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上前,只见诸人围著那剥皮的巨虎,看得津津有味。
虎躯甚大,昨日赵义与赵礼忙活半日,也不过是剥了虎皮,取了心头精血。
今日自然要將巨虎拆解一番。
虽时值九月中旬,天气渐寒,但这虎躯若是不及早处理,恐也会腐烂。
赵显看了片刻,便向著陈元成、陈盛几人所在,步履蹣跚的走了过去。
“伯彰,伤势如何?”
陈盛瞥见赵显至此,当即含笑问道。
“回稟上君,伤势转好。”赵显自是含笑应道,復又看向陈元成,“多谢陈君的灵丹!”
“伯彰此番射中虎目,立了大功,区区一粒灵丹,有何足惜!”
陈元成闻言,自是笑著回道。
“陈公、刘君、陈君,吾等两日未归,今已斩杀恶虎,是否该遣一二人,先行返回乡舍报喜?”
见三人注视著人群中的虎躯,赵显不由得开口提醒道。
“啊呀,竟把这事拋却脑后!”
刘御闻言,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一般说道。
“伯彰所言甚是,吾这便遣人返回乡舍报喜!”
陈元成亦是苦笑一声,当即便要吩咐人手,返回乡舍。
“陈君且慢,还有一事!”
赵显见状,立时开口阻止道。
“何事?”
赵显並未言语,只是向著虎穴方向扬了扬头。
“坏事矣!那几个失踪的富家子!”
刘御低呼一声,眾人面面相覷,竟是將那失踪的数十人都忘却了。
“若非伯彰提醒,险些酿成大祸!”
陈盛闻言,亦是面上一肃,向著赵显拱手一礼,其余人隨之向赵显行了一礼。
此番他们进山,就是为了寻找失踪的那数十人。
若只带著恶虎回去,未曾带回那数十人的消息,必会引得那几家富户不满,酿出轩然大波。
一念及此,几人当即向著虎穴行去。
......
“呼!”
山风呼啸,丝丝腥膻、腐臭之气自洞穴內散出。
陈元成与许德昆在前,陈盛、刘御在后,四人向著洞穴內缓缓行去,赵显则拄著木杖在外静静等候。
不知过去多久,四人自洞穴內步出,旋即快步行至上风口,齐齐长舒一口气。
胸膛急促起伏十数息,待气息平和,四人方才又回到赵显身边。
“伯彰,那几个富家子並未寻到,倒是隨从、僕役寻到十几个,还有微弱气息。”
许德昆看向赵显,苦笑言道。
“元成,安排人手將那活著的僕役抬出虎穴,餵些水米,保住性命。”陈盛思索数息,旋即看向陈元成吩咐道,“另遣三人结伴,返回乡舍报个平安!”
“谨遵陈公之命!”
几人纷纷拱手一礼。
用罢朝食,赵显与几个重伤的道民便舒舒服服的倚靠在树干上,晒著太阳,面前燃著一堆篝火。
一番大战,除却那两个死者,其余人虽各有伤势,但所幸並未出现什么肢体残缺,静养一段时日,总能恢復。
残存的十余个僕役,已尽数被搬了出来,由几个伤势较轻的道民依次餵了些灵米粥,恢復元气。
赵承、赵机以及王丛,三人伤势较轻,休憩一夜,亦恢復些气力,便由他们三人先行返回乡舍,报个平安。
三人各自整备弓矢,告別陈元成便向著山下行去。
其余人还需留在此地,再休养几日。
水米不缺,又有妖兽血肉,自是能恢復的甚为快速。
忙碌一整日,赵义与赵礼二人方才將那巨虎肢解。
完整虎骨一具,虎肉亦是得了上千斤。
陈盛当著诸人之面做了分配,虎骨自是被其与刘御、陈元成三人分走大半。
许德昆取走那条虎尾,准备寻炼器师炼製一条虎节鞭。
赵显要了那四根锋锐虎牙,以及数十斤虎骨,其余人亦是多多少少分得一些虎骨。
拆解出来的血肉,价值並不大,陈盛也未曾放在眼里,便径直均分给所有人。
倒是那恶虎的胯下伟物,引得陈盛与刘御爭抢起来,最后二人一致决定,献与县君。
將虎妖遗骸分了个乾乾净净,诸人自是甚为欢喜。
入夜后,陈元成又单独將赵显唤至一旁,取出一枚暗紫木盒交予赵显。
“陈君,这是~”
“此中之物为虎力草,位列黄阶中品,乃伴妖虎而生的灵药!”陈元成附耳低声言道,“吾四人在洞穴之中,发现十余株虎力草。”
“陈公取了四株,刘君取了三株,吾取了三株,许君取了两株,余下这四株当归伯彰所有!”陈元成续道,“四株灵药,可助伯彰修行,亦可助赵君、汝父等人修行。”
“多谢陈君!”
闻听此言,赵显当即面露感激之色,行了一礼。
赵显又未曾进入洞穴,便是他们私自分了,不与赵显分说,赵显亦是不得而知。
窥一斑而见全身,陈盛四人显然皆非心思狡诈之徒。
“陈君,这个直接吞食?”
末了,赵显忽地又低声问道。
“自然可以!”
“那能否为他人筑牢武道根基?”
赵显再次追问一句,其目的自是为了家里二弟阿宏几人。
“黄阶中品灵药,药力磅礴,未入道的少年经脉薄弱,承受不住这等药力衝击。”陈元成思索数息后,旋即看向赵显,“每日取少许,加入粥米之中,或可固本培元。”
“多谢陈君解惑!”
赵显復行一礼,將那木盒贴身放好。
“陈君,为何不用封灵玉盒盛放?”
“阿显,一枚封灵玉盒抵得上一件下品法器,吾哪有这等器皿!”
陈元成失笑一声,拍了拍赵显肩膀。
夜已深,山风呼啸,寒意凛凛,诸人食那虎妖血肉,气血沸腾,围坐在篝火旁,自是不惧那寒风。
又过两日,在虎妖血肉以及灵米滋补之下,几个伤势较轻的道民终於恢復如初,赵显等几位重伤之人亦是能拄著木杖行走。
而那十几个僕役亦渐渐甦醒过来,只是经此一事,这些僕役怕也要大病一场。
诸事已毕,眾人方才下山,向著乡舍行去。
......
至黄昏之时,诸人方才回到乡舍。
眾人身上卷著的、散发著丝丝妖气的斑斕虎皮,亦是令乡舍吏员甚为震惊。
又见一些道民身上还带著虎骨、虎肉,一些乡舍吏员面上甚为意动,上前掏出些符钱,与那些道民买些虎肉、虎骨,回家尝尝鲜。
陈元成见状,亦並未阻拦,只淡淡说了一句,公平交易。
赵显等人,在乡舍好生休憩一夜。
翌日清晨,陈盛与刘御带著属吏纵马离开乡舍。
陈盛临行前,特意嘱咐將余下的粟米、符钱分与诸死者、伤者,並令陈元成多加照顾。
陈元成自是恭敬应下此事。
赵显亦向陈元成请了病假,归家休养。
健马驮著赵显,父亲与叔父、赵泽、赵正等人背著虎骨、虎肉一同返回上虎亭。
回家路上,赵显见到数辆牛车向著乡舍方向行去,应当是走失子侄的那几家富户,前往乡中问个究竟。
“十二叔、大兄,刘君討要你二人去其麾下做个属吏,你二人怎地不应下呢。”
马背上,赵显瞥了眼那远去的牛车,旋即看向赵泽与赵正二人,含笑问道。
他二人猎虎有功,被刘御看重,想要將二人带去县中,如此好事,二人竟未应下此事。
“县中人事繁杂,哪里比得上混跡於乡野之间快活!”赵泽当先应了一声,“况且,陈君也许诺俺二人,待那乡亭求盗王甲去职,便提拔俺为乡亭求盗,阿正为上虎亭求盗。”
“仅仅一年,俺竟也能带上赤幘,当个斗食吏!”
“阿显,若无你在当中筹划,俺怕是一辈子也当不上这斗食吏。”
说到这里,赵泽向著赵显拱了拱手。
“十二叔言重,你我可是几经生死的亲近族人!”
赵显当即笑著回道。
“阿显此言不假,有好处,自然要想著族人!”
赵礼亦是在旁笑著附和一句。
其实,赵礼亦被刘御所看中,但自家叔父不喜吏员每日点卯的日子,亦是没有应下。
一行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间,便已返回上虎亭。
更新于 2026-02-06 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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