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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隱名投贼(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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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2-06 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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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性?”
    “奉先呢?!”
    吕平翻身下马。
    立在了游侠驻地中,他不过是匆匆扫了几眼,便发现,这已然傍晚了,驻地中竟然缺了不少人手。
    而余下的不多的游侠中。
    也唯有曹性,能够教他稍稍眼熟一些。
    见得自家吕伯发问。
    由於没能跟著自家吕大兄一同离去,因而面上残存了些许鬱气的曹性,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解释道。
    “刚刚军中来人。”
    “似乎是那审正南要办什么事情,特意使人请您。”
    “见得您没在,便与吕大兄说了。”
    “吕大兄听罢后,便满心欢喜,唤了刚好在场的成廉、魏越两人,扯著那来送信的军汉,便一同去了。”
    “性回来的晚,没能赶上,只是听他们说,吕大兄留下了一份书信,说是要等您回来了,与您一观。”
    说著。
    这曹性,便从怀中取出半截用蔡伦纸写就,折了又折的泛黄纸张——这还是吕平上次去调查郑家扈从时,好奇买的。
    他小心地递给了吕平。
    吕平接过打开。
    只是瞅了几眼,他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沉默片刻。
    他驀然抬头,看向眼前的曹性,声音教人辨不清情绪。
    “他们走了多久了?!”
    “往哪个方向行去的?曹性你可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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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性愕然。
    他迅速反应了过来,面上顿时浮出了一抹兴奋,他指著通向城门的一个方向,嗡声道。
    “我晓得!”
    “我方才问过他们!”
    “刚走不到一炷香,往那处走的,吕伯,是发生了甚么事情吗?!咱们也要去吗?!”
    听得两人言语。
    尚且在驻地,或蹲或立的一眾游侠们,儘是为之一振,齐齐抬头。
    吕平捏著手中的半截蔡伦纸,手中发力,將纸张捏的嘎吱作响,彻底褶皱成了一团,稍稍用力,便將纸团拋向了院中照明用的火盆。
    纸团迅速燃烧,泛起一抹青烟,最终成为了灰烬。
    他抬手按剑,不过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一眾游侠,轻声道。
    “凡是已然在募兵册上留名的,且回屋提刀。”
    “方伯有令。”
    “九原郑家,私设市集、向异族贩卖盐铁,勾结匪徒、劫烧官粮、截杀官吏,数罪並加。”
    “身为武猛从事,平责无旁贷。”
    “今夜。”
    “围剿郑家,烧毁私市,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淡薄,却从中透出了丝丝的煞气。
    一眾游侠闻言凛然。
    重重应诺!
    而后,不过片刻。
    丛丛的游侠,便鱼贯而出,隨在骑著白马的吕平身后,匆匆地朝著城內郑家的方向行去。
    是夜。
    廝杀声起,烈火浓烟。
    ......
    次日,清晨。
    明明没有下雨,青石板上,却残存了不少的水渍,似是在冲刷著什么。
    本该清新的空气中。
    尚且瀰漫著一股夹杂著烧焦以及血腥味儿的气息。
    城南一角。
    又是一抹颇为眼熟的“募”字大旗,掛在了募兵亭的正前方,隨著晨风飘荡。
    一身整洁长袍、腰佩铜印黄綬的吕平吕子秩,此时面上稍显疲倦。
    他侧靠在了摆放满竹简的几案旁,微微眯著眼睛,听著身边几个小吏,满是兴奋的言语。
    “你们听说了没有?”
    “昨夜。”
    “那足足手握两三条城西街坊的郑家,竟然著火了!”
    “据说...这郑家,整整一百多號人,有老有小,没有一个逃出来的!”
    “而且。”
    “更为蹊蹺的是。”
    “早在这郑家著火之前,城外,这郑家私设、专门给那些异族人买卖日用的几所集市,竟然也都齐齐著火了!”
    “这郑家数代努力、近百年基业,几乎毁於一旦!”
    “俺早上路过时,听那边检点尸体的同僚说,除却了刚好没在城中的郑永、郑信兄弟,这郑家上下嫡系,几乎无一生还。”
    “你们说...”
    “这郑家,会不会是得罪了谁人了?要不然,怎么会这般蹊蹺,城內城外同时著火?!”
    听著这小吏的言语。
    其他的三五文吏,也都是齐齐点头,显然颇以为然。
    “对了,前几日,那太原郡不是朝著咱们这边儿运输粮草吗?”
    其中一小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那粮草被南处乌拉山的山匪给劫烧了。”
    “你们说,这两件事儿,会不会有所联繫?”
    “你是说...”最先开口的那小吏,眼中若有所思。
    “郑家得罪了这伙山匪?被这伙山匪摸清嫡系,潜入城中,杀人放火?!”
    “不是没有可能!”刚刚提出猜测的那小吏,满脸赞同,重重点头道。
    听著这几个小吏似是恰有其事的认真分析。
    昨夜在城中操劳了好久的吕师傅,终於有些忍不住了,他指著前方排的愈来愈长的队伍,轻咳两声。
    一眾小吏,这才反应过来,眾人嬉笑著散开来,连连上前招呼应募人群。
    只是...
    不知为何,隨著他们的忙碌。
    应募队伍的长度,不仅没有任何削减,反而越来越长条了。
    “这前来应募的队伍。”
    “怎么比昨日,还要再长上一些?”
    “是不是谁给我做局了?”
    瞅著这应募来的队伍,以及他们口中不时流露出来的些许言语。
    早就加入忙碌的吕平,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
    城外。
    一处占地极广的庄园。
    面庞发白、瘦削得厉害的王德,刚刚睡醒,便见得自己的床榻前,正跪著两道浑身染血,满目悲慟,头颅紧紧贴著地面的汉子。
    他只是愣了一瞬。
    连忙外出,挥散僕从,而后拉上房门、屏风,而后强行压抑著自己言语中的怒意,低声衝著地上的郑永、郑信兄弟喝道。
    “你二人怎么还敢过来?!”
    “我不是都教你二人藏好,有多远,走多远吗?!”
    “只要你二人不被捉到,那王允没有人证,纵然有那封状书,也只能与我家伯父扯皮!万万是动不了你家的!”
    面对这王德的言语。
    而地上的郑永、郑信兄弟,对视一眼,愈发的悲慟。
    那眼眸极长的郑永,嘶哑著声音开口。
    “德兄...”
    “我家...昨夜已然被那王子师使那审配审正南、还有那吕家父子给围了,整族一百五十八口,无一逃出!”
    “唯有我兄弟二人,带著人手,藏身於城外的集市,侥倖逃脱,得以再见德兄。”
    听到这个消息。
    王德顿时愣住了,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王子师到底要做甚么!明明大战將即,他怎么可能会这般无智!”
    而这眼眸极其狭长的郑永,只是继续说道。
    “我二人不知。”
    “此番来寻德兄,也只是与德兄告知这个消息,便要离去。”
    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王德猛地低头,看向地上的郑永。
    “你二人要做什么?!”
    “或者说,你二人需要我做些什么?!”
    郑永的眼底驀然浮现出了一抹阴毒,他厉声道。
    “南边乌拉山的山匪中,有个昔日与我郑家交好的,名唤:於毒,愿意收留我二人。”
    “永欲带著家中余下的钱货、部曲,隱姓埋名,入山为匪。”
    “只是...”
    “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愿德兄能念之旧情,与永一臂之力,常与永互通书信,告知这并州刺史王允、审配审正南、以及那吕家父子的消息。”
    “若是某一日大仇得报,永世代不忘德兄恩情!”
    说著。
    这郑永竟是朝著地上,狠狠叩头!
    砰!砰!砰!
    数声过后!
    木质的地板上,竟是被他砸出了一个小凹洞,些许的微小木刺,刺入了他的额头之中!
    额头破裂!鲜血横流!渗入了他的眼眸!
    可他又偏偏不想闭眼,只是死死地瞪大了双眼,望著眼前的王德,他的双眸血丝密闭,满是鲜血,一时间渗人无比。
    而他的弟弟。
    见得自家兄长的悽惨模样。
    此时满脸哀慟,忽的哀嚎一声,紧接著,便也狠狠地朝著地上叩头!
    不过数下,便磕破了额头。
    鲜血流逝。
    一时间。
    两人儘是满目血红,半是哀求、半是威胁一般,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五原郡郡守王智之侄:王德。
    下意识地避开了两人眼神,王德沉默片刻,有些涩声地开口道。
    “此事...自然可以。”
    “若是有朝一日,那吕家父子势大,德说不得也要逃入山林,投奔你家兄弟。”
    “山中条件艰苦,那些山匪贪財,少不了用钱財的地方。一会儿你二人上山时,且与我家管事儿的说上一声,多从我这里带上一些钱货。”
    “平日若是有甚么缺失,且写书与德,德自然会使人与你二人送去。”
    闻得这话。
    这郑家兄弟,面上愈发的感激了。
    两人齐齐哀鸣一声,又是猛地朝著王德身前叩头。
    “多谢德兄!”
    做出了抉择的王德,微微闭目,也就受了这两人一礼。
    说罢。
    见得王德这般模样,两人也不再多言,也不欲多留,抬步便要朝著外处逃去。
    只是...
    走不到数步。
    这王德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猛地睁开双眼,看向了这郑家兄弟。
    “郑永。”
    “若是你隱名改姓了,我又如何知晓是你?!”
    “你匪名为何?!”
    眼眸狭长的郑永,脚步微微停滯了一瞬。
    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那身为大首领的於毒,已然与我取好了!”
    “就唤作眭固!”
    说罢。
    这郑家兄弟,便毫不停留,抬步而出。
    独留下这王德,眼带愕然,口中低声琢磨。
    “眭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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