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97章 定情信物,午夜邀战
首页
更新于 2026-02-06 01:24
      A+ A-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
    云素却没有马上回答,她在黑暗里微微侧著头,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倾听著什么。
    半响之后,她才道:“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好意的提醒:有很多人想对付你,你最好多留个心眼。”
    “多谢好意,我知道了。”江晨转身退出了帐篷。
    无需云素提醒,江晨也不会放下对景峰等人的防备。甚至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也会主动成为那个恶人。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走入帐篷的时候,便已引起了林曦和林水仙两人的注意。
    看著他和云素一先一后地进入帐篷,两名女子的眼神都变了样。
    “他们这是做什么———-还把门掩上了?莫非—————-真是不知廉耻,这么早就-———-大伙儿都还没睡呢!”林水仙放下衣袖惊叫道。
    林曦眼神低沉,轻声道:“人家小別胜新婚,你就不要大惊小怪了。””
    “哼,寡廉鲜耻!”林水仙撇撇嘴。
    林曦微微一笑,正要说点什么,这时又听林水仙激动地叫:“啊,他这么快就出来了!太快了吧!白长了一张俊脸,却是个银样枪头————””
    林曦脸蛋晕红,赶紧伸手去捂住林水仙的嘴,以免她说出更多粗鄙失礼的言语来。
    但林曦又看见另一堆篝火旁的银甲武士“锦绣虎”卫吉突然起身,笔直朝江晨走去。
    林曦暗呼不妙。
    这名卫家的年轻人正义感十足,刚才听了蒙面侍女的哭诉,又被景峰叫过去说悄悄话,景峰一定在他耳边煽风点火,唆使他找江晨的麻烦。
    林曦低喝一声:“卫吉!””
    卫吉却装作没有听见,大步来到江晨面前,板著脸喝道:“我要跟你决斗!
    江晨莫名其妙:“卫兄,你发烧了吗?”
    他朝景峰的方向警去一眼,心想这才第一天,景大团长不至於这么沉不住气巴?
    就算是做梦都想弄死你的我,也知道审时度势的道理啊!
    卫吉疾言厉色地道:“我不是开玩笑!快去取你的兵器,我在这等你!”
    江晨朝他头顶警了一眼,牵了牵嘴角:“卫兄这么有自信?莫非又想换个新的玉冠?”
    卫吉想起前几日被当眾摘下玉冠的耻辱,脸色涨得通红:“上回是空手,今天我用兵器跟你比!你快去取兵器!”
    江晨摆了摆手:“算了吧,卫兄,你真不会挑时候,今天我吃撑了,肚子不舒服,改日再向你討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过来的林曦面色古怪地想:你刚才钻进云姑娘帐篷的时候,动作好像很麻利,一点也不像吃撑的样子—··
    卫吉却愈发恼怒,抬起枪尖指著江晨,俊秀的面孔也变得十分凌厉:“姓江的,你只会欺软怕硬吗?枉我还当你是条汉子,没想到连这点胆量也没有一—”
    “卫吉,退下!”林曦略含怒的嗓音打断了卫吉后半截话。
    卫吉气势一滯,满腔的怒火得不到发泄,只得强行咽下恶气,狠狠瞪了江晨——眼。
    “今夜子时正,我在东边的山坡等你!希望你像个男人!”卫吉从牙缝里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开。
    江晨眯著眼睛,默默看著这位银甲武士的身影,心想既然你老兄迫不及待地站队,也该儘早给你安排戏份。
    林曦亦是面若寒霜她现在明白了,卫吉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实则只碍於城主柴天鹏的命令,
    內心中把她当成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千金大小姐,根本不服管束。
    她想起自己出发前对景峰的叮嘱,景峰明明满口答应,结果还是在暗地里搞小动作,自己不出面,却煽动卫吉挑起爭端,置大局於不顾!
    这还只是第一天!往后若都这样,神庙之行不知要横生多少波折!
    林曦一瞬间觉得烦闷不已。
    她堂堂天之骄女,林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天下第一美人,就算在群星薈萃的圣城星院,她也是被无数英才俊彦追捧著的月亮。
    她隨便说一句话,就被无数人奉为金玉良言、仙音圣諭,隨口一句吩咐,就有无数人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地想为她办事··
    就算不用神通,她说的话也几乎到了“言出法隨”的程度。夸张点说,只要她愿意,头天晚上做了一个梦,第二天就会有人为她实现。
    怎么到了这种穷乡僻壤,她说话居然不管用了?
    难道这些乡野江湖的英雄豪杰们,就如此桀驁难驯吗?
    林曦勉强对江晨挤出一个微笑,低声请求道:“晚上可以不去吗?””
    她本来没抱多少指望,不料江晨很爽快地点头道:“我本来就没空。””
    他根本不屑於理会卫吉这种无脑嘍罗的犬吠,就算是林曦要他去,他都不会去。
    林曦了,神情终於轻鬆了一些,嘴角慢慢勾起笑容:“谢谢你。”
    江晨摆摆手,转身钻入自己的帐篷。
    林曦回到篝火前,看到林水仙、蒙面侍女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刚才的不悦又涌上心头,淡淡地道:“我们大家是为了一个共同目標才聚到一起。我希望所有人都朝这个目標努力,在实现目標之前,不要去做多余的事情。无论之前有什么恩怨,都暂时给我放下。”』
    蒙面侍女低著头,又恢復了默不作声的模样。
    林曦加重了语气:“如果不情愿的话,现在退出队伍还来得及。”
    蒙面侍女心头凛然,轻声道:“是,小姐。”
    午夜。
    江晨盘膝而坐,静静体会著磅礴气血在躯体中奔涌的感觉。
    他知道东边的山坡外,有人在等著他。
    卫吉焦躁地著步子,不时望望天色,又转头看著营地里的动静,期盼著江晨能走出来,与他决一胜负。
    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他今晚註定要失望了。
    江晨从未把卫吉当成过对手,根本不屑於理会他的邀战。
    更何况,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今夜月圆。
    江晨心血来潮,预感到此刻就是突破“洗髓”体魄圆满的契机。
    人有三髓:骨髓、脊髓和脑髓。
    “洗髓”便是洗涤这三髓,进而排清五臟污垢,达到脱去凡胎、换成仙体的效果。
    与“淬骨”境界类似,三髓之中,又以脑髓最为凶险;脊髓次之;骨髓最次,只需要水磨工夫,便能水到渠成。
    而不同之处就在於,脑髓的凶险只在剎那之间,不需要淬链颅骨那般漫长的过程,成了就是成了,没成就是没成,是为“生死玄关”的第二关!
    脑髓连线灵台,乃人性命与神魂勾连的桥樑,纵然江晨能以神魂出窍,也不能完全窥探这其中“生死迷障”的全貌,
    幸好今夜月色明媚,皎华铺洒,引得他心潮涌动,天人交感,在剎那间一窥究竟,踏出了那关键的一步。
    脑髓之后,便是脊髓。
    江晨藉助月华之力,阴神与阳体相感应,势如破竹地完成了这一过程。
    月光如潮水般退去,隱藏在乌云之后。
    但江晨已经无需外界刺激,魂归於体,慢慢地洗涤五臟六腑。
    二阶“蜕皮”伐毛,涤除肌肤之垢;五阶“洗髓”反骨,排清五臟之毒。
    这两个阶段完成之后,就彻底洗清了体內污秽,从此五臟调和,经络通畅,
    气血运转无碍,可谓是登仙成圣的基础,
    江晨內视,只见骨髓如霜如雪,无一丝污垢杂质,才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乌黑浊臭的气息。
    这一口气息內包含著五臟之毒,排除体外后,就意味著他的“洗髓”体魄彻底圆满,即將步入六阶“搬血”之境。
    从此元气充沛,增寿数百载,恢復能力大大提高。就算身受重伤,只要不立时致命,也能很快恢復过来。
    肉身无垢、伐毛洗髓的好处还不止如此,一些六阶高手即便到了八九十岁,
    也依然龙精虎猛,风流不减,老当益壮,不亚於少年,让多少后生艷羡不已。
    感受著体內真元流转、生机勃勃的景象,江晨握了一下拳头,脸上露出微笑。
    隨即,江晨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嘆息。
    是景峰在嘆息。
    月光被乌云遮住,正在“采月”的景峰,理所当然受到了影响。
    江晨心中忽然一动,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一一今夜这么明媚的月色,莫非是因为景峰“采月”的缘故,所以从营地里看起来格外皎洁无瑕?
    本少侠之所以突然心血来潮,捕捉到了那一丝多少人苦寻数十年而不得的契机,竟然是多亏了景峰相助?
    如果没有景峰在附近吸采月华,本少侠也不会那么快就內外交匯,踏出关键一步!个个江晨脸上浮现一抹古怪之色景大团长如果哪天发现事实的真相,会不会气得吐血三升?
    而东边山坡上来回步的卫吉,也浑然不知,他苦苦等待的对手,如今更加不会把他当成对手。
    次日一早,队伍再度开拔。
    翠衣少女好像头一回认识江晨,一脸惊奇的表情,围著江晨左看右看。
    “晨哥哥,你好像跟昨天不一样了。”
    “是不是变得更加威武雄狂了?”江晨面上略带几分得色。
    经过半个晚上的休整,江晨在睡梦中顺理成章地触控到了六阶“搬血”之境的门槛,大半只脚踏了进去。
    对於继承了沸腾血脉的江晨来说,所谓“血如汞浆”已成事实,这一境几乎不存在什么关隘,只需稍加熟悉,稳扎稳打,很快就能驾驭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
    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消化完赤阳留给他的馈赠,修为直追当初的赤阳,只欠缺一点实战经验。
    他相信,凭著自己六阶“搬血”体魄与五阶“出窍”神通,就算正面对上武炼,也能战而胜之!
    前所未有的力量带给江晨前所未有的信心,就连翠衣少女似乎也被他此时焕发的强大自信所感染,一下一下地点著头,微笑著轻轻说道:“確实,看上去强壮了些,愈发鲜嫩可口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云素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以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了江晨半响,目光最后落到他眉心处,吊足了他的胃口,才慢悠悠地道:“只不过你印堂上的黑气也越来越重了,看起来像被很厉害的邪神盯上了啊。”
    “邪神?”江晨下意识警了一眼远处的何半仙,怀疑云素是不是跟那老神棍串通好了一起来嚇嘘自己。
    “没错。”云素闭上眼睛抽了抽鼻子,煞有介事地道,“有点像浮屠教那群禿子的味道,但十分阴森,十分邪恶,又有点像青冥殿的那帮活死人—————.””
    “那到底是像浮屠教还是青冥殿?”
    “浮屠教多一点吧,尸臭味里面还夹杂了一些檀香味。晨哥哥,你的鼻子不是比野狗还灵吗,怎么自己闻不出来?”
    见她的表情不像开玩笑,江晨也有些狐疑起来。
    江晨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递给翠衣少女:“云姑娘,多谢你的提醒,这事珠子就送给你做谢礼吧!”
    “珠子有什么用?我又不做尼姑!你要是真有诚意,就把玉佩送我好了——”——”云素嘴上抱怨著,还是伸手接过了佛珠,隨意把玩几下,“你怀疑这串佛珠有问题?我倒觉得不是它。”
    “不是佛珠,那会是什么有问题?”
    “也许是你的那块玉佩有问题。”云素一边说著,一边把佛珠串在了玉白的细腕上,“乾脆一併送我好了。”
    两人交谈时,前方的林水仙也在林曦耳边嘀咕:“瞧,他们开始交换定情信物了·-不过拿佛珠当信物也是奇怪,莫非想要一起出家当和尚?”
    林曦没好气地道:“你老是管別人的閒事做什么?”
    “小姐你不也听得津津有味吗?”
    “都是你在说,我根本不感兴趣一一卫吉!”
    林曦说到一半,看见卫吉大步朝江晨走去,忍不住提高声音叫起来。
    卫吉对林曦的喊声充耳不闻,气冲冲地走到江晨面前,劈头盖脸地骂道:“你这没胆的鼠辈,言而无信的小人,欺软怕硬的脓包,无耻下流的软蛋江晨偏过头避开卫吉的唾沫星子,一只手掏了掏耳朵,等卫吉一口气骂完,
    才慢条斯理地道:“看不出来,卫兄你骂街的功夫也堪称一绝。你上辈子一定是女人吧?”
    “我问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敢赴约?””
    卫吉两眼布满了血丝,大概一晚上都没睡好,所以早上怒气衝天。
    “哦,昨晚睡得太沉了,一觉醒来就天亮了。”
    江晨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卫吉愈发怒不可遏。
    卫吉正要发作,旁边翠衣少女又插进来一句:“我可以作证,晨哥哥昨晚睡得可香了。””
    这种话无疑让人浮想联。
    江晨瞪了云素一眼,云素吐了吐舌头。
    卫吉看著他俩人眉来眼去,虽然满腔怒火,却也不好迁怒於一个女孩子,只重重地从鼻子哼出一声:“你要是个有种的,就別躲在女人后面,今晚申时三刻,我还在东边等你!”
    说完他转过身,听见背后传来江晨和云素的交谈:“晨哥哥,你要去吗?”
    “你觉得我该去吗?””
    “不该!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每回约你都是在半夜?”
    “对呀!大晚上的,安安心v心睡觉不好吗?””
    “是啊!春宵苦短,谁有空出门閒逛?你半夜出门閒逛吗?』”
    “不出门。你呢?”
    “正经人谁专挑半夜出门?”
    “半夜出门的能是什么好人?”
    “吃饱了撑的!”
    卫吉將这些嘲讽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气得浑身发抖。
    但没等他发作,林曦走了过来,朝他下令:“卫吉,你到前面去开路!”
    卫吉的满腔不忿只能咽回肚里,提枪上前开路。
    第二天的路途,仍然还算平静。
    傍晚安营之后,云素看了看江晨的脸色,摇摇头:“气色越来越差了,如果用阴阳师的眼光来看,你现在差不多算是一具尸体了。””
    江晨异地捏了捏眉心:“不会吧?我现在感觉很好啊,比任何时候都好!
    你的望气术到底准不准啊?”
    云素也不太肯定,沉吟道:“的確,你现在已经是六阶“搬血”体魄,阳气逼人,神鬼难侵,跟你的面相十分矛盾——..”
    “所以是你看错了吧?”
    “不一定。”云素想了想,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从你脸上的黑气浓度来看,其实也就是这一两个晚上的事情,就能揭晓答案。你要是想谨慎一点,最好別睡觉,免得在梦里一睡不醒。”
    “明天还要赶路,不睡觉怎么行?”
    “还有个办法。”云素的唇角翘得更高,“我可以贴身保护你,不过我的报酬是很贵的—————
    “又想打玉佩的主意?没门儿!”
    云素地哼哼两声:“那你自己保重。如果明天看到你的尸体,我会帮你料理后事的。””
    “我谢谢你的吉言。”
    子时。
    露重,夜沉。
    万籟俱静,虫鸟无声。
    江晨在帐篷里熟睡。
    “”小从晨———
    昏沉的黑暗中,好像有人在耳边轻声呼唤。
    睡梦里的江晨,忽然身体打了个哆嗦,无端惊醒过来。
    他只觉得心悸难耐,浑身莫名冒汗,彷佛做了一场噩梦,却又想不清梦里的情形,只是眼眶微微湿润。
    邪祟入梦?
    不会是云素在搞鬼吧?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