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走到街角,停了下来,
街道的另一头站著一个锦袍黑甲的威风凛凛的武將,仰头望著天空,呈露沉思的神情。
那人背后就是艷阳高照的天空,在那灿烂的光线照耀下,彷佛天神一般,威严不可逼视。
江晨止住脚步,虽然双方都没有开口,那人也没有转头看他一眼,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在这里等他。
“罗將军。”江晨唤了一声,“有何指教?””
锦袍武將侧头看了江晨一眼,目光如电,不掩敌意。
“青墨带队的五位黄昏骑士都没拿下你,看来那五十万两银子的赏金,果然有点扎手。””
江晨微笑道:“罗將军莫非想给黄昏骑士撑腰?””
“我是末日军团的少帅,青墨是黄昏军团的大都统,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失手了,我只会看笑话。”
锦袍武將一边说著,一边转过身往街旁的一个小巷子里走去。
江晨亦不多问,跟著走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巷子,后面立即有一队骑兵涌上来,將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江晨感知扩散,將附近的范围笼罩,於是还察觉到,在巷子深处的各个隱秘的角落里,都分布著深浅不一的气息,应该是锦袍武將手下的军土。
江晨暗生警惕:这姓罗的莫非想把我堵在这里,带兵围殴我,拿那五十万两银子的赏金?
不应该吧!黑剑圣跟浮屠教势同水火,姓罗的既然是末日军团的少帅,应该不敢去拿浮屠教的红。
江晨盯著前方锦袍武將平稳不变的脚步,心中浮起另一个念头:如果我现在突然出手,从背后咔一剑,能否让这臭屁的傢伙脑袋分家?
但江晨隨即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仔细分辨,锦袍武將虽然敌意很浓,杀气也厚重,却並非全部针对自己所发。
而且,这斯安排在暗处的士兵,一个个杀气森然,毫不掩饰,不太像是要做埋伏杀人的勾当。
那么他这番谨慎的布置,是真的因为有话要跟我单独谈谈?
思索间,锦袍武將停了下来,转身开口道:“柳依依是谁杀的?』”
柳依依就是柳居士的俗名,江晨知道答案,却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这个问题,你为何不去问张道长?”
锦袍武將摇摇头,无声地嘆了口气:“我问什么她都不肯说。我想,她应该受了很大的刺激。我想帮她,又无从著手。如果你知道什么內幕,请务必要告诉我!
江晨沉吟了一下,道:“这乌风镇是你的地盘,镇上有哪些高手,你肯定比我熟悉。就算不问我,你心里也早就有了答案吧?』”
“我赶过去的时候,雨亭已经把屋子收拾乾净了,所以我没看到完整的现场。”锦袍武將露出沉思的神情,“但那屋子里留下来的杀戮气息,十分邪恶,
十分诡异,绝对不属於这镇上的任何一人!那家伙的形跡,完全瞒过了我的岗哨,是个十分可怕的杀手!就算是我,如果被那家伙偷袭,恐怕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所以我很担心,雨亭一个人对付他的话,会十分危险——””
“那个人叫白鬼愁,是风雨楼的少楼主。”江晨道。
锦袍武將动容道:“原来是他!”
“看来罗兄跟他打过交道。”
“嗯。”锦袍武將抬起视线,用他那对棕蓝色的眼睛凝重地注视江晨,沉声道,“江少侠,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请讲。”
“我想请你保护雨亭,寸步不离她左右,直到我揪出那帮阴沟里的老鼠为止江晨愜了愜,失笑道:“罗兄,你在开玩笑吧?叫我这么英俊瀟洒的一个少侠去保护张道长,就不怕我跟她发生什么乾柴烈火的香艷故事?””
锦袍武將盯著江晨的眼睛,缓缓地说:“你不会,雨亭更不会。”
江晨摇摇头,伸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片灰尘,笑道:“多谢罗兄信得过我,可惜这个要求,请恕我不能答应。”
锦袍武將冷冷一笑:“別急著拒绝,我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你不是想见黑剑圣吗?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
这时,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警哨声。
锦袍武將脸色微变,给江晨丟下一句:“在这等我。”便率著亲卫匆匆离开江晨当然也不可能留在原地等他。
午后的阳光格外沉闷。
张雨亭从阁楼里走出来,抬眼看了一眼日头,那昏黄的光晕驱散不了她心头阴霾。
她抬起手臂挥了一下,驱开了迎面拂来燥热的风,垂下眼脸,隨意选了一个方向,沿街道缓缓步。
行人稀少,鸟声沉寂。
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从前方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街道尽头,一位英姿颯爽的独眼女骑士骑在一匹火红色的骏马上,鞭子在空中甩出响亮的哨响,驱马疾驰而来,一路高喊著:“沙盗来了!沙盗来了!大家快准备迎敌!””
另两名骑士和十余个浑身浴血的武者手持长刀跟在后面,紧隨他们的是一辆装潢破烂的马车,隆隆的顛簸声像是隨时要散架。
马车周围被猎手们团团护住,他们个个带伤,任由鲜血淌下,也没有空閒去包扎。
看他们匆匆的行色,像是经歷了一场惨烈的廝杀,然后仓惶逃出来的。
“沙盗————”张雨亭觉得疑惑。
大漠里的確有沙盗出没,但那帮沙盗向来欺软怕硬,不成气候,今天怎么吃了熊心豹子胆,连緋红妖姬的主意都敢打?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竟然还有勇气追到乌风镇上来一一乌风镇作为暗红沙丘的东南门户,常年有重兵把守,连玄罡高手都不敢直樱其锋,那群乌合之眾又是哪里来的胆量,敢来找末日军团的晦气?
张雨亭觉得眼下这种场面,处处透著诡异。
这时前方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將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是一个小女孩,呆愣愣地站在街心,在车队迎面衝来时,她嚇得一动也不敢动,嘴里发出惊恐的叫声。
张雨亭来不及多想,身影电闪而出,踏云般窜到街中,然而就在她想要伸出手去抱住那孩子的时候,心里忽地打了个突,硬生生剎住动作。
这个孩子————·不对劲!
緋红妖姬口中咒骂一声,及时拉住韁绳。
那马儿人立而起,高高踢起前蹄,但前冲的惯性却不易止住,眼看著就要踩在小女孩头上。
张雨亭这时候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她冷静地望著马蹄下小女孩娇弱的身影,
不但没有再上前,反而往后退了几步。
“砰!”小女孩单薄的身躯被撞飞起来,翻滚著落到街边台阶前,鲜血洒了—地。
緋红妖姬好不容易稳住马匹,望著街边动也不动的小女孩,面色难看地吐出—句:“晦气!”
她瞅了张雨亭一眼,心想这道姑怎么回事,救人到一半怎么不救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右手一挥,示意队伍继续往前。
张雨亭神色淡漠,目光在那小孩染血的户体上略作停留。
车队驶过街道,一大群猎手隔开了张雨亭的视线,她毫不留恋,转身便走。
而匆匆逃亡至此的猎人们,早已见惯了鲜血和死亡,並没兴趣往一具尸体身上多看几眼。
所以就在张雨亭扭头之际,谁也没注意到,那具已经不闻声息的“户体”突然动弹了一下,然后像阳光下的积雪一般,慢慢消融在台阶前。
更新于 2026-02-06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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