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习练完毕,用罢朝食。
赵显收拾妥当,与叔父等人启程继续前往大虎亭清查田亩。
中途途径乡中大市,赵显停下车马,令叔父赵礼去市上买了百斤灵米。
严家与陈元成虽已和解,但昨夜赵显却是难以入眠。
辗转反侧半宿,思量许多。
自己入乡为吏以来,三番两次与严家发生衝突。
严家不敢拿陈元成怎样,但自家乡野小民却极有可能被严家泄愤。
为防严家泄愤,赵显觉得还是要提升父亲等人的实力。
况且阿宏、阿端、阿秉以及小妹亦是踏上修行之路,当筑牢根基。
百斤灵米,二十块下品灵石,足可供三家吃上一月。
至於赵显自身,六瓶精元丹,足以令其修行半年之久。
迈入练气四层已有数月,距离突破依旧遥遥无期,得此精元丹相助,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以顺势突破。
斗食小吏,品秩虽低,却也需练气六层修为方可任职。
若明岁陈元成许诺之事成矣,届时自身修为不足,那可真是貽笑大方。
时光荏苒,转眼便已是七月底。
正如曹苗所言,赵显在临近八月之时,方才完成余下两亭的度田算民之事。
刘茂三吏居家休息数日后,方返回乡舍,但也並未再隨赵显清查田亩。
如此一来,倒也令赵显行事更为方便。
刀笔之下,他將舅父与三位表兄名下的七十亩田改为五十亩,往后每年可少缴二十亩田赋。
自家、伯父、叔父、季父家的田亩,每年只需缴纳五亩田赋。
那日前来相助的上虎亭道民,赵显亦是投桃报李,每户减免一亩田赋。
莫看这一亩田赋,百斤粟米足以让三口之家熬过青黄不接之时。
对於赵显做的手脚,曹苗、刘茂这等老吏员一眼便能瞧出究竟,但也无人开口点破。
毕竟,若无上虎亭道民衝散生事道民,他们哪还能安然无恙地在此端坐,早已下了大狱。
度田算民一事了结,叔父赵礼也要返回上虎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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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舍结算工钱,五十日,每日二十符钱,曹苗做主,给了赵礼十枚下品灵石。
此举令赵礼甚为欣喜。
虽按常理一百符钱可抵一枚下品灵石,但灵石稀少,真要兑换一块下品灵石,少说也需一百一十符钱。
忙碌两月,度田终了,陈元成亦是准备带著度田卷宗返回县中,拜见县君以及其余大吏。
毕竟,乡中三姓上供县君的灵石,以及分润给县中吏员的灵石,皆需及早呈上。
恰在此时,购田置宅的齐连遣人送来请柬,言称屋舍已然建成,特请乡舍诸君前往赴宴。
陈元成思索一番,收下请柬,应下此事。
筵席於三日之后举办,正好可自县城往返一趟。
一番收拾,陈元成便带著赵显以及赵承、王丛三人返回县中。
至於为何不带赵机、张温二人,则是因他二人襄助那儒士齐连修筑宅院,甚为用心。
修筑宅院虽已毕,但齐连还需他二人继续奔走效劳,故又向陈元成请求,借用几日。
出了乡舍,一行四骑,沿著官道,向东疾驰而去。
......
臥虎乡归属荣泰县,距县城约有七八十里。
一行四人,辰时出发,午时方望见荣泰县城。
荣泰县城,城周八里,有道民万余户,五万余人。
一行人又走了片刻,方才行至城门外。
此时正值入城高峰,城门外排起数十丈长的队伍。
四人下马,牵著马便跟上长龙。
赵显牵著马,远远望向县城城墙,只见城墙泛青斑驳,似是砖石所筑,高约六丈,城门上的城楼甚是宏伟。
不多时,四人便已循著长龙队伍行至城门前。
牵马上了石桥,一股清凉水气扑面而来,炎炎夏日,令几人顿觉清凉,褪去暑气。
石桥造型古朴,桥身甚为宽阔,四骑並行,绰绰有余。
桥下即为护城河,河面约有五丈宽,河水清幽,深不见底。
城门外,左右各立著两个持矛兵卒,身披半甲,举止轻浮慵懒。
见赵显四人牵马入城,马上掛有弓矢,一个小卒便要上前盘查。
却不料,一旁坐於荫凉处乘凉的小吏已是小跑近前,行了一礼:“见过陈君!”
“何君,今日汝值守城门?”
陈元成看向那小吏含笑打声招呼。
“县中诸吏皆不胜暑气,只得某前来此地!”
那小吏闻声,自是抱怨道。
“哈哈,虽有些许暑气,但多少有些油水嘛!”陈元成闻言,自是哈哈一笑。
一旁的赵承见此,当即上前摸出十余枚符钱塞入那小吏手中。
“哎呀,陈君,这可使不得!”
“吏员入城无需缴纳入城费!”
那小吏攥紧符钱,作势欲还,面上甚为义正言辞。
“哈哈,下了值日,跟弟兄们饮两口凉浆,解解暑气!”
陈元成摆摆手,牵著马上前入城,赵显三人紧隨其后。
“既如此,俺便厚顏收下了,多谢陈君!”
入了县城,城中道路甚广,来往行人甚眾,虽称不上摩肩接踵,却也是车马川流不息。
城內依据四通八达的道路,划分各里,县衙在城北,依託城墙而建。
四人入城,復又翻身上马,向著城北行去。
“阿显,你是第一次来这荣泰县城吧?”
见赵显环视四周,面露好奇之色,陈元成当即笑著问道。
“回稟陈君,正是!”
赵显也不遮掩,当即笑著回了一句。
“待我拜见县君,再带阿显於城中好好游玩一番!”
“多谢陈君!”
赵显手握韁绳,頷首应道。
不多时,四人便行至县衙前。
县衙大门前,立著两座四丈高的华表,左右各立著四位持戟县兵,颇为庄严肃穆。
此地县兵,较之守卫城门的兵卒倒是精锐许多。
陈元成令赵承二人將马牵至稍远处,这才与赵显齐齐步入县衙之內。
县衙守卫识得陈元成,虽见身后赵显面生,却也並未上前盘问。
县衙甚广,如乡舍一般,亦是前面办公,后面供县中长吏休憩。
二人行至正堂旁的厢房,其內已有不少吏员在等候县君召见。
二人隨意找了一处角落,便坐了下来,耐心等候。
环视房內诸多吏员,赵显忽的心念微动,一道金光自目中一闪即逝。
接著,便见得房內云气繚绕,十数根本命气傲立於诸人头顶三尺之上。
目之所及,皆为粗壮白气,间或夹杂著一二微红。
“县中吏员,庸庸碌碌者亦是占了绝大多数。”
心中感慨一声,赵显亦是不再探查。
不知等了多久,只见日落西头,陈元成终於起身向前,赵显见此,亦是紧隨其后。
越过正堂,復行百十步,便至一座清静幽雅的小院,院落三进,门口自有护卫守护。
一番通稟,陈元成这才由侍者引著步入院內,至於赵显,在门外候著便是。
此地甚为雅致,有一小片竹林,清风吹拂,竹叶沙沙作响,赵显静立一旁,打量著四周景色。
不多时,陈元成便步出院落,引著赵显离去。
出了县衙,陈元成见赵显面无异色,颇为平静,亦是心中甚为满意。
“此番携阿显前来县衙,本想令县君见见阿显,却未曾料到县君无暇接见。”
“阿显不过一佐史小吏,吏之末尾,县君公务繁忙,自是无暇。”
赵显闻言,当即含笑应道。
......
日落西山,二人会合赵承、王丛,骑马向著陈家所在的閭里行去。
陈家乃是县中豪族,族地虽在县城之外,但在城中亦是有著一片宅院。
陈元成为吏之后,家族便分予其一座宅院,以供其回城时,休憩之用。
陈家所在里为蒲陈里,蒲字即为蒲郡之意,当年陈家那位先祖,便是在蒲郡任职郡守。
四人骑马,行至里门外,里监门见陈元成归来,亦是甚为热切,上前攀谈几句。
陈元成待人甚为和善,也无什么架子,亦是与那里监门閒聊数语,这才引著赵显几人步入里间。
里监门为贱役,多为人所轻。
蒲陈里,除却陈家居此之外,还有数十户外姓道民居住於此。
见四人乘马而来,里间道民皆避开道路中央,令四人先行。
四人倒並未觉得有何不妥,毕竟大都如此。
陈家在此居住的族人亦是不少,陈元成虽为旁系出身,但如今已是一方权重大吏,自然有不少族人识得他。
见他归家,自是纷纷打声招呼,陈元成亦是含笑回应。
待四人走后,陈家族人亦是议论纷纷。
“元成身后那三人是其宾客?”一位年轻族人望著四人背影,口中嘀咕一句,“看著短衣长刀,甚为彪悍呢。”
“怪不得都传言寧为乡嗇夫,不为百石吏!”又有陈姓族人在旁打趣一句,“元成任职乡嗇夫不过半载,竟已养得起宾客。”
“哈哈!过不了几载,吾族说不得又出一位百石大吏呢。”
一行四人渐行渐远,日落西山,四人背影亦是甚为狭长。
小院有陈家僕役打扫,甚为乾净整洁,四人入內,稍作片刻,便有陈家僕役送来饭食。
用罢饭食,已至宵禁,几人閒谈片刻,便各自回屋休憩。
更新于 2026-02-06 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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