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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斗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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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2-06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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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行至自家院门前,夕阳西下,堪堪悬於树梢。
    炊烟裊裊,稻米清香瀰漫在街巷之间。
    院门虚掩,露出一道缝隙,赵显推门走了进去。
    “大郎回来了!”
    赵徐氏闻声自屋內走出,立时笑著说道。
    “娘给你煮了灵米粥,晚上还吃灵米!”
    “娘,二郎跟小妹呢?”
    赵显环顾院內,不见弟妹踪影,疑惑问道。
    往日他尚未进院,墙外便能听见二人嘰嘰喳喳的喧闹。
    “隨你父去阿翁家了。”
    赵徐氏的声音自草棚里传来,伴隨著一股淡淡的稻米清香。
    “怎地去祖父那里了?”
    赵显微微一怔,隨即便转身向著院外走去。
    “阿翁家里正好有一柄牛角弓,虽旧了些,却也能用,在那里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给你用。”
    赵徐氏的声音断断续续自院里传来,赵显却是已经走的稍远了一些。
    里间院落鳞次櫛比,赵显家与祖父家就隔著两排院落。
    不多时,赵显就来到祖父门前。
    土夯的院墙不过五六尺高,经年风吹雨打,早已破败不堪,遍布蛛网般的裂缝。
    依著墙根,开垦了两垄菜畦,畦中冒出点点绿芽,一垄冬菜,一垄韭菜,透著青翠生机。
    院门闭合,赵显轻轻一推,就已推开,隨即走了进去,復又將门掩上。
    ......
    九月中旬,夜里渐冷,屋內亮著火光,数道身影映在墙上。
    “咦,九郎来了!”
    一位年轻妇人抱著襁褓小儿走出房门,正好瞧见赵显,立时笑著说道。
    “见过大嫂!”
    赵显闻声,立时笑著打声招呼。
    “祖父、父亲以及两位叔父都在屋內呢。”
    赵显微微頷首,步入屋內。
    屋內燃著一个火盆,光线颇为昏暗,几个魁梧汉子围坐在火盆边上。
    一旁案几边,赵宏与赵玉正埋头大口扒著白饭,浑然未觉赵显到来。
    “见过祖父!”
    “......”
    赵显衝著几人,一一行了一礼,復又看了一眼自己父亲赵义。
    “九郎,快过来坐下!”
    大兄赵正招呼一声,赵显也不拘礼,径直坐在他身旁。
    “亭君召你入亭舍,都说了些什么?”
    待赵显坐定,祖父赵木便开口问道。
    络腮鬍须隨著话音微微颤动,火光照耀在他面庞上,面庞通红似重枣一般。
    “祖父,亭君召我,询问一番家中诸事。”
    赵显自是如实道来。
    祖父赵木年轻时,曾入州郡道兵营,与南州修士廝杀过数载,算是族中见多识广之人。
    “亭君出身县中大族陈家,却来上虎亭任职亭长,想必在族中亦是旁系出身。”
    赵木沉吟片刻,环视眾人,肃然道:“其这般费心笼络上虎亭诸道民,必有所图!”
    “只是所图为何,尚且不知!”
    “父亲所言甚是!”
    “吾等確需小心一些!”
    伯父赵仁当先附和,其余几人亦是纷纷頷首。
    “除此之外,亭君还说了什么?”赵木復又问道。
    “亭君嘱咐我,勿要习练《黑虎斗杀拳》,他言道年幼之人根骨未成,习练此拳,有伤日后修行潜力!”
    赵显立时再次说道。
    “呸!”
    话音刚落,上首一位黑瘦汉子便大声嚷道,“某就知赵德那廝没好心!平白无故传九郎拳法,原是安的这等歹心!这老婢养的!”
    “夜深人静,在此胡唚什么!”
    赵木瞪了那黑瘦汉子一眼,低声斥道。
    那黑瘦汉子正是赵显叔父赵礼,名中虽有“礼”字,性子在兄弟四人里却最为火爆。
    祖父赵木育有四子二女,长子赵仁、次子赵义、三子赵礼、幼子赵智,可惜未能补全最后一个字。
    祖母已逝,大伯赵仁一家与祖父居住在一起,其有二子,长子赵正,次子赵直,赵显俱要称呼兄长。
    坐在赵显上方的即是大兄赵正,仲兄赵机隨季父赵智在外行商,甚是辛苦。
    “爹,阳平里族人中,吾最是看不惯他!”
    “当年若非他提前归家,使了符钱,这里长一职就是爹的。”
    赵礼犹自忿忿。
    “行了,陈年往事,提他作甚!”
    赵木瞪了赵礼一眼,转向赵显,正色道:“亭君可还说了別的?”
    “还有便是,吾初入道,来月之內,勿要行气运功,需得静养法力,待法力雄厚一些后,再修行功法!”
    “最好能一日三餐,皆食灵米!”
    赵显继续恭敬说道。
    “不愧是大族出身,只这几句提点,便值千金!”
    赵木抹了把鬍鬚,却是苦笑著说道。
    他与赵显一般,修行练气之道。
    年轻时入选道兵,於战场上拼杀数载,几度重伤,伤了根基潜力,最后於练气七层前停滯不前。
    二郎!”赵木看向赵义,沉声问,“你家灵田不过一亩,今岁缴了赋税,还能剩下多少?”
    听到这话,赵义目中露出一丝欣喜,旋即回道:“父亲,月牙米亩產一石八斗,缴了七成赋税之后,也就还余五斗四升。除去明岁的灵种、灵肥,实剩不过三斗。”
    “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赵木喃喃一句,转而看向赵显,温言笑道,“一日一斤灵米,怕是填不饱吾孙的肚肠!吾名下那点灵田,如今是大郎在种。大郎,你且匀出一些来,权当是吾与你贺九郎入道的一份心意。”
    略一思忖,赵木吩咐完赵正,又看向赵礼,“你这做叔父的,也得备份贺礼!”
    “父亲所言甚是,九郎如今得亭君看重,吾等万不可误了九郎修行!”
    伯父赵仁当即以手抚须,笑著说道。
    “既如此,吾与阿翁便拿出二......”赵仁话音未落,忽听背后传来一声轻咳。
    只见一位健硕妇人手持火钳,夹著块木柴走来,添入火盆中。
    “伯母!”
    赵显连忙起身见礼。
    “夜色渐冷,怎地就不知加块木头!”
    那健硕妇人瞪了赵仁一眼,又对赵显笑道:“几日不见,九郎瞧著又壮实了些!”
    被伯母这么一打岔,伯父面上一红,待伯母走后,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道:“吾与阿翁便拿出十斤灵米,九郎意下如何?”
    “多谢祖父,多谢伯父伸以援手!”
    赵显闻言,自是起身向著二人郑重行礼。
    未及落座,叔父赵礼已接话道:“吾也拿出五斤灵米,明日便让阿端送过去!”
    阿端即为赵端,为赵礼长子,次子赵秉,二子一奶同胞,较赵显小一岁多些,如今皆隨赵礼在家务农。
    “多谢叔父!”
    赵显再向赵礼深深一揖。
    有道是升斗小民,柴米金贵,对他们这些乡野小民而言,五斤灵米绝非小数,可抵得上白米一石或是符钱百枚,亦或者灵石一枚!
    今日赵显十箭十中,亭君也不过赏赐灵石一枚。
    方才伯母那番小动作,赵显心下瞭然,却无半分芥蒂。
    若非血亲,怎不见族內他人送来灵米,以供赵显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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