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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本官心存陛下,太子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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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5-14 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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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3章 本官心存陛下,太子奈我何
    汴梁城外。
    虽说夏天已经剩下小尾巴了,可那太阳还是毒得没边儿,热浪一阵接一阵地扑过来。
    別说人了,就连路边的野狗都躲在树荫底下吐著舌头,半步都不肯挪窝。
    就这么个能把人烤得滋滋冒油的大热天儿,离城十里地的接官亭跟前,反倒乌泱决站了一大群人。
    一个个穿著官服,挤在太阳底下等著接人,远远望著,別提有多扎眼了。
    凑近了一瞅,这群人里穿什么的都有,官阶高低不一。
    这里头身份最金贵的,当属从二品的平原巡抚归仁泰!
    这位归大人四十多岁,早先在户部当过郎中,仗著背后有贵人撑腰,顺顺利利外放成了平原巡抚,手握一方大权。
    虽说只是个从二品,可他坚信,只要自己在任上好好熬两年,攒点拿得出手的政绩,用不了多久就能重回京城。
    然后挤进六部,前途自是一片光明。
    这会儿他身边虽说有小廝不停地摇著扇子,可汗水还是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著额头、脖子往下淌。
    里衣都湿透了,黏在身上很是难受。
    “归大人,您说这次太子殿下路过咱这儿,不会紧揪著怀庆府的事儿不放吧?”
    平原布政使盛学忠凑了过来,满脸担忧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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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学忠的官阶只比归仁泰低一级,但是一直老老实实跟在归仁泰身后,唯他马首是瞻。
    为啥?
    还不是因为归仁泰背后的靠山树大根深,他压根惹不起嘛。
    索性安安分分当个听话的下属,省得引火烧身。
    看盛学忠一副慌里慌张的模样,归仁泰心里压根儿没当回事。
    他伸手拍了拍盛学忠瘦巴巴的肩膀,漫不经心道:“我说盛大人,你这胆子也忒小了,这事有啥好担心的?”
    “怀庆五府闹旱灾,那是咱能说了算的吗?老天爷要收庄稼,咱也拦不住啊!”
    “咱把灾民往西京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万一流民跟白莲教搅和到一块儿,给朝廷捅出大娄子,这个责任谁能担得起?”
    “再说了,这事儿是咱俩人私下定的吗?”
    “咱可是一五一十上奏了朝廷,稟报了陛下,是朝廷点头同意的决定,轮得到咱担责?
    ”
    说到这儿,归仁泰腰杆挺得更直了:“眼下西北战事吃紧,军情都快烧到眉毛了,太子殿下哪有那閒工夫管咱这点小事儿?”
    “不光没工夫,就算他想管,拿咱也没办法啊!”
    “这次他就是路过汴京,咱就当作送神,客客气气应付过去就完事了!”
    “你先別自个儿嚇自个儿,杞人忧天了。”
    盛学忠听他这么一说,悬著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毕竟这位太子爷,向来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心思深著呢。
    他们把灾民往西京赶,明摆著是给太子添乱,这么大的事,太子不可能察觉不到。
    万一太子嘴上不说,回头来个秋后算帐,那他俩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就在俩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个骑士风风火火跑过来,扯著嗓子大喊:“启稟各位大人,太子殿下的仪仗,离这儿只剩五里地了!”
    五里地,听著好像还有段路,可在马蹄子底下,那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归仁泰瞬间收敛了散漫的样子,沉著脸厉声吩咐:“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谁要是在太子面前失了礼、出了岔子,本官绝不轻饶!”
    跟在旁边的一眾官员,立马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袍服,生怕哪里做得不周全。
    归仁泰嘴上说得底气十足,手上也没閒著,赶紧让小廝帮自己理了理仪容,擦了擦脸上的汗,生怕一点小失礼,给自己惹来大祸。
    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太子的马车就在一群御前侍卫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到了眾人面前。
    “臣平原巡抚归仁泰,拜见太子爷!”
    “臣平原布政使盛学忠,拜见太子爷!”
    伴隨著一声声拜见,眾人齐刷刷跪在地上,黑压压一片。
    沈叶从马车里走出来,看著地上跪满的地方要员,淡淡地道:“诸位爱卿免礼。”
    归仁泰等人谢过恩,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归仁泰的腰微微弯著,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太子爷一路辛苦,臣等已经在汴梁城备好了接风宴,隨行的粮草也都安排得妥妥噹噹,还请太子殿下入城歇息。”
    沈叶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此番前往西北,军情紧急,就不入城扰民了。”
    “另外,你带这么多人来迎接,未免太过铺张浪费。这样吧,让你手下五品以下的官员都回去吧。”
    “留下你和盛学忠,隨我去军营驻扎之地,孤想听听平原这边的近况。
    “6
    太子態度这么温和,盛学忠等人瞬间鬆了一大口气,悬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可归仁泰却半点不敢掉以轻心,他太清楚太子的本事了,怀庆五府灾民涌入西京的事,太子肯定早就听说了。
    现在看著和和气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翻脸。
    自己一定要步步小心,万万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
    “臣等遵旨!”
    归仁泰赶紧安排下属们先行离去,眼睛却暗暗打量起太子的隨行队伍。
    这支队伍看著气势不凡,除了前面开路的仪仗,最让他在意的,是跟在队伍后面的一队骑兵。
    这些骑兵手里没拿寻常的刀枪,可每个人背上,都背著一个模样奇怪的东西。
    看著有点像鸟统,却比鸟统轻便不少,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蹊蹺。
    他心里好奇得痒痒,恨不得上前问个清楚。
    可再一想,毕竟文武有別,万一被人误会別有居心,那就得不偿失了,只能硬生生把好奇心压了下去。
    车队往军营行进的时候,归仁泰没坐轿子,骑著一匹马,跟同样骑马的赵新甲並排走著,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他跟赵新甲不算熟,可早先在京城同朝为官,也算打过照面。
    归仁泰说的全是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一会儿说佩服赵新甲放著京城的安逸日子不过,主动去西北吃苦;
    一会儿又信誓旦旦地说,赵大人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儘管开口,他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可赵新甲心里,对归仁泰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是西北出身的人,这次跟著太子去西北,早就抱著必死的决心,想要坐镇前线稳住局势。
    结果战事还没打响,太子这边好多事都没安排妥当,归仁泰倒好,直接给太子扔了个大难题!
    几十万流民啊!稍有不慎,就能闹出大乱子。
    不光要耗费大量的钱粮安抚,还得牵扯太子大半的精力。
    等好不容易把流民安置好,说不定阿拉布坦和罗剎国的联军都打过来了。
    他心里恨不得跟归仁泰好好理论一番,可碍於朝廷官员的身份,只能强压著火气,耐著性子敷衍他。
    按照平日行军的规矩,大军在离汴京城墙两里外的地方扎下营盘。
    亏得归仁泰办事周到,吃的用的准备得一应俱全。
    没过多久,军营里就飘起了饭菜香,看著倒也热闹。
    可归仁泰这会儿半点不敢鬆懈,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太子抓住错处,那之前所有的准备就都白费了!
    夕阳西沉,帐篷里的盛学忠坐不住了,满头满脸都是汗,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心里慌得不行。
    所谓心底无私天地宽,可盛学忠心里有鬼啊。
    当初跟著归仁泰做了那事,明摆著是给太子挖了个大坑。
    现在太子把他们叫过来,却晾了他们整整一个时辰不见人。
    不用想也知道,太子肯定在琢磨怎么对付他们,说不定正在暗地里找证据呢!
    “归大人,要是等会儿太子殿下问起那事,咱还按之前商量好的说辞回应?”
    盛学忠声音发颤,凑到归仁泰身边,小声问道。
    归仁泰一听这话,立马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
    好歹还是个布政使呢,这点定力都没有,水平也太差了!
    这种掉脑袋的大事,既然早就咬死了说辞,哪能说改就改?
    归仁泰冷冷地扫了盛学忠两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警告:“盛大人要是不想要自己的脑袋,儘管隨便改说辞,没人拦著你。”
    “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慌。”
    盛学忠被他一嚇,声音急促,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请问哪位是盛学忠大人?”
    盛学忠一听,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还是归仁泰悄悄碰了他一下,他才强撑著站直了。
    “下————下官就是盛学忠。”
    他结结巴巴地应道,这等怂样,让归仁泰看著就来气。
    归仁泰定了定神,朝著帐外说话的人看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穿著二等御前侍卫的服饰。
    御前侍卫那可是天子身边的人,二等侍卫差不多相当於三品武將。
    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出身肯定不一般。
    而且,归仁泰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有点面熟。
    他立马堆起笑脸,朝著年轻侍卫拱手行礼:“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在下平原巡抚归仁泰。”
    年轻侍卫对这种客套很是不喜欢。
    可归仁泰毕竟是一方巡抚,也不好无故得罪,便淡淡开口:“在下庆福,乃是毓庆宫二等侍卫。”
    庆福?
    归仁泰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立马反应过来,这可是佟国维佟相的小儿子!
    佟相的小几子怎么会在太子身边?
    他脑子飞速一转,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心里暗暗骂了句佟国维老奸巨猾,表面上却恭恭敬敬地道:“原来是庆福大人,不知太子殿下召见盛学忠大人,有何吩咐?”
    庆福对这个问题很是不耐烦,冷冷瞥了归仁泰一眼,语气平淡:“这就不是我能知晓的了。”
    “盛大人,別让太子爷久等。”
    盛学忠应了一声,心里七上八下的跟著朝太子的大帐走去。
    他一走,归仁泰彻底坐不住了:生怕盛学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万一在太子面前说漏嘴、露了馅,自己也得跟著受牵连。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也就一刻钟的功夫,盛学忠就回来了。
    而且脸上一点慌张的样子都没有,神色轻鬆。
    归仁泰立马迎上去,急切地问:“盛大人,太子殿下都问你啥了?没为难你吧?”
    “归大人,太子爷態度温和,就问了问咱平原的基本情况,还特意关心了红薯种植的事儿,没提半句怀庆府的事!”
    盛学忠扬著下巴,一脸得意:“幸亏属下早早就把这些事准备妥当了,在太子殿下面前对答如流,总算没给大人丟脸!”
    归仁泰一听,悬著的心彻底放下了。
    看来太子殿下也清楚,这事没法追究,打算忍下这口气了。
    这么一来,自己就好过关了。
    他正暗自庆幸呢,就听帐外传来庆福的声音:“归大人,太子殿下传你入帐覲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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