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夏末的手触碰到那光滑微凉的白色脑袋时，一直安静待在他肩头的小朱雀忽然动了。
    它轻盈地跳到了夏末的手指上，接著用鸟喙轻轻啄了啄埃米尔的大脑袋。
    下一瞬，埃米尔的脑袋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夏末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仿佛被拽入了万花筒般的漩涡。
    无数细碎的记忆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他眼前飞速闪烁重组。
    他看到了一个远没有现在荒凉的世界，在中世纪风格的建筑里面，一个身著清凉缠有绷带白髮女性微微笑著，她身边还漂浮著一本白色的书。
    下一秒场景切换，图书馆的书架前站著两个红髮女性，眉眼和波波菈、迪瓦菈一模一样，只是身上的服饰有所不同。
    再一闪，这次出现的是一个躺在床上的白髮少女，以及一个正温柔抚摸著她脸庞的白髮青年。
    忽而，夏末猛地回过神来，心臟怦怦直跳，惊讶地看著眼前的球形脑袋。
    刚刚的那些画面……是埃米尔的记忆？
    虽然游戏画面变为了现实场景，但那標誌性的服饰和面庞，还是让他立刻认出了那些身影的身份。
    白髮女人是凯妮，红髮双子是造成重大事故的那一对双子，而那个白髮男人正是尼尔系列名称的由来，尼尔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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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皆是《尼尔：偽装者》时代的角色！
    谁能想到在尼尔机械纪元的世界里，还能看到尼尔本人……
    夏末小小地吐槽了一句，隨后心生不解，他为什么会突然看到这些记忆画面？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不，不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夏末低头看向了正在轻轻用鸟喙啄著埃米尔大脑袋的小朱雀。
    他想起在先秦的神话传说里，朱雀具有接引死者灵魂升天的能力。
    只不过在后来又演变成了引道长生、助人升仙的神奇异能，因此在一些古墓壁画中，都可以寻到朱雀的身影。
    如果按照这些记载，朱雀確实有著与灵魂相关的能力。
    莫非是小朱雀感受到了他想与埃米尔交流的念头，无意中激发了这种能力，才使得他与埃米尔微弱的灵魂產生了暂时的共鸣？
    虽然埃米尔无法直接与他对话，但这传递给他的破碎记忆，无疑证明了其灵魂並未彻底消散，依然以某种形式存在於这个脑袋之中。
    想到这里，夏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他再次轻轻拍了拍埃米尔冰凉光滑的脑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若是你还在，那就再坚持一段时间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重新看见这个……或许已经变得有些奇怪，但依然值得一看的世界。”
    这是他对这个星球上，除自己之外最后一个承载著人类灵魂的存在，许下的承诺。
    哪怕按照设定，埃米尔是为了对抗盐化症候群而被改造的魔法兵器，但只要灵魂还是人类，那就足够了。
    “啾啾——”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末的情绪，小朱雀在他的手上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隨后便重新隱没於空气之中。
    “走吧，可以离开了。”
    夏末收敛心绪，转身对身后等待的眾人说道。
    人造人们都注意到了夏末刚才的异常举动和略显低沉的情绪，虽不明所以，但都明智地没有多问。
    帕斯卡虽然同样没有多问，但还是上前缓和著气氛道：“既然如此，就让我再带领大家去村子里逛逛吧。”
    说著的同时，它看向夏末道：“对了，我还不知道先生您的名字呢？”
    “夏末。”
    “夏末先生吗？好的，请隨我来吧。”
    ……
    隨著帕斯卡的引领，几人从地下空洞回到了村落阳光明媚的地面。
    刚一出来，几个经典机体的小型机械生命体便嘰嘰喳喳地蹦跳著围了过来。
    “是帕斯卡叔叔，好耶！”
    “给我们念书，念书！”
    听著这些小机械体的话语，帕斯卡温和地弯曲膝盖，柔声道：“当然可以呀，不过要等我陪完客人，待会儿我们再一起玩，好吗？”
    “太好了！”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小机械体捧著一个略显陈旧的八音盒跑了过来，炫耀似的举给帕斯卡看。
    “捡到的！捡到的！”
    见此，帕斯卡接过八音盒，耐心地向小机械体们解释道：“这个呀，叫做八音盒哦，是人类以前很喜欢的一种东西，像这样扭动发条的话……”
    它小心翼翼地拧动发条，清脆悦耳的乐声顿时流淌出来，小机械体们立刻被吸引住了，纷纷举起小手。
    “好棒！”
    “好好听！”
    看著这一幕，夏末因刚才记忆共鸣而起的沉重感消散了些。
    若是忽略眼前机械体们的铁壳子，这一幕简直和真正的人类没什么区別了，吵闹玩耍的孩子们和和蔼的大人。
    只是这和蔼的一幕，很快又发生了人性化的转折。
    拿到八音盒的小机械体被另外两个没拿到的同伴逼到了角落。
    “你小子搞什么？”
    “开什么玩笑，快拿出来！”
    面对想要抢夺的同伴，拿著八音盒的小机械体侧身躲过道：“这是我的，我的！”
    见此，帕斯卡连忙上前调解道：“大家要和睦相处啊，不可以独占，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但拿著八音盒的小机械体却后退著，回应道：“不要，我想要！大家都有自己的东西，我没有……讲话奇怪……被排挤……”
    紧接著还没等帕斯卡继续调解，另外两个小机械体已经不耐烦地大喊起来。
    “行了，快还回来，笨蛋！”
    “太囂张了！”
    望著爭吵的一幕，刚刚还在感嘆温馨的夏末无奈捂额。
    说它们像人类，这下可真就一模一样了。
    眼见吵闹即將变成爭斗，夏末直接走上前去。
    他心念一动，从置物包里使用了一张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物品卡。
    【物品卡：全村最好的剑】。
    一把看起来还算结实，但明显工艺粗糙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他隨手將这把村好剑递给了旁边另一个眼巴巴看著的小机械体。
    “喏，这个给你玩。”
    突然得到新玩具的小机械体愣了一下，隨即兴奋地接过长剑，和其他同样被新奇武器吸引的小伙伴们嘰嘰喳喳跑开了。
    而原本对於八音盒的爭夺，自然也就此平息。
    帕斯卡见状，连忙向夏末道谢：“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夏末先生！”
    夏末摆了摆手：“没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还真是越来越像人类了。”
    “誒？像……人类？”帕斯卡的电子眼闪烁了好几下。
    “是啊，人类。”
    夏末笑笑：“这种因为欲望，占有欲或者单纯觉得不公平而引发的复杂纷爭，可是人性中非常经典的一部分呢。”
    只是面对夏末这句带著些许调侃的感嘆，帕斯卡却仿佛听到了最高的讚誉，连忙激动地摆动著机械手。
    “您、您这个夸奖真是太过了，我们还完全比不上真正的人类呢，真正的人类……一定是更加、更加完美的存在！”
    夏末：“……”
    (-i_-)
    看著帕斯卡那发自內心的，对“人类”这个概念的无限憧憬与崇拜，夏末一时语塞。
    不是？这滤镜也太厚了吧！
    人类在你们机械生命体和人造人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这简直比魅魔还要有魅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