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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公车徵辟(5k,勉强算是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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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2-06 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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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这吕氏父子拿著粗布,一点一点地擦拭兵器还有皮甲上的血跡污渍时。
    忽的。
    院外响起了阵阵的马匹奔驰声。
    紧接著,不等吕平、吕布两人开口询问。
    屋外便响起了成廉稍显焦急的声音。
    “吕大兄,吕大兄!你还记得前几日你打的那审配吗?!他带著四五辆马车过来了!”
    “什么?!”
    屋中的吕布,顿时一惊,他扔下手中的粗布,便要朝外处走去。
    他站在了院中。
    吕平也是跟著出来了。
    “我也不晓得是不是来捉咱们的。”
    “那匈奴人乌尔罕说是甚么公车,我也不认识,不过看起来確实跟寻常的马车,有些区別。”
    望著眼前的吕大兄,成廉迟疑开口。
    “按照他的说法,好像是要徵辟吕伯、或者大兄你,说不得,大兄你就要做官了!”
    听到公车、徵辟,两个词,吕布下意识地便扭头,看向了一侧的自家父亲。
    毕竟...
    他可是常常从自家父亲的口中,听到这两个词的。
    “什么?公车徵辟?这么快的吗?”
    吕平先是愣了一愣。
    而后看著一脸迟疑的吕布、成廉,还有个模样黝黑,有些眼熟,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匈奴少年,他下意识地解释道。
    “若你们口中那人真是所谓的魏郡人审配审正南的话,他倒是不会做这种,打不过便来捉你们的齷齪事情。”
    “多半便是公车徵辟了!”
    听到这话。
    吕布、成廉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
    解释过后,吕平的面上,还是有些疑惑。
    “这审正南动作这般快?”
    “昨夜才发生的事情,怎么今晚就来徵辟了?”
    “为父亲贺!”吕布面上倒是欢喜得很。
    毕竟...看这模样,自家父亲多半是要升官了,他可没忘记,自家的庄园,还被一伙阉宦子弟给占据著,以至於自己天天睡在这漏风的草屋。
    他心中早就暗暗下定决心了,等到自家父亲升官,自己必然要手刃那群阉宦的!
    “等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吕平忽的愣了一下,然后扯了一把吕布,便要朝著草屋內处走去。
    “先別贺喜了,奉先!”
    “快快快,先进来,把刚刚咱们拿出来的东西都给收起来,省得一会教外人进来给看到了。”
    吕布也是迅速反应过来。
    连忙跟在自家父亲身后,一同入屋。
    吕平入屋,匆匆將一眾屋中摆放著的物品,都给收拢起来,他扭头看向院中站著的成廉,口中叫道。
    “成廉也进来吧!”
    “收拾快些。”
    门外的成廉,听到屋內吕平的呼唤,也连忙入內。
    他的身侧。
    那个模样黝黑、名叫乌尔驴的匈奴少年正站在屋门口,犹豫著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
    吕平视线扫到了这少年,眼带疑惑。
    “这是乌尔罕的儿子,昨夜的事情多亏了他帮忙,要不然指不定出多少岔子呢。”
    成廉留意到自家吕伯的目光,连忙解释道。
    吕平点了点头,衝著这少年温和招呼道。
    “你也一同进来罢,帮著抬一下你们族中要用的咸鱼。”
    匈奴少年乌尔驴,正直勾勾地打量著被他父亲称讚了很多次的吕平,此时忽然被吕平唤了一声,他连声应是,朝著屋內走进。
    抬咸鱼的抬咸鱼,收兵器的收兵器。
    屋中数人,忙碌不已。
    忙碌之余。
    吕平瞅了这乌尔驴一眼,看到他身上的皮袄,他径直放下手中东西,朝著屋內走去。
    不多时。
    他便再次走出,手中拿著一套稍小一点的汉人衣衫。
    吕平將衣衫递给了这唤作乌尔驴的匈奴少年。
    “你且换套衣服。”
    “別一会让人认出来你是匈奴人,那样会横生不少意外。”
    “好!”
    摸著手中格外光滑的汉人衣衫,乌尔驴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匈奴人哪里有客套的习惯,刚一接过衣服,这乌尔驴竟直接將身上的皮袄全部褪去。
    黑乎乎,光溜溜的。
    他当场便换上了吕平递给他的衣服,丝毫没把屋內的眾人当外人。
    而身处边境,眾人与匈奴人打交道也久了,早就习惯了匈奴人的习俗,看到这一幕,也只当没看到一般,各自忙碌。
    他们收好了东西。
    还没来得及喘息、坐下休息一会。
    屋外忽的便响起了阵阵的马匹嘶鸣声。
    没错。
    这审配似是卡著点一般,刚好便带著数辆公车,来到了吕家小院。
    “吕伯,公车来了。”
    听到屋外动静,成廉轻声道。
    “走,出去迎接一下。”
    吕平微微頷首,他长舒了一口气,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衫,主动朝外走去。
    见吕平这般模样。
    吕布、成廉还有那乌尔驴也都连忙低头整理衣衫,跟在吕平身后。
    瞧得这吕家人似是早就知道一般,齐齐出来迎接。
    还没来得及下车的审配愣了一下,他站在马车上,整理了一下仪表,这才带著一眾捧著各式礼品的僕从下了马车。
    一眾人鱼贯而入。
    以审配为首,僕从两边排开,每个人手中都捧著礼品,整齐地立在院中。
    可谓是给足了吕平面子。
    马车夜晚来袭,惹得来刚刚才经歷了鲜卑人劫掠的村人们,儘是警觉了起来,只是见得马车停在了吕家父子的家门口,来的还是州郡中的官员,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甚至,胆子大些的,还主动外出,远远眺望。
    当他们看到那州郡来的官员,竟然带著这么多礼物,僕从,来到了吕家小院,更是满脸的羡慕。
    吕平便在这种场合中走了出来。
    “在下乃是魏郡审配审正南,现任太常府议曹掾。”
    见吕平出来,审配眼前一亮,直接忽略过了,看到他神情大变的吕布,笑著上前问道。
    “敢问是吕平吕郎君当面?”
    “然也。”吕平笑著回答。
    就在审配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著这位在歷史上留有清名的审配。
    若是说前世读三国演义时,袁绍阵营中,哪一个文士最让他喜欢,那莫过於眼前的审配了——性情慷慨激昂,为人忠实,又颇有智谋,如何能不叫人喜欢?
    “昨日的事情,我家王方伯听说了,他敬佩吕郎君的勇力与为人,特意让我来寻吕郎君。”
    “不知吕郎君可愿隨我去见一见我家方伯?”
    审配颇有礼节地开口询问。
    “自然可以。”吕平丝毫没搞什么三辞三让的礼仪,只是微微頷首。
    “还请带路。”
    瞧得吕平答应得这般痛快。
    审配眼前顿时一亮,他再看吕平,也难免愈发的顺眼了。
    两人都不是繁琐的人,一问一答,极度简短的对话,便解决了这番的徵辟。
    这般迅捷。
    看得第一次见徵辟,还以为会搞得很麻烦的吕布、成廉两人,面面相覷。
    审配轻轻一拍手。
    他身后的僕从们便再度齐齐伸手,將礼品上罩著的细布全部掀开,露出里面的各类金银,而后,又是齐齐上前一步,將所携带的各类礼品,全部放置在院落之中。
    看得屋外看热闹的乡人们愈发羡慕。
    吕平神情不变,微微頷首。
    “请!”审配对吕平做出手势。
    两人便联袂走进马车。
    望著自家父亲消失在马车中的身影,不等吕布反应过来,身侧,便有僕从上前,轻声邀请他一起上车。
    吕布瞅了两眼这僕从,爽朗一笑,毫不犹豫,大踏步朝著车上走去。
    紧接著。
    这几辆马车也不顾夜色浓郁,迅速掉头朝著九原城的方向驶去。
    独留下成廉、还有那匈奴少年乌尔驴,吃著马车盪起的灰尘,面面相覷。
    ......
    天色昏沉的厉害。
    已然到了半夜,愈发的凉了。
    密林中。
    一眾匈奴人儘是裹紧了身上的皮袄,相互依偎著,谁也不敢多说几句话。
    毕竟。
    半个时辰前,官道上刚刚驶过了数辆公车。
    瞧的这几辆公车来了又走。
    见过些许世面的小老头乌尔罕,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由於等的时间过久。
    匈奴人中难免会有些许抱怨的声音。
    在没看到这些公车前,同样心存不满的乌尔罕,还会允许他们抱怨,可是在看到这些公车之后,他的態度一下子就变了。
    他在族人的身侧徘徊,但凡听到有人敢抱怨,他便是一脚过去。
    被踹的匈奴人便立马闭嘴。
    月上柳梢,在树枝间移动。
    时间渐渐流逝。
    “嘎吱!嘎吱!”
    官道上又是驶来了几匹拖著板车的马匹。
    密林中的匈奴人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维持安静。
    只是这一次。
    这几辆马匹却没有顺著官道走下去,相反,竟是直直地衝著他们而来。
    匈奴人瞬间慌乱了起来。
    直到有人认出了马匹上正坐著的那两道熟悉身影,他们这才安定了下来,甚至还敢嬉笑著上前迎接。
    是的。
    这正是刚刚离去的成廉和乌尔驴带著咸鱼,还有吕平交代要带回的四匹马回来了。
    由於是边境,从小便跟著伴伙骑马嬉戏。
    成廉的骑术高超。
    马车毫不减速,直直衝来,却能在距离一眾匈奴人几步的距离,稳稳停下。
    瞧得一群匈奴人也是连声叫好。
    成廉翻身下了马。
    他指挥著一眾匈奴人,从板车上搬下吕伯离去前,特意交代给他带来的几筐咸鱼。
    砰的一声!
    几筐咸鱼被放置在了小老头乌尔罕身前。
    成廉也跟著,站在了乌尔罕的面前。
    他指著这几筐鲜鱼,笑道。
    “这便是我家吕伯允诺给你们的咸鱼了。”
    “如何?我家吕伯可有食言?!”
    乌尔罕摇摇头。
    成廉又是从怀中摸出来个不大的包裹,递给了这乌尔罕。
    “至於后来给你们多许诺的那一筐。”
    “我家吕伯这几日忙,没时间去买了,就唤我拿钱给你们换。”
    “若是你们不满意,等明后日了,我亲自拿著这些钱去给你们买咸鱼。”
    这都是吕平在屋中收拾东西时,特意跟成廉交代的。
    而穿著吕平赠送的汉人衣衫的乌尔驴,此时没有跟过来,他正被几个不大的匈奴少年围住。
    几人嬉笑著扯著乌尔驴身上的衣衫,想要去试上一试,而向来大方的乌尔驴这次却不知怎么回事,死活都不肯脱下。
    从自家孩童那边收回视线,望著地上的几筐咸鱼。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他们该拿取的报酬。
    一想到刚刚才过去的公车,乌尔罕的面上却满是犹豫。
    他沉默许久。
    沉默到成廉都有些疑惑了。
    “怎么?是咸鱼有问题吗?”
    乌尔汗没有应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摆了摆手,轻声问道。
    “吕郎君呢?我怎么没有见到他?”
    “我家吕伯,已经被刚刚那公车给接走了!”成廉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他笑道。
    “估计你下次再见我家吕伯,我家吕伯就已经有官身了。”
    儘管心中早有预料,但是听到成廉的话,乌尔汗还是紧紧掐了自己手心一把,强行维持住面上的神情。
    他下意识地扭头,再次看向自家儿子的方向。
    早就听到自家父亲和成廉的谈论,少年乌尔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瞧得自家儿子的反应,乌尔罕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成廉,似是做出了个极为艰难的决定,咬牙道。
    “我们不要了。”
    “这些咸鱼,还有这几匹马,成郎君都带回去吧。为吕郎君做事,是我们应当的,怎么能拿取报酬呢?”
    此言一出。
    成廉愣了一愣,尚没有什么反应。
    乌尔罕周遭的一眾匈奴人,反倒是率先炸起了锅。
    “族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族中的孩童都因为吃不上盐,都开始吃土了,你现在不要咸鱼了?”
    “就是!您出来时可不是这般与我们说的!之前捉那些鲜卑人的时候,我家兄长受了伤,当时您还说,等分到了咸鱼,先给我家兄长来一条大的,怎么现在连咸鱼都不要了?”
    匈奴人们七嘴八舌道。
    纵然这乌尔罕平日里在族中声望颇好,此时做出了这个决定,一眾匈奴人们,也难以理解。
    就连他的儿子乌尔驴都不理解自家父亲的做法,他放弃反抗,任由身侧的匈奴少年们扒著他身上的汉人衣衫,抬头看向自家父亲,满眼疑惑。
    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变化。
    成廉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早在他带著乌尔驴去找自家吕伯的时候,这乌尔罕还在催促著要咸鱼。
    怎么他一回来,就忽然不要了?!
    这...这...这....这吕伯来之前也没教啊!
    成廉不知所措,被眾匈奴人质疑的乌尔罕,满脸认真。
    场面一时,倒是陷入了莫名的僵持。
    ......
    次日,清晨。
    车轮滚滚行过官道。
    將青石板上的小土渣碾得粉碎。
    一辆装饰极为奢华的马车,驶在九原城中,朝著官署的方向行去。
    马车中。
    正坐著个身材肥臃,身著官服,腰间佩戴著象徵两千石身份的银印青綬的中年官员,顺著车帘朝外望去。
    此时,望著街道上,本该朝著官署当值的小吏们,不知为何,却匆匆朝著校场行去。
    瞧得这一幕。
    中年官员心中一咯噔,连忙喝住了车夫。
    “停下!”
    “停下!”
    马车缓缓停下。
    中年官员匆匆下了马车,他毫无两千石官员的气度,竟是直接便揪住了一个稍稍面熟些的小吏,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今日也没休沐吧?!”
    “明明是当值的时候。”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连官署都不去了?!这是要去哪里?”
    那小吏被这一声喝得满脸畏惧,支支吾吾。
    “回...回稟王府君。”
    “俺也是听人说的,王...王方伯找来了前两日杀死鲜卑人的吕家父子,说是要徵辟那前些时日手刃数位鲜卑人的吕郎君,作州中的吏卒。”
    这中年官员,正是五原郡郡守,十常侍之首王甫的弟弟,王智!
    “吕家父子?哪里有杀死鲜卑人的吕家父子?我怎么不知道?”王智口中念叨了几句,满眼疑惑。
    他又是看向那小吏,冷声道。
    “那干你们什么事?!”
    那小吏被嚇得有些发抖。
    “郡中有些武人不服,要试试那吕家父子的实力,王方伯欣然应允了,还说可以围观。”
    “正巧今日官署中没甚么事,很多人都去瞧了。”
    “可以围观?”
    王智的眼神忽的一亮。
    “这王子师向来眼光极高,先前他身旁那审配审正南,便是好人物,打得我招揽的那群废物们毫无反手之力,要不然我也不至於受那般屈辱。”
    “虽然这吕家父子,先前我从没听说过,但若真是甚么好苗子的话,倒是不如搅乱局势,藉机揽入麾下。”
    “那王子师才来不到一个月,拿什么跟我这在五原郡深耕了数年的府君相比?”
    “到时候...一见到我,那吕家父子,说不定会纳头便拜。”
    “既能收揽人手,又能羞辱那王允一番...”
    如此想著。
    他满面笑意,当场便鬆开了攥著那小吏的手,返身上车。
    “走!咱们也去校场!”
    “我倒要瞧瞧,这王允王子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车轮缓缓滚动。
    马车再次起步,朝著校场方向行去。
    那被嚇到了的小吏,见得这五原郡守乘坐的马车迅速离去,他这才缓过神来,朝著地上恶狠狠地唾了一口。
    而后颇为委屈,骂骂咧咧地便再度回到了自家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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