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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审配挨打(4.5k,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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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2-06 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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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天色微沉。
    一处府邸。
    年岁已过四十,位高权重的王允,亲自拿著棉巾,跟陪著他一同来这并州之地上任的审配审正南,擦拭伤口。
    望著眼前这被打得鼻青脸肿,格外落魄的审配审正南,一向严肃的王允,麵皮忽的抽了一下。
    这九原城的游侠们,也忒不厚道了!
    审配审正南,虽然年轻,但多少也算是个文武双全的名士了。
    哪里有名士被打得这般惨的?!
    “正南...”
    “你这是何苦呢,只是招揽人手罢了,觉得人家能打,就拉拢过来,允给个从事便是了。”
    “何必亲自上阵,与人家比试呢?”
    审配的麵皮同样抽搐了一下,当然与王允的抽搐不同,他是伤口扯动,疼得。
    “配以为只是普通的悍勇罢了。”
    “还想著用技巧压服他,让他能高看配一眼,也好顺势招揽,谁能想到,配这种身手,在那人的手下,就没能撑得过几招。”
    “哪里能有人,不过十六七岁,便能有这般勇力?”
    王允有些好奇。
    “其人姓名唤作什么?是哪里人?性情如何?既然这般悍勇,过几日,等王智的事情忙完了,我亲自上门,公车请他便是。”
    审配痛的齜牙咧嘴。
    “其人姓吕,单名一个布字。”
    “至於是哪里人,性情如何,配还没来得及打听,至於公车徵召他,不如等配了解过其人性情后,再行徵辟。”
    “万一给方伯徵辟来一个大恶之辈,那便不好了。”
    “吕布吗?”王允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如此也好。”
    “王府君还在狱中压著吗?”审配问道。
    他这几日格外忙碌,既要处理来之前,自家主公陈球陈太常吩咐的事情,又要给旧友写信,还要在乡野寻些悍勇之士。
    属实是没有时间去关注王智的事情。
    “昨日就放出来了。”王允摇头。
    “大抵不过是一个调戏民女的罪名,又没有实质的罪证,我虽然为刺史,却也奈何不了他,只能写文书,向天子弹劾他。”
    “若是真要一直压在狱中,甚至是杀了换人,那十常侍王甫,指不定要如何向天子进我的谗言呢!”
    审配一时默然。
    阉宦势大,天子听信谗言,这是不爭的事实。
    说著,王允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审配,压低了声音,低声劝说道。
    “正南,若是陈太常的事情作罢了,你便先回雒阳,莫要在这并州之地多停留。”
    “啊?”审配不解。
    王允解释道。
    “今日,云中那边,有一伙来运送军械的吏卒,带队的曲长,乃是我太原王家的族人,其人运完军械后,便孤身来寻我,与我送了一封雒阳来信。”
    “信中说道。”
    “先前的破鲜卑中郎將田晏,因为先前做错了些事情,被天子治罪,要剥夺官爵,为了將功折罪,他便跑去雒阳,上窜下跳,联络旧日的一眾雍凉军將,企图贿赂十常侍王甫,攛掇天子向鲜卑开战。”
    “幽并之地距离鲜卑近,若是真要开战了,免不了要被捲入战火。我身为刺史,无法逃避,也无需躲避。”
    “只是...正南不过是过路罢了,却没必要捲入进来。”
    看著眼前的审配,王允正色说道。
    听罢了王允的言语。
    审配有些沉默。
    许久。
    他猛地抬头,昂然站起身来,直面王允。
    审配急声道。
    “莫非方伯以为,配是这种贪生怕死之人吗?!”
    “莫非方伯以为,只有这幽并之地的良家子们,才血气方刚吗!我冀州良家子,就可曾差了!?”
    “朝廷若是开战,数万军士尽要参与其中,无数乡民皆被捲入其中,而配身为臣子,食汉家之禄,难道不应该提剑杀敌吗?哪里有早早逃走的道理?!”
    “方伯,莫要小覷配了!”
    王允一时愕然。
    而后,瞧著审配几乎要怒极拔剑,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捉审配,生怕审配一时气急,挥袍离开。
    “正南这是什么话?”他起身整装,收敛面上的神情,正容道。
    “允何曾有...”
    话音未落。
    门外,忽的有僕从的轻声细语,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方伯,有文士持您书信拜访。”
    ......
    石门渡。
    隨著天气逐渐转暖,来来往往的商队,愈来愈多了。
    吕平好不容易找准了个间隙,休息一会儿,提著个牛皮水袋,坐在一侧的石块儿上,仰头牛饮。
    瞧得著忙碌了大半日的吕平落单。
    另一侧,雁门郡出身的小吏张泛,不动声色地推掉了周遭的事宜,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装满东西的布兜,径直坐在了吕平的身侧。
    他將布兜放在了吕平的脚旁,微微打开布兜的口袋,露出里面的东西。
    “吕伯。”张泛笑眯眯地唤了一声。
    吕平低头,朝著布兜里瞅了一眼。
    里面赫然是一只被捆得死死的红冠大公鸡,身量极大,只是被绳索束缚,奄奄一息。
    只是一眼。
    前世颇好吃鸡的吕平,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瞬间便浮出了这只公鸡的各种做法:什么炒鸡、燉鸡、清蒸鸡的...
    吕平收敛口水,他侧首,看了这张泛一眼。
    张泛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满脸笑意,开口解释道。
    “吕伯臥病了这么久,泛却因为琐事繁忙,没有去拜访过吕伯,想来也是惭愧。”
    “泛平日也没甚么爱好,就是喜欢养鸡,这是泛养的那群鸡里面长得最壮实的一只,特意拿过来给吕伯补补身子。”
    “吕伯也莫要推辞...”
    听著张泛的解释。
    吕平面上神情不动,只是微微頷首,接过了这张泛手中的布袋。
    “泛哥儿有心了。”他轻声道。
    而见得这吕平接过自己手中的东西,这张泛面上笑意愈发的浓烈,全然没有前几日见吕平时,那鼻孔朝天时的姿態。
    “害。”
    “吕伯跟俺说什么谢?”
    说著,张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得四周没人能听到自己的话语后,这才犹豫著低声开口道。
    “吕伯。”
    “我听说,你原来的那庄子,被人给夺了?”
    “是有这事。”吕平好奇地瞅了张泛一眼,点了点头。
    原身臥病时发生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了,倒也没必要隱藏。
    “吕伯可晓得,那人是谁?”张泛眼神止不住地四处扫视。
    “我当时臥床,不知详情,只是听说是个阉宦家的子弟,势力雄厚,无人敢触其霉头。”吕平微微摇头。
    “我认得那人。”张泛有些紧张,又是低声开口。
    “哦?”吕平敛容。
    “是谁?”
    “其人是咱们郡郡守王府君的族侄,其名王德。”
    言语落罢。
    这张泛心中似是有其他想法,他止不住地去偷瞥吕平的神情。
    吕平没有吭声。
    只是,他握著布袋的手,驀然攥紧了几分,指头髮白,手背青筋暴起。
    ........
    日暮渐沉。
    吕平提著布袋,缓缓朝著家中走去。
    布袋中,垂死的雄鸡,还在时不时地扑腾两下,企图证明自己还活著。
    王家的幼子,依旧领著三两伴伙,蹲在村口,他狭长的眼眸,已然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吕平,似乎,在他眼中,吕平早已是个死人一般。
    吕平恍若未闻。
    他笑著与这几人打过招呼,便缓缓朝著家中的方向行去。
    盯著吕平离去的背影,一尖嘴猴腮的王家佃户,冷不丁扭头,衝著那王家幼子,蹦出一句。
    “少君,这吕平手里面提的是一只鸡。”
    “確实是。”王家幼子瞅了瞅,微微点头。
    “这吕平都成丧家犬了,还能吃肉!”那尖嘴猴腮的王家佃户,眼带覬覦,又是冷笑道。
    “少君,自从那鲜卑劫掠后,俺们可是好久没吃上肉了!”
    隨著他的言语。
    周遭的一眾逃回来的王家佃户,也都抬头,默然看向王家少君。
    “你们也都想吃肉了?”王家少君扭头,扫了一眼。
    这群王家佃户们,犹豫点头。
    “可是咱们没钱买肉,怎么办?”王家少君嘴角微微勾起。
    一眾王家佃户,对视一眼,又是沉默。
    王家少君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看著他们。
    直到那尖嘴猴腮的王家佃户,从自家少君的眼神和先前的暗示中意识到了什么后。
    他立马厉声叫道。
    “抢来便是!”
    “这吕家父子本就是丧家之犬,在咱们村儿里无亲无故的!”
    “依俺说,咱们不如直接把他们给杀了,夺了他们的財货,再一把火给烧起来,若是有人问起来,说是失火便是!”
    说著,这尖嘴猴腮的王家佃户,还猛的朝著斜下方一挥手,作劈砍状。
    “这样,咱们就都能吃肉了!”
    此言一出。
    原本稍显沉闷的气氛,宛若冰川融化一般,沉闷顿时消散。
    这群王家佃户们,就没几个好人,都是饥荒时敢偷人而食的货色,此时,眼见这尖嘴猴腮的汉子,一下子將一眾人的心声全部给说了出来,一时间,一眾佃户,心思也纷纷活络了起来。
    “诸君,如何?”
    这王家幼子,笑眯眯地听罢了那尖嘴猴腮汉子的言语后,再次將视线投在了身前的一眾佃户身上。
    余下的几位佃户,对视一眼。
    其中一身形健硕的,率先上前一步,低声道。
    “全依少君的。”
    见得自己这般轻鬆,不过是一唱一和,便完成了自家兄长安排的任务,王家幼子难得面上带笑,他望著吕平消失的方向,又是学著自家大兄的叮嘱,低声与这几个佃户道。
    ”今夜,你们不须回家了。”
    “一会儿,且直接与我一同回我家院落便是,我家大兄搞了些肉食,一会儿咱们一起吃些。”
    ”等明日清晨了,咱们一同做些大事儿!“
    说罢,这王家幼子,便起身,要引著他们往自家院落去。
    而其人口中的所谓大事,在这般情形下,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眾佃户,面面相覷。
    或是早有预料,或是满脸惊异,此时在王家幼子的带领下,皆是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其人身后,朝著王家院落匆匆行去。
    ......
    吕家小屋。
    因为心虚,一天没敢出门的吕布,刚刚打发走成廉,此时正好奇地看著自家父亲从手中的布袋中取出一只红冠大公鸡。
    ”父亲,哪里来的雄鸡?“
    “看起来还挺肥的。”
    吕平拎著这只鸡的脖颈,四处寻刀。
    “泛哥儿给的,就是那个背井离乡,从雁门跑过来做工的那个年轻小吏。”
    “我晓得那个。”吕布点头,眼带好奇。
    “不过,前些时日,您臥病在床时,也没见过他来看望过您,怎么忽然就给咱送雄鸡呢?”
    “谁晓得呢。”吕平缓缓摇头。
    他找来了一个木盆,一把利刃,提著雄鸡蹲在了地上,准备给这只鸡子放放血。
    利刃一滑。
    鲜血便喷涌而出。
    望著自家父亲在给鸡放血,吕布愣了一下,却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忽的反应了过来,他连忙开口提醒道。
    “对了,父亲。”
    “今日那买咱咸鱼的匈奴人,乌尔部来人送信儿了。”
    “嗯?”吕平微微抬眸。
    “有说什么吗?”
    “嗯...那人说,他们族中废了好大的功夫,备好了十个鲜卑人,都是新鲜的,那族长乌尔罕已然带著数十的人手,纵马来给咱们送了。”吕布浓眉紧皱,努力思索。
    “只是碍於路程,还要避免误会,避开人群,多半得夜半才能到。”
    “这般快?今日夜半便能到?”吕平眉头一挑,有些惊异。
    “是!不过...”吕布的话语有些迟疑。
    “说。”吕平將手中雄鸡往外渗血的伤口,又给划拉大了一些。
    “那人说,最近的鲜卑人,不知为何,愈来愈少了,似乎都在往北方的王庭聚拢,他们捉这些鲜卑人,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为此还伤了一些族人。”吕布低声解释道。
    “所以...”
    他还没有说完。
    吕平便冷笑了一声,接过了话茬。
    “所以,他们临时加价,要加钱?”
    “是。”瞧得自家父亲似乎有些慍怒,吕布微微頷首。
    ”他们说,得再多要一筐咸鱼!“
    ”我算了一下,真要再给一筐咸鱼的话,咱们家中剩下的財货也剩不下多少了。“
    吕平冷笑不已。
    “这乌尔部这么多年没发展起来,还是有原因的。”
    “一点儿脑子都没有!”
    “做了这么多年的咸鱼生意了,汉人、鲜卑人、匈奴人,甚么人我没见过?临时加价倒是头一次见!”
    ”那咱们要给吗?“吕布小声道。
    ”给!“吕平面上的冷意,愈发浓烈。
    ”如何不给?!就当是他们替咱背锅的报酬了!“
    观察著自家父亲的神情,吕布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他轻声问道。
    ”既然那乌尔部夜半便到,那...咱们今夜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说话间的功夫。
    吕平已经將手中雄鸡的血,放的差不多了。
    ”是要做些什么。“
    他缓缓起身,隨手拿过一块儿粗布,擦拭一下手中的鲜血。
    站在墙边,取下墙上掛著的长刀,紧紧握住手中,缓缓拔出。
    吕平淡淡开口。
    ”该让这群野狗们知道一个道理了!”
    “纵然虎落平阳,那也不是这种杂狗能够欺辱的!“
    此言一出。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若隱若现。
    吕布的眼睛,愈发的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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