要分开十来天，想到回家后空荡荡的房间，醒来摸不到身边温热的身躯，程朗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他开始不自觉叮嘱起来，南方冬天湿冷要多穿点，到家了要每天打视频，不要熬夜……
    锦辰每次都笑著应下，有时候嫌他囉嗦，就凑过来用吻堵他的嘴，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
    到了送机这天，北城飘著细碎的雪粒子。
    机场大厅，程朗帮锦辰拉著登机箱，走到安检口附近。
    锦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程朗。
    程朗嘴唇抿著，眉头也微微蹙起，实在是很不舍的样子。
    锦辰心里一软，上前一步抱住他，將脸埋在程朗的颈窝，亲了亲，又蹭蹭鼻尖。
    “哥，” 他哄著，“过完年我就来见你，很快的，等我。”
    程朗嗯了一声，又流连到唇角，廝磨了好一会儿才不舍鬆开。
    “到了就发消息……”
    程朗又开始念叨，那些话翻来覆去说了很多遍，可他还是忍不住。
    说来说去，终归就是那三个字：捨不得。
    锦辰耐心听著，时不时点头，最后又凑上去亲了他一下，才拖著登机箱，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他过了闸机，回头朝程朗挥了挥手。
    程朗站在原地，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车厢里安静得过分，副驾驶空荡荡的。
    他握著方向盘，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忽然很想找人说说话，说说他的锦辰。
    程朗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程母轻快的声音，“喂，朗子？到哪儿了？什么时候到家？妈妈还在你姨家帮著准备年货呢，你要是不想过来凑热闹，就先回家，你爸估计也快下班了。”
    “妈，” 程朗雀跃郑重，“我谈恋爱了。”
    大学四年临近毕业，他头一遭如此清晰意识到，原来喜欢真的藏不住，迫不及待想要和家里人分享，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祝福。
    电话那头的程母语调上扬，充满惊喜，“真的？哎呀！我说呢，你这孩子这次怎么磨蹭到快过年了才回家，原来是谈恋爱了！快跟妈说说，对方是哪里的姑娘呀？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是你同学吗？”
    程朗听著，嘴角不自觉上扬，耐心地回答。
    “不是本地的，家在南方，是我学弟，在金融系读大二。”
    他声音更柔和了些，带著骄傲和爱意，“他叫锦辰，长得特別好看。”
    电话那头安静的时间有点长。
    “妈？” 程朗叫了一声。
    “……朗子，” 程母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刚才说是个男孩儿？”
    “嗯。” 程朗应得毫不犹豫，语气坦然。
    “……” 程母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听筒里终於再次传来程母的声音。
    “你这小子……好不容易回趟家，给你妈我这么大个惊喜。”
    “朗子，你跟妈说真心话，这事儿是认真的？没法儿改的，是不是？”
    “没法改，妈。” 程朗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是认真的，锦辰小我两岁，性子有时候像小孩，但特別好，我既然选择和他在一起，就得对我们这段感情负责。”
    程母在电话那头又嘆了口气，多了些释然和妥协。
    知子莫若母，她听得出儿子语气里的幸福。
    “好吧……” 程母的声音重新轻快起来，“你这臭小子，主意大。”
    “行吧，那过完年，带你那个小男朋友，来家里吃顿饭，让我和你爸也瞧瞧，是什么样的孩子，把我们朗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听到母亲鬆口，程朗忍不住笑出声，声音都亮了几分：“好，一定带他来！妈，你肯定会喜欢他的。”
    “至於你呢，” 程母恢復了平时的语气，“现在，赶紧给我滚回家，別在路上瞎晃悠！”
    “遵命。” 程朗笑著应了，又和母亲说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心里的那份空落被填补了一部分。
    剩下的，大概要等过完年，那个人回来，才能彻底填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