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黎明號离开香波地群岛的第三周。
    清晨的阳光本该像往常一样照耀甲板，却被铺天盖地的浓雾死死挡住。
    玲玲叼著盖尔丝刚做好的蜂蜜奶酥，蹲在船首塔罗尔雕像的基座上，看著眼前白茫茫的雾气忍不住皱起眉。
    这雾太奇怪了，既没有海雾该有的咸湿感，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金属腥味，吸进鼻腔时还会让喉咙泛起细微的刺痛。
    “奥罗！这雾是不是坏了啊？”
    她抬手挥了挥，雾气却像有重量似的，挥开的空隙瞬间又被周围的白雾填满，连她身后的主桅杆都变得模糊不清。
    奥罗刚从船底的黄金探测室上来，手里拿著一块正方形的黄金板。
    金板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间流动的光点代表著海水中金离子的分布。
    正常情况下，这些光点只会均匀地散在金板边缘。
    可现在，密集的光点正从雾区深处涌来，且隨著船只继续深入雾区，光点的亮度还在急剧增强。
    “確实可以这样说，这雾里面有些看不到的东西。”
    奥罗细细地感知著分散在黄金黎明號四周的金粉。
    “雾气的成分里……似乎有一种暗红色的东西……
    “之前在宝矿岛的深层矿脉里见过类似的，但浓度远没这么高，而且……”
    他话没说完，金板上的光点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原本规整的轨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得扭曲，甚至有几缕光点直接消散在晶板边缘。
    奥罗的眉头拧紧，他缓缓闭上眼，释放出了更多的纳米级金粉。
    这些金粉是他最精准的“感知网”，哪怕再细微的震动，只要在他感知范围內，也能通过金粉捕捉到。
    可这次，金粉刚飘出黄金黎明號六七百米，就像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轨跡突然偏折，有的甚至被强行拉向雾区深处。
    更让他在意的是，雾的深处，不停地传来一阵阵高频的金属震颤声——
    不是船只破损的扭曲声，也不是海兽撞击岩石的钝响。
    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带著“共鸣感”的震颤，仿佛有无数金属碎片在同时振动。
    “有未知力场干扰，还有高频震颤源。”
    奥罗睁开眼，看到盖尔丝端著一个巨大的木盘走过来，木盘里摆满了深绿色的酥饼，上面还撒著细碎的白色粉末。
    “奥罗哥，解毒饼做好了。”
    盖尔丝的浅金色髮辫上沾了点麵粉，她拿起一块酥饼递过来。
    “刚才让泰勒她们试过了，吃下去能缓解喉咙的刺痛感，应该能预防雾里可能藏著的毒素。”
    奥罗接过酥饼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里带著淡淡的海藻清香，喉咙处的细微刺痛果然减轻了不少。
    他看向盖尔丝身后，泰勒正带著莫莉、莫婭姐妹和其他几位人鱼，蹲在船舷边。
    她们用升降梯一次送一个人下去。
    下去的人鱼用尾巴在海水里轻轻摆动——这是人鱼族感知水流的独特方式，比一般的航海仪器都精准。
    “奥罗大人。”
    泰勒最先抬起头，蓝色的长髮上还掛著几颗水珠。
    “我们发现雾区的水流不对劲，不是自然的洋流方向。
    “而是围绕著雾区深处的某个『中心点』在旋转，就像……
    “就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牵引著，连海浪的节奏都在跟著那个中心点走。”
    莫莉也跟著点头，手里还捧著一个贝壳，贝壳里盛著少量海水，水面上漂浮的细小气泡正绕著贝壳边缘顺时针旋转：
    “而且水流里的『阻力』很大，我的尾巴在水里摆动时，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刮擦』鳞片，不是礁石。”
    奥罗刚想开口，船首突然传来玲玲的大喊：
    “大家！快看！
    “刚才有影子闪过去！很大的影子！”
    奥罗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白雾依旧浓得化不开，但他释放的金粉此刻传来更强烈的感应——
    距离黄金黎明號约四百米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移动。
    轮廓的边缘有尖锐的凸起，移动时会带起大量含高浓度暗红色离子的海水。
    同时！一阵刺耳的“嘎吱——”声突然从雾中传来！
    像是厚重的金属被强行掰弯。
    紧接著，一艘残破的海贼船猛地从雾里冲了出来，船帆已经破了大半，边缘还掛著几缕断裂的绳索。
    船身左侧有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抓痕边缘的木板已经碳化，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甲板上躺著七八名受伤的海贼，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上缠著渗血的布条，还有几人昏迷不醒，嘴角掛著暗红色的血跡。
    船舵的位置空著，只有一个绿髮男人正扶著船舷嘶吼，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指尖滴进海里，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快躲开！那东西又来了！”
    绿髮男人看到黄金黎明號，眼睛瞬间红了，他挥舞著手里的弯刀，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它在追我们！快把船开远！不然你们也会被盯上的！”
    奥罗的目光落在那艘海贼船的抓痕上——
    抓痕的边缘不是普通海兽的爪印，而是带著明显的“金属光泽”。
    抓痕深处还残留著暗红色的粉末，和他之前在雾里感知到的未知离子顏色一模一样。
    “盖尔丝，你和我一起先去看看他们的伤员。”
    奥罗一边说著，一边再次释放金粉，这次金粉没有扩散，而是精准地飘向那艘海贼船的抓痕处。
    “玲玲，你守在这里，注意雾里的动静。
    “泰勒，你们再確认一下水流的旋转中心点，是不是在那艘船的后方？”
    盖尔丝立刻点头，从医疗箱里拿出绷带和之前做好的抗毒酥饼，快步跳上那艘残破的海贼船。
    绿髮男人看到她过来，先是警惕地举起刀，直到看到盖尔丝手里的医疗箱，才缓缓放下武器，喘著粗气说：
    “我是伦巴海贼团的船长，约克……
    “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雾里一个月了，明明在这雾里完全不见天日，但每天一到午夜时分那些东西都会来袭击我们。
    “我们船载的音波炮完全没用，反而会把它们吸引过来……”
    奥罗敏锐的捕捉到约克话语中最关键的那一点：
    “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