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剿灭黑刃,雾境收穫,緋红朱果,声望升级(10k大章)
“嗤!”
锐利的破空声撕裂了林间死寂的空气。
最终还是西萨率先按捺不住。
他眼神冰冷,杀意沸腾。
手中的细剑在昏暗光线下骤然亮起。
附著在剑身上的淡黄色生命能量猛地向外延伸,化作一道三尺长的剑气,带著呼啸,斩向他正前方的数名黑衣死士。
他不愿相信,在这凯尔文这样的边陲男爵领,能一下冒出上百名正式剑士级別的精锐。
即便是,那又如何?
他西萨,黑刃团贝西议员倾力培养的天才,生命种子达到【开花】的二阶超凡剑士。
难道还会怕了这些人不成。
他要用鲜血告诉这些藏头露尾的老鼠,什么是真正的超凡者!
西萨出手的瞬间,摩尔也动了。
“杀!”
其余二十名黑刃团精锐也同时发出低吼。
虽然有些心惊敌人的数量,但他们並不惧。
狭路相逢,勇者胜。
黑刃团成员三人一组,背靠著背,迅速结成一个个更紧密的三角阵。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兵器,主动迎向正面扑来的黑衣敌人。
“噹!”
嗤—
剎那后,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骤然爆发。
紧接著便是利刃划过肉体的声音,低吼与惨叫的声音。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瞬间形成一曲血腥的杀戮乐章。
西萨挥出的剑气凌厉无双。
迎面的两名黑衣死士试图格挡,但却被直接斩成两截,鲜血泼洒,瞬间毙命o
西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准备再次挥剑。
“嗤!”
“嗤!”
下一瞬,更多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幽暗的树冠与灌木后响起。
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冷箭。
而是数百支弩箭如同飞蝗般攒射而来!
箭雨覆盖的范围,將西萨、摩尔以及结阵的黑刃团成员全部笼罩在內!
“还有人?”
摩尔挥剑盪开几支射向他面门的弩箭,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消失。
明面上已经包围了上百敌人,暗中竟然还隱藏了这么多弓弩手?
此处究竟埋伏了多少人?
但他这个问题,只有意识附著在死士身上的马克最清楚。
为了这次“测试”,摸清超凡剑士的真实战斗力。
尤其生命能量的爆发力与持久力,乃至弱点。
他调动了足足两百名专精战斗的死士!
这些死士,每个都是战斗专长。
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远超普通的正式剑士。
掌控男爵领以后,马克召唤死士的策略非常简单。
他每天会先召唤一名死士刷新专长,只有刷出类似直接增强战斗的专长时,他才会进行剩余死士的召唤。
如今,他麾下四千多名死士之中,超过九成都具备强力战斗专长。
此次调动的两百人,便是如此。
两百人,看似很多。
但只不过是马克两天召唤的死士数量总和,甚至还不够。
这个测试成本,他完全可以承受。
“噹!”
又是一声巨响!
马克附身死士,身形飞速向前靠近,手中长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与摩尔的十字长剑狠狠碰撞!
火星四溅。
马克再次被狂暴的力量震得向后滑退,握剑的手臂酸麻不已,胸口血气翻涌。
“差距太大了。”
他心中冷静评估。
即便他亲自操控死士的身体,运用极为精妙的技巧,面对一阶超凡剑士,依旧全面处於下风。
力量、速度、反应,对方都明显强出他很多。
生命能量的加持,对肉身是全方位的强化。
与普通的正式剑士比起来,就是质的差距。
正面硬撼,毫无胜算。
好在,他擅长的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
就在马克被震退的剎那,周围十几名死士如同早有默契,几乎同时从不同方位发动了攻击!
两柄长剑直刺摩尔肋下和后背。
一桿长枪如毒龙出洞点向他的咽喉。
沉重的战锤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向头颅。
角度刁钻,配合严密。
瞬间封死摩尔大部分闪避空间。
马克稳住身形之后,也毫不犹豫地再次挺剑刺出。
剑光如毒蛇吐信,直指摩尔因格挡而露出的破绽!
这才是他擅长的,人海战术。
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不拼个人武艺。
用的是连绵不绝,捨生忘死的围攻。
此处匯聚的死士数量实在太多了。
西萨那边的情况同样如此。
就在西萨一击斩杀两人的瞬间,超过五十名死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上,將他团团围在中心。
这些死士分工明確,手持重武器的在前,进行压制和骚扰。
手持轻兵器的死士则游走在侧翼和后方,寻找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更远处,还有数十名弓弩手藏身暗处。
不停的进行著密集的箭雨覆盖打击。
这完全是在用性命去填,用生命消耗西萨的体力和精神。
西萨每次挥剑,都可能带走一名死士的生命。
但他身上也在迅速被消耗著。
体表的淡黄色的生命能量,在连绵不断的攻击下,也开始明灭不定。
至於那些普通的黑刃团成员,处境更为悽惨。
他们虽然结成战阵,彼此掩护。
但架不住数量是他们的十倍以上的死士不惧死亡。
而且马克手下的死士配合的极为默契。
加上暗中无处不在的冷箭袭扰,仅仅数十个呼吸的时间,黑刃团的防御阵型便被彻底衝垮。
惨叫声响成一片。
二十名黑刃团精锐,才杀死不到十名死士就被彻底淹没,全数倒在血泊之中。
战场之中,瞬息万变。
短短片刻,情势便急转直下。
摩尔一剑盪开刺来的长枪,反手削断一名持斧死士的手腕,隨即拧身避开侧后方的偷袭。
但他的肩头仍被一支冷箭擦过,皮甲被划破。
他面色阴沉如水,余光快速扫过周围,內心不断往下沉。
只见跟隨他和西萨来此的二十名黑刃团精锐,已经全部变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
而包围他俩的黑衣敌人,虽然也倒下了数十具,但放眼望去,这个冰冷的包围圈似乎並未缩小多少。
依旧密密麻麻,杀意凛然。
“都是正式剑士水准,而且配合如此默契,死战不退————”
摩尔心中发冷。
到了这个份上,他已经可以百分百確定,这些黑衣袭击者,每个都拥有不弱於正式剑士的战斗力。
这太可怕了!
如此庞大规模的正式剑士,已经相当於一个军团之中的正式剑士数量的总和了。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真的的拜伦侯爵?
摩尔心底有些发寒,因为他想到了其它的东西。
那就是这个势力既然拥有上百名正式剑士,怎么可能没有超凡剑士坐镇?
或许,此处还有超凡剑士並未现身!
这也是他始终留存实力,没有彻底爆发生命能量的原因。
他必须这样做,因为还要应对可能存在暗中的超凡剑士。
马克的意识再次脱离死去的死士身体,瞬间转移到了另一名手持重锤的死士身上。
无缝衔接,毫无滯涩。
操控著这具新的死士身体,他毫不犹豫向前猛扑,手中战锤带著悽厉的风声,狠狠砸向刚刚眼前摩尔的头颅!
动作迅猛,气势惊人。
完全就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找死!”
摩尔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
手中十字长剑骤然亮起更盛的黄光,自下而上斜斩而出。
精准斩在战锤侧面受力薄弱的地方。
“轰!”
金铁交鸣。
重锤被带偏,狼狠擦过摩尔的身体。
摩尔手腕一抖,剑光顺势上挑,瞬间洞穿马克咽喉。
鲜血喷溅。
“第三十九个。”
意识脱离的瞬间,马克心中默默计数。
开战至今,他这边已经阵亡了三十九名精锐死士。
当然,战果也不俗。
黑刃团一方,二十枚普通成员全部覆灭。
摩尔与西萨,也被消耗了极多的体力。
“生命能量的增幅,果然恐怖。”
马克冷静评估著。
二百名堪比正式剑士的死士围攻,付出五分之一伤亡的代价,竟然只是让两位超凡剑士稍显疲態。
这让他对超凡剑士与正式剑士之间的差距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想要仅凭数千名正式剑士级別的死士,就想推翻一个拥有超凡力量体系的芬萨王国,无异於痴人说梦。
高端战力在某些时候,是数量难以完全弥补的。
时间,在血腥的廝杀中缓缓流逝。
死亡计数在马克心中不断跳动。
四十二,四十五,四十九————
五十六,六十三————
一名又一名死士倒在摩尔和西萨的剑下。
他们的剑法越发凌厉。
生命能量的光芒在剧烈的消耗下已经不如最初时那般明亮。
但每次挥剑,剑气进发,依旧可以带走一名死士的生命。
摩尔浑身浴血。
西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华丽的剑士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呼吸也明显粗重了许多。
体力和生命能量的双重消耗,正在將他们拖向危险的边缘。
“摩尔!不能再拖!彻底爆发生命能量,衝出去!”
西萨再次挥剑,將一名持盾死士劈成两半。
口中发出一声低吼。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管暗处是否还隱藏著更强者了。
毕竟眼前这些杀之不绝的正式剑士,就足以將他们活活耗死在这里。
必须动用底牌了。
“嘭!”
西萨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身上气息陡然暴涨!
体表的肌肉賁张隆起。
残破的衣服被撑开。
皮肤之上,血管根根暴起,如同蠕动的蚯蚓。
紧接著,伴隨几道噗嗤声响起。
他身体的数个部位竟自行裂开了数道口子。
但裂口之中涌出的並非鲜血,而是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黄色气流。
这些气流汹涌而出,迅速缠绕在他身体和细剑之上。
“彻底燃烧生命能量了。”
马克眼神一凝。
他自己就是激活了生命种子的超凡剑士,自然很清楚这是超凡剑士压箱底的搏命手段。
短时间可以获得更强的力量。
但代价巨大,不仅之后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甚至可能损伤生命种子的本源,影响后续进阶。
两位超凡剑士,终归还是被逼到绝境,要拼命了!
“嗤!”
几乎在西萨爆发的同一时间,隱藏在暗中的死士弓弩手,將提前准备好的淬毒弩箭搭在弦上,如疾风骤雨般射向两人。
“摩尔!”
西萨厉喝。
“明白!”
摩尔眼中闪过狠色,知道此刻不能再隱藏了。
他低吼一声,同样开始燃烧生命能量。
体表淡黄色的光芒大盛,手中十字长剑发出嗡鸣。
剑身上的黄光瞬间延伸数尺,凝实成真正的光刃!
“轰!”
嗤—
下一刻,摩尔动了!
燃烧生命能量带来的恐怖爆发力,让他的速度快到几乎在半空拉出残影。
他没有选择突围,而是双手握剑,向著前方包围圈最密的地方,全力挥出横斩!
一道凝练无比的半月形的巨大剑气脱剑飞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地面上厚厚的落叶与泥土,瞬间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正面两名试图闪避的死士,直接被腰斩!
更后方,数棵大树,也被剑气拦腰斩断,轰然倒塌。
这道剑气,威力比他挥出的剑气。
强了最少八成!
马克在剑气及体的前一刻,凭藉对危险的预判和过人的技巧。
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极限仰倒,几乎是贴著地面滑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这就是超凡剑士彻底爆发生命能量的威力————若是以此为基准,巫师將生命能量与精神能量结合后释放的巫术”,其破坏力和诡异程度恐怕更加难以想像。”
亲眼目睹这一剑的惊人威力。
马克心中对巫师道路更加渴望。
他没有著急,意识微动间冷静地指挥著残存的死士。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燃烧生命本源获取的力量,如同无根之火,无法持续太久。
摩尔和西萨此刻越是凶猛,衰落得也就越快。
战斗顿时进入到最惨烈,也最短暂的最终阶段。
燃烧生命能量的西萨和摩尔,如同两台人形杀戮机器。
剑光所至,血肉横飞,避之不及的死士不断倒下。
但死士们的攻击也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身体阻挡剑气去路,用生命强行消耗对方所剩无几的能量。
西萨或摩尔根本无法顺利突围。
因为每时每刻,都会有数名死士悍不畏死的扑来,用血肉之躯拖慢他们的脚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气之中,瀰漫的血腥气味浓得化不开。
地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某一刻,摩尔体表的黄光如同风中的残烛般剧烈闪烁几下,骤然熄灭!
他挥剑的动作明显一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急剧衰落。
甚至脚下都跟蹌了一下。
他的生命能量,彻底耗尽了。
就在他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剎那!
一道宛如幽灵般的身影从他不远处的尸体身下猛然弹起。
马克手中握著沾染鲜血的长剑。
精准无比地掠过摩尔因力竭露出破绽的脖颈!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从无头的脖颈中喷射而出。
摩尔,这位黑刃团的一阶超凡剑士,在斩杀超过三十名死士之后,终究被马克抓住机会斩下了头颅。
“死!”
西萨目睹摩尔身死,不甘的发出一声低吼。
他心中有一丝后悔生出。
不该那么自信的。
下一刻,燃烧的生命能量带来的最后余暉,让他爆发出惊人速度,一剑將围攻他的三名死士斩杀。
他朝著马克猛衝而去,想要报仇。
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体表的淡黄光芒同样赔淡,体力的耗尽让他的动作明显变形。
“放箭!”
马克冰冷的指令通过意识传递。
数道箭矢射出。
“噗!”
儘管西萨挥剑格挡开大部分弩箭。
但最终还是有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稀疏的能量防御,深深扎入他的胸腹之中。
生命的流逝让他动作一僵。
下一瞬,数名手持重兵器的死士悍然扑上,巨斧狠狠砸落!
砰!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出。
西萨,这位黑刃团的天才,二阶超凡剑士,死在了这个幽暗的森林中。
他的身体被乱刃分尸,倒在血泊之中。
林间,重新恢復寂静。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蔓延。
满地的尸体和断刃,诉说著这场惨烈到极致的围杀。
马克的目光扫过战场。
残存的死士正在迅速打扫战场,回收装备,处理尸体。
“九十八人————”
他心中默默计算著最终的损失。
为了围杀一位一阶超凡剑士和一位二阶超凡剑士,以及二十名黑刃团精锐,他付出了九十八名死士的生命作为代价。
“用九十八名死士,堆死两位超凡剑士————”
马克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个代价他完全可以接受。
毕竟如今除了三阶超凡剑士之外,一阶二阶超凡剑士的实力范畴,他已经完全验证出来了。
收敛心中杂念,顺利给死士下达好新的指令。
马克意识微动,回归本体。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三天过去。
芬莱歷489年5月15日,清晨。
恩穆尔大峡谷,雾境深处。
笼罩峡谷的浓雾已经完全散尽。
这几天雾境並没有再爆发什么危机,倖存下来的僱佣者脸上也没有了初入时的惊惶。
有的只剩下麻木与疲惫。
他们如同行尸走肉,在莱西比冷漠目光的监视下,按照划分的区域,重复著挖掘、劈砍、翻找的工作。
“嗤!”
沉闷的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材矮壮的汉子赤裸著上身,奋力挥舞著一柄沉重的双刃斧,狠狠劈砍在一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狰狞藤蔓上。
藤蔓异常坚韧,斧刃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个小口子。
反震的力道让壮汉手臂微微颤抖。
“嗬!”
壮汉喘著粗气,额头青筋暴起。
汗珠顺著脸颊滚落。
他丝毫不管,依旧重复著劈砍的动作。
“梆!梆!”
斧刃与藤蔓交击。
连续几十次的全力劈砍,壮汉满是老茧的手掌被震裂,渗出丝丝鲜血。
血液混杂汗水,將斧柄染得滑腻。
顽固的藤蔓终於被砍开巨大缺口,鲜红汁液缓缓渗出。
壮汉仿佛感觉不到手掌的剧痛,只是沉默地喘息几口,然后再次举起斧头对准缺口用力劈砍。
“噗嗤!”
坚韧的藤蔓应声而断。
壮汉长长鬆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他隨手將斧头扔在一旁,先是警惕地用脚踢了踢断裂的藤蔓,確认不再有威胁,才俯下身子,仔细检查藤蔓断裂处下方的泥土。
以及周围被藤蔓根系缠绕的区域,用满是血污的手翻找著。
片刻后,他粗獷的脸上露出失望,摇了摇头,直起身,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休息的芬奇,声音沙哑地说道:“还是没有,轮到你了。”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藤蔓,直接一屁股坐在满是碎石和灰尘的地上。
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抓紧这短暂的时间恢復体力。
芬奇默默抬起头,脸上同样带著和其他人一样的麻木与疲惫。
他没有说话,动作略显迟缓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一旁,拿起长柄重剑。
走向附近另一处同样被暗红色藤蔓覆盖的石堆。
站定之后,芬奇双手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的挥起重剑。
朝著藤蔓与岩石的交接处狠狠斩下。
他的动作並不像刚才的壮汉那般充满蛮力,但更加精准。
每一剑都落在藤蔓相对脆弱的节点。
效率反而更高一些。
重剑与藤蔓碰撞,发出的梆梆的声响。
不多时,在芬奇持续的斩击下,这根藤蔓也被斩断。
芬奇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將长剑放在一旁,他俯下身开始仔细检查藤蔓下方的泥土。
突然,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只见藤蔓断裂处下方,几块碎石的缝隙里,一点鲜艷的红色若隱若现。
他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著疲惫的神態。
但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看似隨意地拨弄了一下碎石,手指在泥土中一抠一捻。
一颗仅有拇指大小,通体鲜红的椭圆形小果实,便悄然落入他的掌心。
果实被芬奇以极其隱蔽的手法,迅速塞进自己那条沾满泥污的粗布裤腿內侧暗袋。
做完这一切,芬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对著重新睁开眼睛看向这边的壮汉,失望地摇了摇头,用同样疲惫的声音说道:“没有。”
抓紧时间休息的壮汉显然没有注意到芬奇的动作。
或者说,他根本懒得关注。
因为他想不到会有人在这里私藏东西。
在他的认知里,就算在这儿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又能如何。
没有莱西比的充许,他们连这片区域都出不去,更別说把东西带出雾境了。
私藏?
不过是徒劳且愚蠢的行为。
而且一旦被发现,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他现在只想儘快完成每天那该死的定额,然后多喘几口气。
“嘖,下一个,下一个。”
“就不能稍微慢点吗?让大家都能多歇一会儿。”
壮汉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有些怨气。
又一个人沉默地站起身,默默拿起自己的工具,走向下一处需要清理的藤蔓整个遗蹟中,除了偶尔响起的挖掘声。
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这种压抑之中缓缓流逝。
突然!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
一声充满了惊疑不定的大喊从遗蹟另一侧猛的响起。
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沉闷的氛围,吸引了所有僱佣者好奇的目光。
这是发现什么东西了?
惊呼响起的瞬间。
坐在高耸断石上闭目养神的莱西比,骤然睁开双眼。
他眼眸中精光一闪,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莱西比,都被那声惊呼吸引过去的剎那。
芬奇动了。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身体依旧保持著微微佝僂的姿態。
莱西比身影消失,眾人目光偏移的下一刻。
他的双脚如同装了弹簧,几个迅捷无声的轻跃,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的阴暗角落。
芬奇迅速从裤腿暗袋中取出那颗红色小果。
没有丝毫犹豫,將其轻轻放在阴影角落凸起的碎石上。
几乎就在芬奇做完这一切的下一秒。
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振翅声从他头顶极近处掠过。
一只灰褐色的鹰隼从石柱上方掠过,精准地俯衝而下,尖喙一啄,便將那枚红色小果叼起。
隨即双翅一振,没有丝毫停留,如同利箭般冲天而起,转眼便消失在遗蹟上方。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发生在光线昏暗的角落和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即便是五感远超常人的莱西比,注意力也完全被那声惊呼吸引,丝毫没有察觉到阴影中这转瞬即逝的交接。
另一边,莱西比的身影出现在了发出惊呼的那人身后。
乾瘦的年轻男人此刻一脸惊骇地指著地上的一小丛植物。
莱西比伸手抓住男人的肩膀,狠狠向后甩去!
“哎哟!”
年轻男人惨叫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
莱西比则一步迈到那丛植物前,目光如电,仔细审视。
下一刻,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仿佛能滴出水。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乾瘦男人,冷冷说道:“无花草————你没有见过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上散发出如有实质杀意:“再敢像刚刚那样一惊一乍,浪费我的时间,我宰了你!”
“莱西比大人!我...我错了!”
乾瘦男人仿佛被嚇到一般,面色惨白,声音颤抖著说道,“是我有眼无珠,没见过世面!这种无花草我以前真的没见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莱西比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
他不再理身前的年轻男人,转身准备离开这片区域。
然而,刚走出几步,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区域,传入每个屏息凝神的僱佣者耳中:“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
“想离开这里,想活命,想领取属於你们的报酬。”
侧过脸,莱西比的目光缓缓扫过或低著头,或躲开他眼神的面孔。
“我说过,只要老老实实完成契约规定的內容,你们就有机会活著离开这里,並且领取报酬。”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隨即,他提高声音,喊道:“布罗,你,过来。”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身体明显一颤,脸上露出茫然和惶恐。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莱西比叫的是自己,心臟不由狂跳起来。
但还是强压下內心的不安,小跑著来到了莱西比身旁,恭敬低下头:“莱西比大人,您叫我?”
莱西比伸手,看似隨意地拍了拍布罗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布罗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刻,他的目光再次扫向眾人,继续说道:“布罗,过去三天,按照要求,搜寻並上交了四种规定的物品,完成了他的份额。”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身体微微发抖的布罗,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离开雾境,外面会有奥尔西尼家族的人,支付契约中剩余的报酬给你。”
“我————我能离开了?”
布罗先是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但隨后,巨大的狂喜在他心底喷涌而出,瞬间衝垮所有的恐惧和疲惫。
他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忙对著莱西比深深鞠躬,语无伦次地说道:“多...多谢莱西比大人!多谢奥尔西尼家族!多谢!多谢!”
布罗几乎不敢有丝毫停留,再次躬身后,立刻转身,朝著记忆中雾境入口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起初几步还有些跟蹌,但很快,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仿佛生怕莱西比会突然反悔。
莱西比目送著布罗的身影消失在废墟拐角,这才重新看向剩下的僱佣者,语气恢復之前的漠然:“都看到了吧?奥尔西尼家族信守承诺。”
“好好履行你们的契约,家族不会在意你们这些螻蚁是死是活,但也不会吝嗇给予完成契约者应得的东西。”
他这番话,让不少僱佣者麻木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之光。
或许————真能活著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压得极低的细微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中飘了出来,带著浓浓的讥誚:“谁知道他出去后,会不会还是死————”
声音很轻,很飘忽。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莱西比,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
莱西比脸上的漠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他的目光猛的一凝,视线在僱佣者人群中迅速扫过,试图找出那个胆敢质疑他的傢伙。
“站出来!”
冷冷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缩起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没人敢动弹,但也没人出声指认。
莱西比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他的精神一直是高度集中的,五感灵敏也维持在极限状態。
竟然没有捕捉到那声音的確切来源。
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准確判断!
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耳边,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他心中的疑虑只是一闪而过。
或许只是某个傢伙用某种小技巧掩饰了声音。
在这种地方,有些人被逼到绝境,说些怪话试图动摇人心,也並不奇怪。
只要不影响大局,不值得他为此大动干戈。
他冷哼一声,不再追究。
看著噤若寒蝉的眾人,他似乎也失去了继续训话的兴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声音重新恢復冰冷的命令口吻:“继续干活!今天日落前,每人至少清理出三处標记点!”
僱佣者们如蒙大赦,连忙重新拿起工具,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向藤蔓和废墟。
同一时间,灰叶镇。
十二阁楼,主臥室。
柔软宽大的天鹅绒床铺上。
马克轻轻將搭在自己胸膛上属於莫妮卡的纤细玉臂移开。
睡梦中的莫妮卡翻了个身,蜷缩进被窝,露出一头柔顺的金色长髮。
马克悄无声息地起身,穿好丝质睡袍,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拉开臥室门走了出去。
径直来到了隔壁被他改造成修行室的房间。
马克在房间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將脑海中那些旖施的画面驱散。
他也是正常男人,有著正常的欲望,莫妮卡的温柔与热情,確实让他身心得到了些许放鬆满足。
但,肉体的欢愉终究只是生活的调剂。
真正重要的,永远是自身的实力。
对於超凡之路的追求,他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下一刻,他缓缓摆开猩红锻体术的起手架势。
隨著呼吸的调整,意识的集中。
他体內那股微弱的生命能量开始沿著特定的轨跡缓缓流动。
肌肉与骨骼,在生命能量的洗涤下,逐渐发生著细微的震颤。
时间在专注的修行中无声流逝。
窗外天色逐渐大亮。
完成第五遍锻体术的修行,缓缓收势时,他的额头已见微汗。
“剩下的灵性,不多了。”
感受著体內那团温热的能量源,马克心中自语。
最初获取的三个单位灵性。
在持续不断的修行消耗下,如今已只剩下最后一个单位。
好在,之前吸收的灵性尚未完全消化吸收。
依旧在持续滋养著他的生命种子。
按照目前的进度估算,最多再有六天时间,他就能將第一阶段的生命种子彻底孕育完成,真正踏入一阶【萌芽】境界。
这意味著,如果不想让修行进度中断。
他必须在六天之內,找到並获取新的灵性进行补充。
这並非易事。
在芬萨王国,灵性本就极为珍贵,可遇不可求。
好在雾境之中的发现,给他带来了一丝希望。
想到这里,马克心念微动:“系统。”
半透明面板瞬间浮现。
【声望:lv.12(威震一方200291/300000)】
【体质:2.0】
【精神:1.3】
【死士:4262】
【基於lv.12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45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隨机生成一项专长与三个技能。】
【专属技能1:意识转移】
【专属技能2:灵魂不熄】
【专属技能3:替死移形】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144】
【是否召唤死士?】
“否。”
马克心念一动,眼前的面板隨之隱去。
“十二级声望了。”
声望等级从lv.11提升到lv.12,意味著他手下死士的影响力彻底扩散了出去,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每日可召唤的死士数量再次增加。
这对他来说毫无疑问是个好消息。
“可惜,不是天然灵性。”
喜悦之余,马克心中也掠过一丝遗憾。
通过从芬奇那里消化的记忆和传承记忆中的知识比对。
他基本可以確定,那颗红色小果是一种名为“緋红朱果”的灵性植物果实。
其中蕴含著颇为可观的灵性。
但它並非“天然灵性”。
灵性,並不是只能从某些特定的珍稀植物中提取。
在一些特殊的自然条件下,或者经过强大巫师的干预,也会诞生出可以直接被吸收利用的纯净灵性。
这便是“天然灵性”。
事实上,当初卡帕斯用来与他进行赌约的红绒虫,也算是一种低品质的天然灵性。
只不过红绒虫体內蕴含的灵性总量太过微弱。
远远达不到一个“標准单位”。
或许这也是卡帕斯愿意履行赌约,將红绒虫交给他的原因之一。
毕竟一只红绒虫的代价,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內。
倘若红绒虫体內蕴含的灵性能达到一个標准单位甚至更多。
以卡帕斯的性格和他当时的处境。
那位伯爵最终是否会信守承诺,恐怕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了。
“緋红朱果————虽然不是天然灵性,但从中可以提取到的灵性总量也颇为可观。”
“好在灵性提取的手法在传承记忆中有记载,不然还挺麻烦的。”
“但距离將生命种子孕育到第三阶段,还是差太多。”
马克心中沉吟。
思索的同时,他走出修行室,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微凉的空气涌入房间,让他思维清晰了不少。
“不过,总算看到了稳定的灵性来源希望。”
“奥尔西尼家族大动干戈探索雾境的时间恐怕不多了,西地可不止他一个公爵家族。”
“恐怕只有乱起来,我才能有更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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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6-30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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