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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沙丘江湖,烟雨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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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2-06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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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徐少鸿失望的是,浮屠教菩萨间的內订並没有如他祈祷的那样爆发。
    短暂的僵持后,乾达婆选择了让步。
    “你有什么计划?”
    “姓江的实力,比我预想中更高一些。如果正面硬来,光凭我们两个,恐怕很难取胜。就算能胜,也是险胜。”
    “哪怕是舍了我这条命不要,也要拉著他一起下地狱!”乾达婆冷冷地道。
    “就怕姓江的一心只想逃命,以他那种诡异的神通,我们俩未必追得上他。”
    “你有什么主意?”
    “借刀杀人。”
    “哪来的刀?”
    “这座小镇上,最近来了很多江湖高手,只要我们出得起价钱,就能让这些高手成为我们手里的刀。”
    “只凭那些江湖草莽?”
    “当然不能只靠他们,等他们与姓江的拼得两败俱伤之时,就是我俩出手的好时机!”
    乾达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视线又瞄向一旁的徐少鸿:“那他呢?他有什么用?”
    徐少鸿时心头一凛,脸色僵硬。
    平等王笑道:“少鸿交游广阔,与那些江湖豪侠相熟,正好牵线搭桥,凑成这笔买卖。少鸿你说是不是?”
    他朝徐少鸿眨了眨眼睛。
    徐少鸿虽然对那些江湖豪侠一个也不认识,但还是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那几个都是在下的老朋友了,刚才还邀我去烟雨楼喝酒呢!我说你们哥几个先去,我隨后就到——....”
    “现在就该去了!別让江湖朋友们久等!”平等王起身笑道,“走,菩萨,
    我们一起去喝酒!”
    烟雨酒楼。
    二楼的几桌,都是持刀握枪的江湖人士,二十多號人,都以首席的一位紫衣老者为尊。
    紫衣老者所在的那一桌,只坐了四个人,却摆了满满十八个菜。
    那一桌四个人的衣著都很光鲜。
    紫衣老者蓄著一把山羊鬍子,穿一套纹理精细的紫色绸衫,上上下下几乎连皱褶子都找不出一个来。
    他啪嗒啪嗒抽著菸斗,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闭目养神,气定神閒,悠然自得。
    坐在紫衣老者下首的,是一名独眼的黄衣少年。
    黄衣少年大概不到二十,狭长的独眼半眯半闭,目光时常往对面的客人身上飘去。
    他对面坐的是一个面目姣好的少妇。
    这少妇约莫二十多岁年纪,皮肤白皙细嫩,眉梢眼角,春意盎然,別具一股撩人风情。
    此刻她仅是端壶饮茶,便有媚態横生。惹得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在偷窥打量。这也是对面的黄衣少年即便只剩一只独眼,也忍不住用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巡的原因。
    坐在最下首的是个身材精悍的中年汉子,一双眼晴黑白分明,精芒如电,锐利异常。
    当他视线扫过周围客人时,偷窥少妇的江湖汉子们纷纷低头避开,不愿招惹这个醋罈子。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鬼刀”吃起醋来有多可怕。半年前一位叫青竹客的倒霉鬼只因多看了少妇几眼,就被“鬼刀”当场卸掉了第三条腿,一辈子沦为废人。
    但旁边的黄衣少年好像不知道有这回事,贪婪的目光不离少妇周身。
    “鬼刀”也对黄衣少年的失礼举动视而不见。
    因为这小子虽然乳臭未乾,但他的爷爷就是坐在首席的“紫衣煞神”,由不得一鬼刀”不压下自己的脾气。
    毕竟这位紫衣煞神虽然老了,却依旧是一人横压整座江湖的老魔。
    “一魔双刀四剑”之中,老魔独占鰲头。
    而“鬼刀”段如晦,毕竟只是“双刀”之一。他虽然以醋劲大、脾气爆著称,但在老魔面前,也变成了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虽然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但几人的心思,却都不在饭菜上。
    “无上法,无上法——-本来以为只是个哄小孩的故事,没想到,还真有人证成了?”
    “巧合吧?这种异象就跟天狗吃月亮一样,虽然不常见,但每隔几十年总是会发生的。”
    “呵呵,老夫活了七十有六,却还是头一遭看见这等异象。莫非,是老夫孤陋寡闻吗?”
    “老爷子说笑了———-看来,无上法的传说,可能確有其事。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侠,居然敢在黑剑圣眼皮子底下证法。”
    “那傢伙应该也是一位武圣或者大觉境界的绝世强者吧,未必会怕了黑剑圣。”
    “有人说,可能是三百年前的那位血剑圣又回来了。那傢伙活著的时候,號称天下无敌,只可惜眾叛亲离,不得好死。”
    “嘿嘿,不管是復活的死人也好,哪位新出山的少侠也罢,老夫倒还真想见他一面,看看能证无上法的异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美艷少妇吃吃一笑:“老爷子是江湖上的王者,那傢伙是沙丘未来新王,两位的见面,那可真是龙吟虎啸,风云际会!”
    “老夫只是好奇罢了。听说上一次有人证法成功,还是两百多年前的黑剑圣,我爷爷的爷爷都没看见此等盛况。老夫若是能见他一面,也好在祖宗面前卖弄。”
    “以老爷子的江湖地位,就算不去见那位,那位迟早也要来拜见老爷子的。
    北“异人证法,天下將变。这未尝不是我们的机会,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正是!不管是新王出世,还是几百年前的旧王归来,我们都可乘风而起,
    做出一番大事!都说我们是江湖草莽,然而蟒也未必不能化龙!那件幽冥秘宝,
    就是我们的倚仗!”
    提到“幽冥秘宝”,紫衣老者的神情严肃了几分:“那几张藏宝图,都拼齐了吗?”
    “还剩最后一张没找到,不过凭我们手头上的这几张,已经能看出大概方位7......
    几人又低声议论了一番藏宝图的事项,达成了初步默契。
    “茶靡姐姐。”黄衣少年开口呼唤。
    少妇雪荼靡疑惑地抬起头,身子不自觉地挺直。
    黄衣少年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道:“城东有个土地庙,听说今天晚上要在那办庙会。荼靡姐姐如果有兴致,不妨跟小弟一块过去看看热闹。”
    “这——”雪茶靡瞧了自家汉子一眼。
    “鬼刀”脸上的横肉颤动了一下,握著酒杯没有说话。
    他岂会不知道那黄衣小子在鬼扯,什么庙会,那小子就是想找个破庙把自家夫人吃了吧?
    紫衣煞神也觉得孙子有点过分了,咳嗽一声,道:“少恭,不要胡闹,我们这是在办正事。”
    “嗨,有您老人家出马,那宝物还不是手到擒来。”黄衣少年嬉皮笑脸地道,“荼靡姐姐,待会儿晚饭之后,小弟陪你一块走走,如何?”
    雪茶靡没有答话。
    她知道这个小鬼的恶名,江湖上稍有姿色的女子,只要被这小色鬼看中的,
    没有一个能逃脱。要么是含著眼泪自愿上门,要么是被宰掉全家之后、五大绑地送进房。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只要他“恶蜂”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但!鬼刀”段如晦,也同样不是个能把自家老婆借给別人的谦谦君子。
    气氛一下凝固住了。
    “唉———”
    紫衣煞神摇头嘆息。
    在他这个年龄,什么名利、女人都已经看腻了,唯有自家的亲孙子,老煞神不忍心看到他求而不得的失望表情。
    紫衣煞神朝“鬼刀”比划了一个手势,“鬼刀”看得眼皮一跳。
    事成之后的分红,这老鬼竟然肯让出两成!
    当然,代价也显而易见一一那小色鬼今晚有艷福了。
    “鬼刀”露出一口黄牙,嘿嘿地笑起来。
    角落里,一位身著华贵绸衫的青年微微一笑,低声道:“少鸿,换成是你,
    会答应吗?”
    旁边一个浓眉大眼、身穿银白软甲的年轻人苦著脸道:“就算我答应,芸娘也不会答应的。平等王大人就別取笑我了·——”
    平等王另一侧的乾达婆冷冷地道:“他们商量好了,我们也该办正事了。”
    徐少鸿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他可一点都不想跟这几位穷凶极恶的江湖狂徒打交道,这些傢伙杀人都不眨眼的。
    平等王笑道:“放心吧,少鸿,我就在你身后。”
    徐少鸿勉强点点头,吸了一口气,拿著一个箱子走上前去。
    在紫衣煞神几人疑惑的目光中,徐少鸿先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低语几句。
    紫衣煞神抽著菸斗,睬著眼晴道:“买凶杀人?这种买卖老夫已经很多年不干了,你找別人去吧。”
    “鬼刀”段如晦冷笑一声:“老爷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不然就冲你刚才几句话,就得爬著回去!”
    徐少鸿额头冒出冷汗,直接揭开手上的箱子。“诸位大侠,请看!”
    明灿灿的光亮顿时让屋中的光线都亮堂了几分。
    “鬼刀”段如晦瞪著眼睛,不说话了。
    少妇雪茶靡伸手掩住小嘴。
    黄衣少年的目光也第一次从雪茶靡身上挪开。
    紫衣煞神最先回过神来,喷出一口烟雾,缓缓道:“杀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
    他的视线开始在徐少鸿的咽喉、心臟等部位打量。
    如果非要杀人的话,干嘛不杀眼前这个呢?一巴掌就完事了,多简单!然后就能数钱了!
    徐少鸿咽了一口唾沫,道:“这是定金,剩下的一半,事成之后再付。”
    “这只是一半?”“鬼刀”段如晦按捺不住了,“你要杀的人,该不会是黑剑圣吧?”
    徐少鸿摇头:“不是黑剑圣。”
    “难道是黄昏公爵和末日公爵?”
    “也不是。”
    “鬼刀”段如晦吸了一口气,和雪荼靡对视一眼:“除了这几位大人物,还有谁值这么多钱?”
    徐少鸿道:“这个人,虽然比不上两位公爵,却也不太好杀。不过他跟黄昏军团和末日军团都没关係。”
    紫衣煞神抽了一口菸斗,缓缓道:“只要不是官面上的人物,老夫谁都能杀他的语气虽然平缓,却充满了自信和霸道。
    沙丘江湖之魁首,“一魔双刀四剑”中的一魔,绝不说大话。
    感受到紫衣老魔的杀气不再针对自己,徐少鸿暗鬆一口气,沉声道:“这个人,叫江晨。”
    “江晨?”紫衣煞神脸上褶皱更深了,回忆半响,才道,“没听过。”
    他脸上甚至露出失望之色。
    原本以为价值这么多银子的目標,就算不是官面上的大人物,也该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高手,“双刀四剑”中的其中一位。结果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雪茶靡眉眼动了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警了一眼鬼刀,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鬼刀眼神一闪,也没说话。
    徐少鸿放下箱子,掏出一幅画轴:“这是他的画像。”
    他正要將画轴缓缓拉开,忽然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平等王的传音。
    “他要来了。”
    徐少鸿当即放下画轴,飞快地说:“我有事先走一步,几位自己看画像吧。
    说完,他快步走开,回到平等王身边。
    紫衣煞神看著桌上的宝箱和没有拉开的画轴,也有些摸不准路数。
    “这钱这么好赚?”
    多年前的江湖经验告诉他,天下从来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所以,他也没有立即拉开画轴,而是陷入了沉思。
    角落里,乾达婆已经捏紧了拳头,娇躯颤抖。
    平等王按住她肩头,轻声道:“菩萨,我们先躲一躲,依计行事。”
    乾达婆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頜首道:“好。”
    街道上,江晨放慢脚步,左顾右盼,打量著街道两旁的楼阁店铺,最后停在酒楼前。
    他站在门口望了望,確定“烟雨酒楼”的牌匾没错,便迈步走入大堂。
    “他来了。”
    三楼的一间雅座內,五名黄昏骑士面色凝重地交换著眼神。
    骑士们其实很疑惑,明明仔细检查过那对兄妹,身上没有什么追踪的符咒或者法印,也用神通抹除了沿途的气味和痕跡,那位惜公子是怎么一路追查到这里来的?
    而且听罗少师说,惜公子与强敌激战一场,受了重伤,在军营里休养,一时半会儿应该没恢復战力。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完全没有受过伤的样子?恢復得这么快?
    正猜疑不定时,楼道口传来一阵吵,貌似是二楼那帮下九流的帮閒嘍囉与江晨发生了衝突。
    银面骑士方战眼前一亮,朝青墨使了个眼色,询问要不要趁机走掉。
    青墨摇了摇头,那傢伙已经注意到这边,贸然离开反而正中对方的打草惊蛇之计。
    他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杜鹃。
    杜鹃被两名骑士簇拥著,好酒好菜地伺候到嘴里,看起来威风八面。
    但她有苦自知,自己的两条手臂、小腿都被贴上了“封灵咒”,一身神通尽被封锁,力气也不剩下三成,连开口说话都有些困难。
    而且只要稍有轻举妄动,旁边的两名忠心、“护卫”就会好意地提醒她保持大小姐应有的嫻静仪態。
    更为可气的是,那四张害得她浑身酸软的符咒据说出自芳华观“小仙人”之手。枉她还对那位小仙人十分崇拜··
    她假装对口中的饭菜细嚼慢咽,其实也在悄悄观察四周,见这些骑士突然表现异样,心思顿时活泛起来一难道,是江大哥来了?
    “吃饱了吗?”杜鹃左边那位国字脸的大汉赵正明问道。
    看似在问杜鹃,其实眼望著青墨。而且嗓门远不如平日那般粗豪。
    青墨摇摇头,轻声道:“不急,慢慢吃,吃饱吃好。”
    並非他坐以待毙,而是在等一个变数。
    毕竟这座酒楼,除了他们之外,二楼还有另一伙高手,会与江晨先一步相遇。不妨暂且静观其变。
    楼梯口传来吵声。
    片刻后,一名灰衣汉子匆匆走上二楼,到紫衣老者面前俯身行礼。
    紫衣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吐了一口烟雾,问道:“怎么回事?”
    “有个年轻人想上楼,跟门口的兄弟们起了衝突,打伤了几个,兄弟们拦不住他。”灰衣汉子不敢添油加醋,老老实实回答。
    “那就別拦他,让他上来。”
    “是。”
    灰衣汉子领命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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