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队长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个理！我明天一早就去说一声，看到你们儘量別往你们那边凑。”
    “麻烦叔了。”关扶摇笑著道谢“也没別的了，您和婶子早点休息。”
    回去的路上，雪又开始飘了，细细的，落在围巾上，凉丝丝的。
    关扶摇踩著咯吱咯吱的积雪，心里盘算著：电话打了，通知也到了，接下来就等著那傢伙上门了。
    两天后，谭晋修收到了从帝京寄来的两个大包裹。
    包裹是下午送到办公室的，门卫大爷亲自扛上来的，气喘吁吁地说“领导，这东西可真沉，怕是装了半扇猪肉吧？”
    谭晋修谢过大爷，关上办公室的门，拿剪刀把包裹拆开。
    第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码著的各种礼品——茅台，中华烟，上好的龙井茶，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点心。
    每一件都用报纸仔细裹好，塞得严严实实。
    他嘴角微微勾起，继续拆第二个。
    第二个包裹更大，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穿的用的——一件崭新的深灰色呢子大衣，是他妈亲手挑的，
    摸上去厚实暖和；两条羊毛围巾，一条藏青色一条深灰色，质地柔软；
    还有几双厚实的羊毛袜，一双保暖的皮手套。
    最底下，压著一个信封。他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纸条，老太太的字跡,格外认真“晋修，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都是挑最好的买的，总共花了五百八十块。
    第一次见人家姑娘的长辈，礼数一定要周全，不能让人看轻了。
    好好表现，奶奶等你好消息,追不到媳妇就別回家过年了。”
    落款是“奶奶”。
    谭晋修看著这张纸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奶奶这下当真了，连狠话都下了，那他必须努力啊。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仔细整理好。
    茅台酒瓶擦得鋥亮，中华烟盒抚平褶皱，龙井茶的包装重新系好。
    大衣拿出来抖了抖，重新叠好，围巾叠好放在旁边，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装了起来。
    整理完，他站在桌前，看著这堆东西，心里盘算著时间。
    这周末，他就去村里见小姑娘。
    礼物有了，心意有了，现在就差她家里人的认可了。
    他知道关老不好糊弄，那位老爷子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他不怕。
    他是真心待关扶摇的，这份真心，足够让他坦然地站在任何长辈面前。
    只要得到了她家里的认可，他就能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什么？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没再往下想。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阳光。
    他站在窗前，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山影，心里踏实得很。
    周末的清晨，谭晋修比平时醒得还早。
    他照例锻炼了一圈，回到家里冲了个澡，换上那件崭新的深灰色呢子大衣，对著镜子仔细整理了一番。
    领口扣好，袖口平整，镜子里的男人眉眼舒展，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透著一种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早餐是食堂送来的，他隨便吃了几口，就下楼把东西往车上搬。
    两个大包裹拆开后重新整理过，茅台酒、中华烟、龙井茶、点心盒，还有那件大衣和围巾，都整整齐齐码在后座。
    发动车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时间——七点整。
    从市里到村里，正常开要两个多小时，今天路况应该不错，九点多就能到。
    车子驶出市区，穿过积雪覆盖的公路，一路向南。
    窗外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偶尔有几间农舍掠过，炊烟裊裊。
    他握著方向盘，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又带著一丝隱隱的期待。
    关老见过他，应该不会太为难，但该有的礼数一点都不能少。
    还有老太太，关扶摇说奶奶最疼她，那也得好好表现……脑子里转著这些念头，路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大半。
    九点出头，车子驶进了向阳大队。
    村道上的积雪被踩得结实，车轮压上去咯吱作响。
    路过打穀场的时候，有几个村民正在扫雪，看到他的车，好奇地张望了几眼。
    谭晋修放慢车速，冲他们点点头，继续往前开。
    到了关扶摇家门口，他熄了火，推开车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门关著，烟囱里冒著淡淡的炊烟。
    他站在门口，正要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吱呀”一声开了。关扶摇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半个咬过的肉饼，腮帮子鼓鼓的，
    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亮晶晶的眼神，像两簇小火苗，一下子就把谭晋修心里那点紧张全烧没了。
    “来了？”她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谭晋修看著她这副样子——头髮隨意披著，穿著一件家常的棉袄，手里还拿著肉饼，明显是刚起床不久——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嗯，来了。”他笑著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四目相对，谁都没再说话。
    风轻轻吹过，捲起地上一点雪沫。
    关扶摇咬了一口肉饼，嚼了嚼，忽然想起什么，往旁边让了让“快进来，外面冷。”
    谭晋修提著两个大包裹跨进门槛，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传来老太太和老爷子说话的声音，还有小六的笑声。
    堂屋里，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谭晋修把两个大包裹放在炕边，转过身，对著炕上坐著的两位老人，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关爷爷，关奶奶，我是谭晋修，在跟摇摇处对象。”
    他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却带著显而易见的郑重“今天过来拜访，是想徵得两位长辈的同意——
    同意我跟摇摇的事。”
    老爷子眉毛一挑，没说话，目光却移向站在一旁的关扶摇。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来说。
    关扶摇接收到信號，往前站了一步，坦坦荡荡地开口“爷爷奶奶，我確实在跟谭晋修处对象。
    我想著总不能偷偷摸摸瞒著家长，就同意他过来见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