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
    “打包了绽灵界的仙道文明，还吸纳了天工界的科技结晶，尘灵界衍化的进程至少可以加快数十万年……”
    “明明都是自己一手设计的结果，居然还把自己包装成一副无辜的模样，当真是不要麵皮！”
    沐安心里嘀咕，对面前这占尽了好处，却还要装惨的黑心老头子做出了批判。
    跟以前一样，老天师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提升自己的机会。
    绽灵星会出现在尘灵界，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老天师精心策划的结果。
    从接触终焉道君，到引导轩辕无暮，乃至引导绽灵星上的修行者……
    每一步都是老天师悉心谋划的结果。
    嗯？
    仔细想想，这算计一切的黑心老头子真的会甘心就这么放弃九域吗？
    说到底，除了九域的天道本身，就属这黑心老头子在九域布局的最多。
    不，真要说起来，就连九域的天道都未必有这黑心老头子了解九域。
    早些年种下的道种，后来传播的《通天录》，同九域越走越近的巧机界，模擬九域地脉水灵所打造的两仪仙岛……
    过去不曾设想的念头在沐安脑海中一闪而过，绝对的自信让沐安没有任何掩饰，当即就用审视的目光朝著老天师望去。
    面前的老道士披著象徵著阴阳之道的两仪道袍，淡漠的双眼中藏著的是对大道的追求，是对世间一切的淡漠。
    跨越千年，眼前的老道士好似没有任何变化，又好似变了许多。
    ……
    “吸溜——”
    茶水入喉，带著淡淡的清香，若是细细回味，又会带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沉醉感。
    沐安吸了一口热茶，又想起了躲在屋子里的青荷。
    不怪青荷喜欢，这源自世界诞生之初的灵茶，在味道上確实有著寻常灵茶难以比擬的优势。
    当然，任何理由都不会影响青荷今晚必定挨揍的结果。
    想著这些有的没的，沐安又一次看向了老天师，看向了这名他眼中的求道者。
    “二十年后，天道成型。”
    喝著茶的老天师倏地抬起头来，算尽一切的双眼对上了沐安的视线。
    “天道必须诞生……这是包括本君在內，目前在九域的所有至强者的共识。”
    听到这般消息，老天师面色不变，声音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见他轻甩拂尘，用最为平静的声音道。
    “往事如云烟，九域种种皆为过往……贫道亦早已放下了昔日的执念，真君又何须特意谈及此事？”
    听著这假的不能再假的话，沐安当著老天师的面摇了摇头。
    “李道友作何想法，是李道友你自己的事情……说到底，这寰宇大千，也没有多少能让本君在意的事情，今日会同道友多说一些，也无过於是提醒你一下罢了……”
    夏日的风吹过院墙，吹动了香樟古树繁茂的枝叶。
    阳光透过摇曳的绿叶，照亮了老天师的面孔。
    在光影交错中，沐安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毕竟，如今的九域早已不再是曾经的九域，想要继续像以前那样算计万古，玩弄眾生，已是再无可能。
    今日的九域不缺强者，也不缺顶尖的大势力，但在九域布局的人，怕是有不少还没意识到这件事。
    如那太明界的绝天老祖，他在三十万年前就盯上了九域，安排了道佛魔三尊仙人，又在暗中將业力传遍了整个九域，为的就是在天道成型的那一刻摧毁九域，收取最终的果实……”
    许是因为太过好笑，说著说著，沐安竟直接笑出了声。
    只见他抬手一挥，九域的地图便在虚空中凝实，其中居然有二十余处地方被圈了起来，以不同的顏色標记出来。
    “如今的九域单是金仙就有三十多个，证得道果的大能亦超过了五指之数。
    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大家都很低调，都没有暴露自己的想法。
    只有一百多年前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了一个蠢货，最后在祁山上折了自己的化身，本体也受了不轻的道伤。
    因为大家太过低调，时至今日，也没几个人知晓如今的九域到底是怎样一个局势，更不会知道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到底有多么凶险。”
    在戏謔的笑声中，沐安朝著虚空微微一划。
    空间破碎，星光乍现。
    在深邃无垠的虚空之中，一方浩渺无垠的世界屹立於虚空正中。
    数不尽的星辰围绕此方世界运转，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的世界群落。
    在这庞大的世界群落外围，还有数以万计的小世界点缀其间。
    它们看似独立，却和虚空中的大世界有著不可分割的关係，依附在此方世界周围。
    看著虚空中的恢宏世界，沐安朝著老天师呵呵一笑。
    “身在九域的金仙都看不清世界的真相，远在太明界的绝天老祖更是绝无可能知晓九域的情况，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再有十几二十年的时间，绝天老祖就会来到九域，收取他当年种下的果实……”
    “至於这看似庞大的太明界，在诸天界海也只能算是普普通通，没有太多值得在意的地方。
    缔造太明界的存在虽然有几分实力，但依旧只能算是稍强一点的金仙，距离证得道果，可谓遥遥无期……”
    后面的话沐安没有再说，说到这一步，老天师应该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有不甘，想要火中取栗，自无不可，但若是拎不清轻重，越过了此中界限，那结果也要自己承担。
    若是执意装作不懂，那也是老天师自己的选择，哪日陨落在了九域，也是命数如此。
    若非老天师是沐安为数不多的熟人，沐安根本不可能会谈及这些。
    在逐渐变化的氛围中，老天师站起身子，朝著沐安行了一礼。
    “多谢真君提醒，绝天老祖一事，贫道会好生计较。今日叨扰许久，且容贫道先行告退。”
    ……
    当日夜晚，宅邸灯火通明。
    沐安坐在沙发中间，手里攥著根从香樟古木上摘下来的新鲜树枝，安静的看著缩在角落里的青荷。
    “那个……那个……先生，您听我狡辩！！！”
    “嗯，你慢慢说，时间很长，我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