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万心在楼下听得三层一阵吵闹，有些担心地走上楼来查看。
    朝许渊和李守一分別行礼后，贺万心才万般无奈地道：
    “原本啊，这『妙目水』一直是商盟供给凌姑娘的，可最近『恶人岛』的贼子猖獗，海运的货物接二连三被劫掠。”
    “其中就有这『妙目水』。”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眼许渊，暗示並非他一人的货物被劫。
    贺万心刚说完，凌星宝紧握著手，神情焦急地道：
    “姐姐一直用这灵液蕴养眼目，若长久不用，就会经络坏死，血气不畅，日后再无復明的可能了。”
    “两位大哥哥，你们谁能炼成，我…我给你们当牛做马都行！”
    凌星宝说到最后，眼睛已经红通通的，近乎带著哀求的意味。
    在她身后，凌月嬋扶门而出，俏脸上带著宠溺的笑意，伸手轻抚凌星宝的秀髮，“小妹，姐姐不是跟你说过吗？即使再无法復明，我也有第三只眼能看清。”
    许渊闻言，自是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
    堪比炼气九层修士的神识，『眼神』那比自己都要好。
    贺万心『嘖』了一声，“可惜，我交易行有炼製灵液的药材，但却没有二阶丹师，这等人物，目前我们也还请不到。”
    李守一听闻要炼的是二阶灵药，那原本跃跃欲试的表情，顿时萎靡下来。
    不过一旁的许渊顿了片刻，若有所思地道：“贺管事，敢问你这药材是活的还是死的？”
    贺万心满脸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额，灵液需活药来炼製，自然是活的，尚在灵土中培育。”
    许渊闻言，鬆了口气，斟酌片刻，沉声道：“那，可否让许某一试？”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露出惊讶的神色。
    凌星宝更是又惊又喜，眼睛立刻闪出亮光似的，直盯著许渊看。
    贺万心略一沉吟，试探著道：“许道友能炼二阶丹药了？这灵液可不比丹药好炼。
    即便是二阶的丹师，若无极其精妙的控火之术，也难以炼成，稍不注意，药液就会被炉火烧乾。”
    许渊虽然是一名上品炼丹师，也的確让他佩服。
    但这『妙目水』的炼製材料可不便宜，他得仔细考虑。
    许渊思索少许，为了打消贺万心的疑虑，从储物袋中把『霓裳丹』取了出来。
    此丹一出，贺万心立刻凝神细看。
    “不错，二阶的丹药，而且品质比同级还高上一些。”贺万心再次重新审视起了许渊。
    多年经营交易场的经验能支撑他怎样去辨別丹药。
    他敢肯定，这『霓裳丹』和许渊之前给他的『碧灵丹』绝对出自同样的炼丹手法。
    只有十分细腻的控火之术，才能突破丹方的定级，额外提升丹药的质量。
    交还丹药后，他郑重朝许渊施礼，“刚才多有冒犯，道友见谅，炼製灵液的药材我会让人放在楼下，炼药损失，由我交易行承担。”
    原本以为许渊二十多岁成就一阶上品丹师，已经是让他礼待有加了。
    现在更是惊诧地知道还能炼二阶丹药！
    贺万心窃喜了起来，说不定升职加薪有戏了。
    一旁的李守一心中凛然。
    这位许道友，居然都开始炼製二阶丹药了。
    也只有阁中的大师兄能与之匹敌了。
    许渊微微頷首，然后道：“我可尝试炼药，只是…”
    但他话还在嘴里，就看著凌月嬋手中捧著一本精致的书册走来。
    “这手札是我对绘符的一些个人浅见，若是对道友能有帮助，正是月嬋的荣幸。”
    见凌月嬋主动把手札递过来，许渊暗喜，隨后也是礼貌点头后直接收下。
    这样一来，自己目的也达到了，而且省去了互相客套的说辞。
    李守一见状，自然知道他与这手札无缘了，但也是心服口服，和许渊聊了一阵，也就离去了。
    凌月嬋温婉一笑，朝许渊盈盈施礼，“无论道友是否炼製成功，制符之道上的疑问都可来寻我，月嬋一定知无不言。”
    在她身旁的凌星宝更是点头如捣蒜，“你可別看我姐境界不高，她制符很厉害的。”
    许渊对这话深信不疑。
    隨后，他同这对姐妹告辞，在一层取走灵药，回了码头。
    一上船，许渊直奔【灵植舱】。
    打开储物袋，从中取出两种鲜活的灵植。
    点数一番，许渊哑然失笑。
    看来这贺万心还是有些不放心吶，足足给了十份材料。
    一共两种灵植。
    清灵藤、明目果，都是价值不菲的二阶灵植。
    “嘿，白嫖两株二阶灵植。”许渊看著空出来的黑土，將这些灵植尽数种下，隨后再用灵液催熟。
    二阶灵植的催熟时间较长。
    数日后，弄完左手倒右手的常规操作，许渊成功把这两种灵植各自再培育了十株。
    还將两种灵植的灵种也保留了下来，后续就能自己炼了。
    这下子，他手里就有二十份材料了。
    炼製成功的机率大涨。
    好在炼丹手札里就有『妙目水』的实操炼製过程。
    许渊温习一遍后，就坐在丹炉前，开炉炼药。
    隨著青火升腾，许渊有条不紊地將两种药材投入进去，然后小心地控制著火焰，开始煅烧起来。
    时间眨眼就过去一夜。
    饶是许渊换了丹炉，且有神风加持，炉火凶猛的情况下，一夜才炼了十份材料。
    而且还都失败了。
    许渊对此也是摇头苦笑，但隨著经验积累的越多。
    他逐渐熟稔起来。
    从一开始直接烧成灰，到后面慢慢的能保持住液体形態，再到逐步炼化液体中的杂质。
    已经无限接近成功了。
    又过去半日。
    终於，莲台中心处的火焰渐熄。
    有一团清澈透明的液体闪烁著点点萤光。
    ……
    交易行，三层。
    凌月嬋端坐在符台跟前，衣裙紧贴著娇躯，勾勒出一道曼妙的曲线。
    檯面上铺著一张上品符胚，她心静如水，柔荑轻握著符笔，金色的笔尖在符胚上如游龙般翻飞。
    不一会儿，一张一阶上品的符籙就绘製完成，堪称精品。
    一旁，凌星宝一脸的忧心忡忡。
    之前的信心满满早已消弭，听贺万心说，这灵液，极其难炼。
    想到这，凌星宝又多了分愁苦。
    “姐，都好几天了，你说那个姓许的大哥哥，能成吗？”
    凌月嬋將绘好的符籙放进符盒当中，略一停顿，隨即笑道，“他来了。”
    凌星宝诧异，回头一看，门口处便走进一模样清秀的青年人，身后还跟著笑容满面的贺万心。
    好像今天比过年还开心。
    许渊將一个装有『妙目水』的精致玉瓶放在桌上。
    “幸不辱命。”
    凌星宝见状，呆愣了几息后，顿时激动万分，差点跳將起来。
    更是对许渊竖起大拇指，心头对他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贺万心脸上的笑意还是收不住。
    他可是结交了一位二阶丹师，还这般的年轻。
    想到交易行或许能得二阶丹师青睞。
    这不得升职加薪？
    想到这里，一向沉稳的贺万心就难掩兴奋，一路哼著曲儿小跑著下楼去了。
    凌月嬋旋即起身，朝许渊施礼，“小女子多谢许道友。”
    许渊却十分直率，“各取所需罢了。”
    凌月嬋微微一顿，似乎在考虑什么。
    但片刻后她好似下定决心。
    竟当著许渊的面，缓缓將蒙在眼睛上的白布揭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