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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江南的风 京城的雨(为盟主37天下无双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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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06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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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7章 江南的风 京城的雨(为盟主37天下无双加更)
    京师西城的江南会馆,那气势、那排面直接拉满!
    半条街的地界都被这座会馆包揽,这根本不只是简单的气派,而是赤裸裸的彰显实力。
    既能撑得起泼天的富贵,更藏著根深蒂固的朝堂权势。
    要没有过硬的朝中靠山,江南会馆压根儿不敢在天子眼皮子底下这般的高调张扬。
    只是,往日里宾客盈门的会馆,今儿却罕见地闭门谢客了。
    会馆的负责人亲自守在大门前,毕恭毕敬地迎接一波又一波的重量级大佬。
    礼部右侍郎、刑部左侍郎、国子监祭酒、都察院左都御史————
    一眾清一色江南出身的朝廷重臣,一改往日模样,低调潜行,鱼贯而入。
    说是受邀赴宴、小酌閒谈,但在场人都心知肚明,根本不是吃酒嘮嗑那么简单,分明是有天大的要事要密议。
    看著络绎不绝、悉数到场的大员们,会馆负责人偷偷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心里直打鼓。
    他隱约记得,上一次江南派系全员齐聚的盛况,还是两年前。
    这般阵仗一出,莫非朝堂又要掀起大风浪?
    陈廷敬踏入会馆大堂时,屋內早已坐满了人。
    他面色紧绷,落座之后,转头看向身旁一位四十出头的官员:“立拱,你老师偏偏挑这个节骨眼儿上召集我们,这也太不懂得避嫌了吧?”
    被点名的徐立拱,现任工部右侍郎,是张英的亲传门生。
    虽说如今的官位比不上恩师显赫,却也爬到了工部右侍郎的位置,算得上是朝廷大员。
    面对陈廷敬略带质问的话,徐立拱连忙拱手赔笑,態度谦和:“陈大人,晚辈也不知情。”
    “不过家师一向心思縝密、行事稳妥,断然不会无故折腾,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陈廷敬一听暗自嘆气。
    他太了解张英谨小慎微的性子了,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慌。
    眼下帝储博弈正是最敏感的时刻,他们这群江南派系的官员在这儿扎堆密会,想要不引起乾熙帝的关注都难。
    不用想也知道,今日这场密议,绝对和即將到来的军机处廷推脱不了干係。
    天有二日,君臣两难,夹在皇帝和太子中间做臣子,这日子不好过啊!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之际,一身素色常服的张英缓步走了进来。
    褪去了朝堂官袍的加持,此刻的张英,看著朴素又低调。
    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是个落魄清贫的教书先生,半点看不出南书房大学士、朝堂重臣的威严气场。
    可在场的陈廷敬一眾官员,瞬间齐刷刷地起身,躬身行礼,態度恭敬至极:“见过张相!”
    张英抬手虚扶,淡淡开口:“诸位免礼。”
    话音落下,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眾人,没有半句多余寒暄:“今日仓促召集各位,只为一件事:即將到来的军机处廷推。”
    话刚落地,陈廷敬便率先开口,语气坚定:“张相,依我之见,此事根本无需纠结商议。”
    “天下终归是陛下的天下,朝堂是陛下的朝堂!”
    “虽说太子爷与我们江南关係不错,可我们万万不能在明面上公然站队、支持太子。”
    “这般行事,无异於公然忤逆皇权,自绝於朝廷、自绝於陛下!”
    陈廷敬一番话落地,四周顿时议论纷纷。
    绝大多数官员,都默认赞同他的说法。
    皇权至上,乾熙帝坐稳江山多年,根基牢不可破。
    太子再有潜力,终究只是储君,不是掌权的天子。
    凭藉江南和太子的关係,可以暗地里给太子行一些方便。
    但公然站队赌上全族前程,仅凭太子许诺的海上利益,根本不足以对衝风险。
    张英静静听著眾人的议论,没有急於插话反驳。
    待屋內人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诸位,方才白山民代为传话,太子爷有言在先。”
    “此次廷推,要是我江南派系鼎力相助、选择站在太子这边,日后日不落帝国联军来犯,伏波水师將全力优先驻防江南全境,护我江南故土安稳。”
    此话一出,满堂死寂。
    原本准备开口反驳的陈廷敬,张了张嘴,最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是太子许诺的是其他条件,他大可理直气壮地当眾驳斥。
    可这一次,太子拿捏的是江南千万百姓的安危,是所有人的故土根基!
    皇权威严固然不容置喙,可老家的平安、宗族的存续,更是所有人的立身根本。
    在座眾人皆是江南士族的核心人物,一人当官,牵连全族。
    谁敢在战事將至之际,拿家乡安危赌皇权心意?
    一旦出言反对,日后要是真的江南遭战火屠戮,他们必將被江南百姓、宗族子弟世代戳著脊梁骨唾骂。
    全场眾人神色各异,心思百转千回,彻底陷入两难的僵局。
    谁也没想到,太子竟甩出这么一张无解底牌,让人根本无从拒绝。
    这时,徐立拱眉头紧锁,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担忧、最直白的问题:“张相,太子爷这话,是不是变相胁迫?若是我们不肯站队相助,伏波水师便会对江南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张英看著自己的得意门生,微微迟疑片刻道:“太子爷並未明言此事。”
    话虽未说透,但在场都是混跡朝堂多年的老狐狸,个个心知肚明。
    不说,並不代表不做。
    留白的深意,全靠眾人自行参悟,利得失、祸福吉凶,一目了然。
    屋內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所有人都拿不定主意,进退两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英看著一眾犹豫不决的眾人,鬆了口:“诸位,要是大家一时难以决断,不必勉强。”
    “不如各自回去好好想想,无需提前告知我结果。”
    “待到廷推当日,各位遵从本心,自行抉择便可。”
    这话一出,陈廷敬顿时急了,起身追问道:“张相!要是我们不报备立场,您如何向太子復命?”
    “再者,万一我们眾人倾力相助,最后太子依旧廷推落败,那我们岂不是白白冒险、
    得不偿失?”
    后半句顾虑,陈廷敬没有明说,但在场眾人全都秒懂,目光齐刷刷再度聚焦在张英身上,等著他定夺。
    张英一脸无奈:“廷推结果一出,太子爷自然能看清谁真心相助、谁置身事外。”
    “此事无强求、无逼迫,一切但凭各位本心抉择。”
    说罢,他端起桌前清茶抿了一口道:“诸位无需为难、不必勉强。”
    “我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张英转身径直迈步离去,乾脆利落。
    陈廷敬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有心上前挽留,想要眾人一同商议出万全之策,可最终还是生生止住了脚步。
    张英说得没错,这般关乎身家性命、宗族前程的大事,本就该遵从本心,无人能够替他人决断。
    张英走后,徐立拱一眾官员面面相覷,心里五味杂陈,千头万绪,无从说起。
    与此同时,京城揆敘的府中,明珠正在与悄然到访的四皇子说话。
    此刻的四皇子,脸色阴沉难看,眉宇间縈绕著化不开的郁色。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堪称祸事连连、霉运缠身,诸事皆不顺心。
    马齐死了!
    太庙事变中,这个潜伏在八皇子阵营,暗中依附自己的大学士,很是憋屈地殞命、草草落幕了!
    马齐之死乃是太子下旨定夺,他虽说死了,最终也落得个一无所获的下场。
    乾熙帝虽然赏赐了一笔抚恤银两,但是因为太子在朝,所有死后哀荣、追封恩典尽数落空,无人敢再提及。
    他就此痛失一位暗藏朝堂、极为得力的心腹臂膀。
    可比起失去助力,更让四皇子耿耿於怀、心神挫败的,是他自身的狼狈境遇。
    他没能办妥乾熙帝交办的差事,被狼狈地押送回京。
    虽说乾熙帝顾念父子情分,未曾降罪责罚,可四皇子心里清楚,经此一事,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分量早已大打折扣、一落千丈。
    眼下朝堂局势动盪,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急需培植势力、拉拢朝臣,稳固自身根基!
    简单寒暄过后,四皇子满心迷茫地问道:“明相,以您老的眼光来看,日后这朝堂大局,终將走向何方?”
    明珠混跡朝堂数十年,阅人无数、城府深沉,一眼便看穿了四皇子此刻的焦虑与不甘。
    他看著神色落寞的四皇子,嘆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四爷,未来的朝堂,依旧是一山不能容二虎啊!”
    “所以您也不必心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断言谁是最终贏家。”
    “您眼下最该做的,便是沉下心,老老实实侍奉陛下,做一个尽心办事、恪守本分的好儿子。”
    “唯有如此,才能得到陛下的信任与认可,为日后铺路,角逐至尊之位。”
    四皇子沉吟了剎那道:“明相教诲,允禎一定铭记在心。
    “只是允禎忧心,如今陛下与太子矛盾日益激化,父皇愈发倚重佟国维一眾老臣。”
    “长此以往,佟党势力膨胀,恐怕会出现尾大不掉、难以制衡的隱患哪!”
    “四爷的顾虑不无道理,但也无需过度惶恐焦虑。”
    “陛下执掌天下数十年,心机深沉、布局深远,手中掌控的心腹势力、制衡手段数不胜数。”
    “佟国维等人如今跳得越欢,日后摔得就越惨。”
    “对您而言,当下最好的策略,便是一动不如一静,静观其变。”
    “不过四爷要是想主动发力、博取圣宠,倒也不是全无门路。”
    “此番新设军机处,乃是朝堂重中之重。您可主动爭取入局,躋身军机大臣之列。”
    “四爷呆在军机处,不但能够在陛下面前多露面,而且能够掌握朝廷的眾多机密。”
    一听这话,四皇子一阵心动。
    他执掌户部许久,可如今国库空虚、府库无银,手里没筹码,腰杆始终硬不起来,行事处处受限。
    可是,要是能踏入军机处,躋身朝堂权力核心,那一切困境都將迎刃而解!
    无数念头翻腾,四皇子目光灼灼地看向明珠,沉声问道:“明相,此番军机处主官要经廷推选出,我若是参选,可有几分胜算?”
    明珠笑道:“军机处本就无定员、无定规,从未限定只能有一位主官。”
    “四爷只要主动向陛下陈情、尽力爭取,以陛下的心思,大概率会应允。”
    “此事事在人为,大有可为!”
    四皇子一听,心里瞬间有了底气。
    他稍一思索,隨即目光恳切地看向明珠:“明相,朝野上下皆知,佟国维身居南书房首席大学士,权势过重,本就不宜再兼任军机处主官,以免身兼数职、独揽大权。”
    “依我看,论人品操守、论朝堂阅歷、论理政能力,您远在佟国维之上!”
    “此番军机处设立,您完全可以放手一搏,爭取主官之位!”
    “您与索额图共事多年,对其手段、心性,也是知根知底。”
    “如今索额图已经復出朝堂、重掌权势,您也该顺势復出,为父皇分忧、制衡朝局!”
    四皇子这番话,一语中的,分毫不差地说到了明珠的心坎里。
    明珠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心里热血翻涌。
    索额图昔日退隱蛰伏,尚且能够东山再起、重回朝堂核心,他明珠凭什么不行?
    这即將诞生的军机处,手握军政大权、位列朝堂中枢,分明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復出契机!
    沉寂许久的野心,在这一刻,彻底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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