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神风对武神
    在那一瞬间，罗马方才被撕裂的天空中，赫然亮起七轮太阳。
    其中六轮化作流星，向天际追逐而去。
    距离罗马城二十五公里的第勒尼安海上空，两轮太阳骤然停驻。
    一轮是通体如莲花般缓缓绽开的波纹之光，另一轮则是覆盖银色羽翼、在日光下流转变幻的风之流法战甲。
    战甲此刻正处在“巡航形態”。
    流线型的机身长约四米，翼展达十八米，表面覆盖著鈦合金与半进化柱之男血肉融合而成的特殊材质。
    装甲周身遍布微小的气孔，在阳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泽，那是高压液態气体的喷射口。
    海面之上，周庄悬空而立。
    不，並非真正的悬浮。他双脚下方的空气被波纹之力催化，形成一道肉眼难辨的承载面，並在莲花状波纹的下方持续炸开细密的气爆，以此获得空中立足点。
    这技巧原理虽不复杂，但对波纹的控制力与总量要求却堪称恐怖。
    在刚才的超音速追逐中，周庄上身衣物早已被气流撕毁，仅余一条黑色长裤。
    赤裸的肌肤在海面阳光下流转著细腻的金色光泽，那是万倍波纹全力运转时无法避免的外溢现象。
    周身三尺之內，空气不断绽开莲纹般的涟漪，仿佛磁力线具现，偶尔飘散出零星的金色火星。
    “检测到高能生命反应。”
    风之流法战甲內部，以吸血鬼大脑为基础构建的生物计算模块飞速处理著周遭信息。
    “能量特徵：波纹。强度————无法估算上限。”
    战甲发出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少年，你果然不是我的弟弟。”
    “即便弟弟不受卡兹大人喜爱，也不该在那日离开后便音讯全无。”
    “他已经死了，对吗？而你————是人类，用某种方法偽装了他的气息。”
    周庄平静地看著对方，手掌按上自己的胸膛。
    通过体內柱之男血肉的感应，他能清晰捕捉到从那副战甲传来的“气味”
    比那一日的瓦姆乌更强，却並未超出预料的范畴。
    “瓦姆乌，你的话太多了。柱之男的威胁————已经太大了。”
    他能感觉到，桑塔纳的血肉发生了某种异变。
    並非如自己体內那般被擬態力量驯化，弱化並接近普通人类，而是在柱之男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催生出堪比乔瑟夫原本五百倍以上的波纹力量。
    而这副不断变形、体积远超单个柱之男的战甲，所蕴含的波纹总量————已接近未强化乔瑟夫的三千倍。
    “看来到现在，你们离所谓完美生物”只有一步之遥了。”
    “正因如此，绝不能继续放任你们活下去。”
    瓦姆乌沉默了片刻。
    “自我万年前诞生至今，唯有两千年前与波纹战士的战斗，让我体会到了活著的意义。”
    “但两千年前的波纹一族，即便曾带来生死一线的危机，最终仍在我尚未尽兴时————便被屠戮殆尽。”
    战甲的金属双翼缓缓收拢。
    “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品尝战斗的滋味————没想到，两千年后的波纹战士，竟进化至此。”
    “你的波纹强度————是常人的多少倍？一万？十万？还是更多？”
    “仅仅站在你面前，我已感受到死亡逼近的美妙恐惧。”
    “那么————战吧！人类少年！”
    话音落下的剎那，战甲尾部六具主喷口轰然喷射出狂暴的超音速气流，机身瞬间突破音障，在空中炸开一圈乳白色的音爆云！
    “来了。”
    周庄眼帘未抬，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却已同时感知到前方席捲而来的恐怖气流。
    此刻的他仍处在半扮演状態之中。
    见神不坏的境界与波纹感知结合，赋予了他近乎“至诚之道”的预判能力。
    无需依赖感官，便能“看见”气流轨跡、“听见”金属內部的液体流动、“嗅到”那具战甲散发的、介於生物与机械之间的诡异气息。
    下一瞬，风之流法战甲已从三百米外飆射而至，由三倍超音速巡航到完全静止，几乎只用了两秒。
    如此恐怖的加减速，即便对二十一世纪的超音速战机而言也足以致命。
    那巨大的过载足以將实心鈦合金压成饼，然而，战甲內部进发的波纹力量却在微观层面强化了物质结构，完美化解了惯性衝击。
    与此同时，周庄已摆开北斗神拳的起手式。
    周身满溢的金色波纹隨肉体一同进入高频震盪，蓄势待发。
    没有预兆，没有杀气泄露。
    因为杀意诞生之前，杀招已至！
    风之流法战甲率先发难。
    它並未继续逼近，但机身两侧七干二个大型气孔內的特殊结构同时高频震动，释放出人耳无法捕捉、却足以震碎钢筋混凝土的次声波！
    无形无光的攻击覆盖周身三百六十度，波及范围极广。
    即便隔著千米距离，也足以令生物內臟破裂而死。
    更致命的是，这次声波正急速调频，试图切入周庄血肉的共振频率。
    周庄根本没有躲。
    他闭上双眼，全身毛孔骤然闭合。
    皮肤表面的波纹金光在剎那间绽放无数朵莲纹，纹路彼此交叠，化为龙鳞般的奇异甲冑。
    是他自创的—转龙呼吸·金鳞霸体！
    与此同时，他胸腔以特殊频率震动，波纹將音波传导至体外，发出低沉如古钟的鸣响。
    “咚——嗡——
    —“
    两种声波在空中碰撞、抵消。
    次声波被自主发出的“波纹声波”干扰中和。
    两人之间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下方海面高频震盪，雾化出一片白茫。
    “有意思。”瓦姆乌的声音里透出兴奋，“那么————试试这个。”
    战甲腹部装甲滑开，露出十二个蜂窝状喷射孔。
    机身开始围绕周庄高速盘旋，无色无味的神经毒气混合压缩氮气急速扩散，瞬间笼罩半径五百米的空域，並被战甲飞行所捲起的气旋牢牢封锁。
    这不是普通毒气，而是瓦姆乌以半进化柱之男血肉合成的生物毒素，能透过皮肤渗透，三秒內便可麻痹大象。
    若波纹战士不停呼吸，必死无疑，若停止呼吸，波纹便会衰竭、丧失战力。
    周庄皱眉。
    並非因为这毒气。
    他体表万倍波纹构成的防御层早已隔绝外界空气，形成了独立的內循环空气层。
    令他警觉的是柱之男血肉残留的感官，他的確能察觉空气的异常，但纯粹的人类绝无可能发觉。
    先以音波攻击，无论是否生效，都会让对手进入应对声波的思维模式，再释放难以察觉的毒气，实施二次暗杀。
    两种攻击都是正常人类不可能察觉，也几乎不可能防御的力量。
    “瓦姆乌，你变阴险了。”
    “但这毒太烈————不能任其扩散。”
    周庄忽然“吸气”了。
    並非肺部动作，而是体表波纹製造的真空层剧烈扩张收缩，化作大气漩涡，將周遭毒气强行吸入、压缩，再被高度凝聚的波纹能量瞬间点燃、净化！
    “瓦姆乌，这套战甲的风格可不像你，是卡兹设计的吗？”
    “没错，卡兹大人为我量身打造。”瓦姆乌简短回应，战甲形態开始改变，“所谓战斗，便是学习、进化、然后超越！面对你这样的敌人，手段是否光明————已不重要。”
    “因为此刻，我才是弱者！”
    剎那之间，巡航形態解体，重组为人形作战形態！
    身高四米五，类人结构却生有八肢，比例修长如刀锋，关节处增设矢量喷口。
    双臂延伸出由超高压气流凝聚的风刃，银灰色气旋中掺杂著大量鈦合金碎屑，宛如喷砂风暴，足以磨碎世间绝大多数物质。
    “打算近身战？”周庄挑眉，“明智的选择，你的波纹储备远不如我，面对我这种高机动目標，远程攻击只是在浪费能量。”
    “探测显示，你的波纹量虽庞大，但肉体仍属人类结构，波纹对肉体的加持不可能面面俱到。”瓦姆乌冷声道，“而这副战甲，可承受极限状態下十三倍音速机动带来的过载。在短距速度上————你已输了。”
    话音未落，瓦姆乌从周庄的视野中彻底消失。
    並非瞬移，只是移动速度已然超出动態视力捕捉的极限。
    战甲全身一百零八个喷口协同喷射雾化高压氢气並连续爆燃，多重马赫环缠绕机身，在不到一秒內加速至三马赫，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然而，周庄也同步消失了。
    在这种层级的高速战中，肉眼已然失效。
    但“秋风未至蝉先觉”般的波纹预判，却在身体一无所觉的情况下，冥冥中捕捉到那源於“未来”的攻击轨跡。
    他没有喷气推进，而是凭藉北斗转龙呼吸法將体內万千波纹之星接连点燃、
    爆发，推动腿部肌肉以违背生物学的顺序发力。
    波纹更蔓延至体外，短暂改变空气物理性质，获得支点，爆发出恐怖的瞬时加速度。
    见神不坏境界下，他的骨骼关节还可隨时脱臼又復位，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能够爆发力量，做出全方位无死角的空中机动，比水中游鱼更加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