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共有两艘船，原先是准备从靠近无风带的边缘航线，航行到香波地群岛镀膜，然后经人鱼岛前往新世界。
    “但是某天早上起来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这茫茫浓雾……”
    约克嘆了口气，转头看向浓雾深处，仿佛在寻找著什么：
    “两艘船上值夜的同伴都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说是眨眼间这些该死的浓雾就已经出现。
    “我们……在雾里迷失了方向，指针乱转、罗盘失灵，一天、两天、一个星期……
    “儘管我们已经足够节俭，但船上的水和食物还是在慢慢减少……”
    约克扶著船舷的手，不自觉的用力起来：
    “那天，
    “海圆歷1470年8月25日，傍晚六点半左右，另一艘船的船长联繫我说，他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一前一后的向我们靠近。”
    约克的手越发用力，实木的船舷发出了细微的崩裂声：
    “当时我还在想，不管是海军还是海贼，只要能见到人就好，然后……那些东西里的其中一个袭击了我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不知道从什么方向靠近，甚至直到我们的另一艘船在浓雾中消失，我们也不知道那东西的模样。”
    奥罗看著船舷在约克的手底下慢慢绽裂，点了点头：
    “这片海域，或者说这片浓雾不只是简单的干扰磁场，即使是永恆指针也会偶尔失灵、倒转。”
    约克鬆开已经被他捏成碎麻花的一段船舷，把目光转了回来：
    “抱歉，奥罗船长……明明被当成狗一样追著撵，但我们知道的……就只有音波攻击对那些东西不起效，甚至会激怒它们。”
    奥罗什么都没说，拍了拍约克没有受伤的一边肩膀，然后走到伦巴海贼船的破损处蹲下。
    他用手掌轻轻拂过船身的巨大抓痕，抓痕深处残留著少量金属碎屑。
    奥罗闭上眼睛，纳米金粉顺著抓痕渗入，感知著这些金属碎屑的成分。
    什么样的存在，会在攻击后残留金属碎屑？
    很快，奥罗睁开眼，有了初步的推断：
    “这些东西可能不是海兽，或者说不会是单纯的海兽，更像是某种『金属共生体』。”
    “金属共生体？”约克船长疑惑地问道。
    “只是猜测而已。”
    奥罗用手比了比这道爪痕：“这道爪痕確实巨大，差一点就把你们的船撕裂。
    “但是，还不够大。
    “除非那东西的爪子，比它眼睛还小。”
    奥罗指著爪痕深处的金属碎屑：“暗红色浓雾和爪击，都是它们的攻击手段而不是行动。”
    约克也注视著那些金属碎屑，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那东西並不是真的挥起了它的爪子？”
    奥罗点点头，站起了身：“或许是这样，但是情报太少了，我无法確定。”
    奥罗目光再次投向浓雾深处，那里的高频金属震颤声减弱了，但並未消失，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等待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奥罗走向约克，伸出了手：“约克船长，是否可以合作？”
    约克愣住了，他看著奥罗伸出的手，语气比刚才更加难以置信：
    “为什么？明明你们只要丟下我们就好，我都已经考虑要不要在你们离开的时候，跪下来求你们施捨一点水和食物。”
    奥罗依旧没有放下手——
    那些东西不止一个，在伦巴海贼团衝出来之前，玲玲就已经在另一个方向看到过一个巨大影子。
    追著伦巴海贼团来的，和玲玲看到的不是同一个，方向完全相反。
    恐怕黄金黎明號也已经被盯上了。
    但奥罗並没有將这个事实直接说出来，而是对约克缓缓说道：
    “別说在海贼里，就是在这片大海上所有正在航行的船只里，被致命的威胁追逐时，还让遇到的陌生人跑，而不是將其拖下水的，少之又少。
    “而你身为船长並且还能这样直接喊出来，想必你的伙伴们也都认可你的做法。
    “我很欣赏你和你的伙伴，这个理由如何？”
    约克的瞳孔都有些放大了，在路上遇到被炸弹追的倒霉蛋，不赶快避开，居然还主动凑上来？
    他们一路逃到现在，已经连一口吃的都没有，一穷二白、一无所有、无利可图，已然是等死。
    只不过能逃一会儿多逃一会儿而已。
    而现在——
    居然有人在这种时刻只是因为欣赏他们，就义无反顾地跳进了火坑，伸出了援手。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还是出尔反尔是常態，背信弃义如吃饭的海贼世界吗？
    难道自己其实已经被饿晕了？
    约克在恍惚之际，听到奥罗的声音再次传来：
    “而且你们的另一艘船，你们的同伴，不一定已经遇害了，你不是只看到他们消失了吗？”
    约克猛然回神！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乾：
    “你的意思说……他们…他们还活著？”
    “同样也只是猜测。”
    奥罗摇头，话说的认真直白：“但是既然有希望，那又何必放弃？”
    奥罗抬了下手。
    这次没让他等，约克狠狠抓住奥罗的手，仿佛抓住了希望：
    “只要能救回他们，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
    “好！”
    奥罗认真点头，抬起另一只手操控黄金，將伦巴海贼船的破损处用黄金暂时修补好，同时说道：
    “我们需要计划，必须儘快找到这些傢伙的弱点，或者是规律什么的。
    “虽然我们不缺水和食物，但也不能一直跟他们耗下去，迟则生变。
    “盖尔丝，先辛苦你多准备一些解毒酥饼，需要分发给所有人。”
    “好的！”
    一直关注著这边的盖尔丝立刻回答。
    依然在警戒的玲玲扛著黄金巨斧站在在黄金黎明號的船舷上，从上面往这边看过来。
    那斧刃上的霸气还未完全散去，她咧嘴一笑，眼中满是战意：
    “怕什么！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要是下次还敢来，我们就再用威国劈死它们！”
    奥罗看著玲玲自信的模样，刚刚皱起的眉头又鬆开了一些：
    “自信是必要的，但也不要大意，玲玲。”
    “我知道啦！”
    玲玲认真回答了一声，然后转头继续警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