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文学习非一日之功,亭长陈元成教导诸少年半日,也不过是教导了十个字而已。
待夕阳西下之时,陈元成令诸少年散去,却又唤住赵显兄弟二人。
先是向二人行礼谢过,又自袖中取出五枚黄澄澄的符钱,交付於赵显之手,言道这是购买野鸡之钱。
赵显怎肯拿这符钱,当即便与陈元成推辞起来。
这一幕,亦是落在诸少年眼中,包括赵宏在內的诸少年皆对陈元成钦佩不已。
见推辞不过,赵显只得接过那符钱,却又將那符钱转交给一旁的亭父刘泉。
直言日后还需亭父备下凉浆,以供诸少年解渴,便算作买水钱。
刘泉是个忠厚长者,自是不肯收,最后还是陈元成开口,这才收下符钱。
第二日道民备寇操练,此事亦是在道民中传扬。
上虎亭诸道民对陈元成更是敬佩不已,对赵显推辞符钱之举亦是多有讚誉,为其扬名。
此世风情,道民重宗族,亦重乡土,乡土观念颇为浓厚。
陈元成再怎么说也是外亭之人,而赵显却是本亭土生土长的,本亭道民亦是与有荣焉。
之后十余日,两日一次的备寇操练有序进行,每日午后,亭舍的道文授学亦是循序渐进。
短短十余日,赵显便已掌握將近两百个道文,这般进境亦是令陈元成颇为惊讶。
犹记得,他在族中学堂学习道文时,十余日也只是习得百个道文,族內资质胜於他的族人,也不过是习得两百多个。
如此看来,赵显的资质犹在自己之上!
陈元成虽屈身结交上虎亭诸道民,但在內心深处,却也不过是將这些道民当做自己的进身之阶。
至於赵显,在他眼中,亦是不过一个稍有些射术天赋的乡野少年罢了。
稍加笼络,便可將其纳入麾下。
但如今,陈元成却是觉得,乡野之间亦有遗珠美玉,恰巧为自己所遇。
对赵显,陈元成心中亦是多了几分重视。
入了十月,秋意愈加浓郁,寒风萧瑟,亦是呵气成雾。
备寇操练依旧有序进行,参加操练的道民亦是愈加认真。
盖因为,前几日县中游徼巡视,言道在其他乡亭已有贼寇现身,劫掠乡里,已致十余人死伤。
上虎亭所在的乡名为臥虎乡,位於县境西部,乡辖七亭,皆位於臥虎山周围地域,而臥虎乡亦是因此得名。
每年將入冬日,县中都会遣游徼巡视乡里,缉捕贼寇。
......
月上中天,如水般月光洒遍大地。
乡野静謐,偶有几声犬吠传来。
驀然间,一双明亮的眸子出现在黑暗之中。
“呼!”
长舒一口气,赵显感受著丹田之內愈加粗壮的法力,面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十余日静养,一日三餐灵米不断,法力果真如亭长陈元成所言,浑厚数倍有余。
心念一动,一道金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鼎主:赵显】
【气运:浮白】
【寿岁:16/86】
【灵根:丙中火灵根】
【修为:练气一层】
【气运金珠:0】
【技艺】:基础箭术(精通:112/10000)、松鹤养元拳(精通:3/10000)、黑虎斗杀拳(熟练:27/1000)
十余日苦练,基础箭术进境不甚明显,倒是《松鹤养元拳》迈入精通层次。
精通层次的《松鹤养元拳》可是带给赵显一个惊喜——那便是其肉身亦是迈入练皮层次。
又可称作三流武夫!
云澜宗治下的道民,若灵根资质不入品级,大都是修行气血武道,熬炼气血,打磨肉身。
赵显的父亲赵义便是修行气血武道,如今在练筋层次,亦是可称作二流武夫。
上虎亭六里,一千多道民,迈入练筋层次的武夫只有三四十人,练骨层次的武夫更是只有大王里的王甲一人,其如今担任亭部求盗一职。
如今赵显年岁不足十七,能有如此进境,已是颇为惊人。
毕竟平日里除了灵米,可没有什么修行资粮。
肉身达到练皮层次,气力亦是增加许多,原本赵显持牛角弓连射二十箭,便要气喘吁吁,如今足可以连射三四十箭。
接下来,便是要试射八十步箭靶了。
乡中习射,便是要求射中八十步箭靶。
按下心中遐思,赵显便侧身躺下,盖上薄衾,准备入睡。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声忽的自窗外传来。
四下安静如许,窗外一片漆黑,急促的鼓声格外刺耳!
下意识间,赵显一把摸出枕头下的短刀,径直坐起。
窗外的鼓声愈加急促,里间的犬吠亦是此起彼伏,赵显手忙脚乱的穿上衣袍,持刀走出屋子。
出了房门,却见得南墙根下一道魁梧身影,手持长枪正在向外瞭望。
却是將赵显嚇了一跳,大声喝道:“是谁!”
“我!”
那魁梧身影回身一句,隨即继续瞭望。
“爹!”
赵显忙喊一声,持刀向前快步走去。
“爹,怎地回事!”
“吾也不知!”
赵义面色凝重,低声回了一句,却又看向赵显,呵斥道:“你出来作甚,回去!”
“吾已入道,亦能助爹一臂之力!”
赵显当即肃声回道。
赵义微微一怔,復又发觉自家大郎已是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寸!
“此为警鼓,贼寇袭来,敲响警鼓,声传十数里,听其方位,当是自亭舍传来!”
赵义又细细倾听数息,隨即肃声说道。
“亭舍,那岂不是亭舍受到贼寇围攻!”
赵显亦是低声说道。
“你先回屋取弓箭,吾在此盯著!”
赵义並未回答,而是低声吩咐说道。
赵显立时將短刀插入腰间,转身便向著自己屋內走去。
弓箭平素就放在门后,今日不知怎地,赵显摸索七八息,才摸索到弓箭。
將箭囊掛在腰间,赵显又拿出三支箭矢与牛角弓一併握在掌心。
再次走出房门,赵显却並未回到父亲身边,反而是去了堂屋。
屋內並未燃起火烛,借著月光,赵显看到母亲赵徐氏已经將赵宏、赵玉揽在怀中,面上颇为镇定。
“娘,是我!”
赵显心中一愧,自己竟不如未曾修行的母亲镇定,隨即打声招呼,而赵徐氏亦是鬆了口气。
“大郎,外面如何?”
“应当是亭舍遭受贼寇围攻!”
赵显並未隱瞒,自是开口说道。
“亭舍遭围攻,必是大股贼寇!”
“恐不久,里长便敲响警鼓,召集道民,支援亭舍!”
赵徐氏立时说道。
“娘亲,你怎地知晓这般清楚!”
闻言,赵显颇为诧异的问道。
“娘年少时,也曾遭遇过这等事!”
赵徐氏闻言,当即笑著说道。
“大郎,亭君对汝颇为看重,如今遭难,汝万不可畏缩不前,徒令他人耻笑!”
“孩儿谨遵母亲叮嘱!”
更新于 2026-02-06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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