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卷过艾尔巴夫青灰色的巨岩，带来远方海域特有的空旷气息。
    “巨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就直说了。”
    还没走出几步，如同一座移动小山的“山鬍子”亚鲁鲁便瓮声瓮气地开口，声如闷雷，他铜铃般的巨眼扫过奥罗和加尔默罗，没有任何铺垫。
    “夏洛特·玲玲是个危险的人物，这次如果不是奥罗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亚鲁鲁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眉头紧锁，那具孩童身躯里爆发出的恐怖怪力，实在令人心悸。
    亚鲁鲁话音刚落，他身旁与之並肩而行的“瀑鬍子”约鲁鲁就流畅地接上，他的嗓音相对清亮一些，但同样带著巨人族特有的厚重与权威：
    “我们二人作为长老，保护族人、维持领地秩序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艾尔巴夫是战士之村，无畏挑战，但不能容忍內部存在无法掌控的破坏性力量。奥罗、修女，你们能理解吗？”
    他的目光在奥罗和加尔默罗之间移动，带著询问，更带著决断。
    奥罗抬起头，远处还有火光闪烁，他微微眯起眼，看向两位巨人长老下頜一山一瀑的浓密的鬍鬚。
    “当然理解。”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两位巨人和修女听清：“当初是我把玲玲从海边带回来的，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所以，我有个提议。”
    奥罗略作停顿，没有一口气说完，而是先看了看两位巨人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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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鲁鲁微微頷首，亚鲁鲁粗壮的手臂环抱在胸前，都示意他继续。
    “老塔罗尔在地下世界有可以常住的石屋，我可以和玲玲去那儿，这样的话，即使再出现什么意外事態也能……”
    奥罗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加尔默罗修女就有些著急地打断了他：“这可不行哦！奥罗！”
    她苍老的脸庞上那常驻的慈爱微笑，被一抹似乎真切的忧虑取代。
    修女提高了声调，带著仿佛包容一切的关切：“地下世界没有阳光，没有太阳神的庇佑！
    “那里只有寒冷、潮湿和黑暗里的巨大猛兽！怎么可以让你们两个孩子去那种地方！”
    “瀑鬍子”约鲁鲁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一把瀑布状的大鬍子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修女说的很对，奥罗。
    “地下世界是罪犯的流放地与处刑场，你是塔罗尔的养子，是被太阳神和全体族人认可的巨人族一员，怎么能让你去那儿？”
    就连“山鬍子”亚鲁鲁也接著开口：“有强者之心的人不会对被遗弃在海边的小孩子坐视不管，就像当初塔罗尔带回你一样。
    “你可以认为这是你的责任，奥罗，但这绝对称不上是过错！將没有过错的人流放，这不属於公正的秩序！
    “加尔默罗修女，你有什么提议吗？”
    亚鲁鲁看向加尔默罗修女，加尔默罗掛著一脸不作偽的慈爱，她拍了拍奥罗的肩膀：“感谢您的信任，亚鲁鲁长老。”
    修女的声音温和而充满说服力：“事实上，我確实有一个想法，艾尔巴夫附近海域，有一座非常適合居住的岛屿，是我之前偶然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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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屿离艾尔巴夫並不算远，气候宜人，物產也算丰富。我准备带著玲玲搬去那里居住。
    “这样既能让玲玲有一个安心成长的环境，也能避免再给艾尔巴夫的各位添麻烦。”
    “这样啊，那『羔羊之家』的弟弟妹妹们怎么办？”奥罗挑了挑眉。
    加尔默罗慈爱的笑容不变：“孩子们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去新家还是留在艾尔巴夫由他们自己选择。”
    亚鲁鲁和约鲁鲁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选择挽留这位曾经从海军手里“救”下好几位巨人的“圣女大人”，而是由约鲁鲁开口：
    “那座岛我去过，確实是个適合居住的好地方。那么，就这样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巨人族豪爽而直接的笑容：“加尔默罗修女，巨人族不会忘记与你的『情谊』。
    “作为对『羔羊之家』多年来为孩子们提供庇护的感谢，我们將派族人为你们护航，也会为你们在新家盖起足够坚固和宽敞的房子。
    “这是艾尔巴夫对朋友的一份心意，请务必收下。”
    约鲁鲁笑著说完，身旁的亚鲁鲁脸上也掛上了笑容，加尔默罗修女同样微笑著答应，就连一旁奥罗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
    数日后，巨大的木製战舰破开蔚蓝的海面，驶离了艾尔巴夫那標誌性的巨柱海岸线。
    奥罗站在船舷边，手扶著冰凉粗糙的木栏，看著那片承载了他数年记忆的战士之岛在视野中逐渐缩小、变得模糊。
    海风猛烈，吹拂著他金色的短髮，带来远方未知海域的气息。
    他用帮忙製作巨人不便製作的屋內装饰的名义，与十多位巨人一同登上了这艘开往“羔羊之家”新家的船。
    巨人们十几二十米庞大的身躯在甲板上移动，使得这艘对人类而言堪称巨舰的船只也显得有些拥挤，他们洪亮的谈笑声与酒杯碰撞的哐当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力量感。
    奥罗知道那天晚上两位巨人长老的想法——
    他们巴不得藉此机会，將加尔默罗这个潜在的麻烦和夏洛特·玲玲这个不稳定的“危险源”一併“礼送”出境，同时维持住表面上的和谐与“情谊”。
    他也知道加尔默罗这个表面修女当时的微笑是真的，那是一种即將功成身退的得意。
    各怀鬼胎的三方，在这一刻达成了奇妙而脆弱的共识。
    在这个世界，但凡有点天赋或者背负著秘密的人，童年都是短暂而急促的。
    或者说，他们从很早就被迫告別了天真。
    嗯，整天傻乐的二货除外。
    就像奥罗，从他三岁能够自己独自行动开始，就已经开始为未来筹划了。
    一个几岁的孩子虽然力量有限，但也並非什么都做不到。
    经过奥罗长期的诱导和暗示，巨人族也发现了这个所谓的“拯救巨人的圣女”身上的不对劲。
    尤其是这两位最年长的巨人，他们或许直率，但绝非愚蠢。
    不过，不得不承认，加尔默罗这老人贩子確实有点东西——她行动前的准备、后路的安排以及反侦察的意识，各方面真的是拉满了。
    巨人族至今都没能找到她贩卖儿童的直接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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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被她带离艾尔巴夫的孩子，最终都“幸运地”被“安排”到了“更好的归宿”，音讯全无，线索乾净得令人沮丧。
    “幸好，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奥罗在心中默念，目光投向船舷外飞溅的雪白浪。
    虽然奥罗没有超忆症，穿越前看的那些动漫漫画內容不可能全都记得清楚，但有关四皇这样重要角色的剧情，他大部分还是记得的。
    尤其是原著动漫本来就水，一集也没多少信息。
    纵然这么多年下来记忆有些模糊，但他依稀记得在离开艾尔巴夫后，贩卖夏洛特·玲玲的这次交易，就是加尔默罗这垃圾的最后一次贩卖。
    並且交易的前一天就是夏洛特·玲玲的生日，也是在这一天，玲玲大吃特吃，然后继承了魂魂果实。
    或许......继承的不止有果实......
    今天是12月28號，让玲玲飢饿並诱发“思食症”的冬至祭12天禁食日还没过，离夏洛特·玲玲2月15日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充足。
    奥罗抬起头，海平面尽头，那座被称为新家的岛屿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上岛后的首要目標，並非直接对抗加尔默罗，那太鲁莽。
    他最先要处理的是那个在未来会成为玲玲左膀右臂、共同创立big mom海贼团的吃吃果实能力者——长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