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两人回到了炕上,关扶摇看著黏糊上来的狗男人,
躺下没一会儿,脚就被轻轻踢了一下。
“那个房间的炕还在烧”关扶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点睏倦的慵懒,却努力维持著清醒“你去那边睡。”
谭晋修侧过身,看著黑暗中她模糊的轮廓,嘴角弯了弯。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关扶摇挣了挣,没挣动。
“谭晋修……”
“嗯。”他应了一声,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像哄小孩“睡吧。”
关扶摇还想说什么,被他低头在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些话就全咽回去了“既然不想睡,那我们就深入討论一下人生。”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渐渐同步。
后来,关扶摇就不知道今夕何夕了,神他么討论人生。
只记得那狗男人根本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凌晨几点,她已经分不清了,只知道最后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帮她掖好被角,又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就沉沉睡过去了。
五点四十分。
谭晋修睁开了眼睛。
窗外还黑著,但他听到了隱隱约约的车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院门外,是警卫员。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关扶摇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地覆著,脸颊还带著淡淡的红晕,呼吸均匀绵长。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他就那么躺著,抱著她,没有动。
车在外面等著,他该起了。
但他就是不想动。
怀里的人软软的,暖暖的,呼吸间带著她特有的气息。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出一点青白,雪光映在窗纸上,把屋里照得朦朦朧朧。
又躺了五分钟。
谭晋修嘆了口气,终於轻轻抽出手臂,小心翼翼地起身,怕吵醒她。
关扶摇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站在炕边,看著她蜷缩在被子里那一团,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弯腰把被角掖好,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拿起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推门出去。
院子里冷得很,呼出的气立刻凝成白雾。警卫员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看到他出来,连忙下车打开后座门。
谭晋修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还关著的房门,嘴角弯了弯,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屋里,关扶摇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摸,凉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已经亮了,看了一下时间都已经是中午了。
狗男人,走了。
关扶摇刚吃完午饭放下碗筷,就听到院门被敲响了。
她擦了擦嘴,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冷风扑面而来,门口站著两个人——谢飞和杨老三。
两人穿著厚实的棉袄,帽子上还沾著点雪沫,显然是从外面赶过来的。
“关妹子!”谢飞先开口,笑著跟她打招呼“吃过了没?”
关扶摇点点头,侧身让开路“刚吃完。快进来,外面冷。”
两人摆摆手,没往院子里进。杨老三往前站了一步,开口道“关妹子,我们接到文件了,过来搬粮食,往南方走一趟。”
关扶摇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昨晚大哥临走前说的话——让杨老三和谢飞带队去送粮食。
“这么快?”她问。
“嗯,昨天开会定好的,拖不得了。”谢飞搓了搓手“南方那边等著春种呢,早一天送到,他们早一天安心。”
关扶摇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行,你们等一下,我去拿钥匙。”
她转身回屋,从柜子里取出仓库的钥匙,然后意念把空间的粮种都给放进去,又顺手拿了个本子和笔。
出来的时候,两人还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走吧。”关扶摇带头往仓库那边走,一边走一边问“文件都带齐了?”
“带齐了。”杨老三拍拍胸口“该签的字都签了,该盖的章都盖了,就等装车了。”
关扶摇点点头,没再多问。
仓库的门一打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就露了出来。谢飞和杨老三对视一眼,眼里都带著几分激动。
“这么多……”谢飞喃喃道。
关扶摇走进去,拍了拍最近的一袋“这批是稻种,那边贴著標籤的是玉米和番薯。你们按文件上的数量装,別弄混了。”
两人点头,开始清点核对。
等把粮食都搬出来后院,谢飞才跑出去喊人进去帮忙。
关扶摇站在一旁,看著他们忙活,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些粮食,年前从地里收上来,在她这儿存了一冬,如今终於要往该去的地方去了。
南方,北方,不知道要养活多少人。
她想起爷爷站在田埂上说的那句话——“要是都能吃饱饭就好了”。
快了。
她看著那些麻袋,嘴角弯了弯。
等人把最后一袋粮种搬上车,关扶摇看了一眼天色——下午三点多了。
谢飞和杨老三带来的车队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一辆辆卡车排在村道上,像一条长龙。
谢飞走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笑著说“关妹子,都齐了。我们这就出发了。”
关扶摇点点头“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放心!”谢飞一挥手,跳上副驾驶。
车队发动,一辆接一辆驶出村口,扬起一路雪尘。
关扶摇站在院门口,看著车队消失在村道尽头,才转身回去。
仓库里空了一大半,剩下的粮种码在角落里,贴著不同的標籤——北方的,还有部队的。
她站在仓库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著:北方的应该明天也会来人。
果然,第二天天刚亮,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回是部队的人,带队的是个面熟的连长。
他拿著文件,客客气气地跟关扶摇核对了一遍,然后带著战士们开始装车。
又是一上午的忙活。
关扶摇站在院子里,看著战士们进进出出,把一袋袋粮种搬上车。
阳光照在那些麻袋上,照在战士们汗涔涮的脸上,照在院墙根那排空荡荡的大缸上。
最后一袋粮种被抬上车,连长走过来,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关同志,多谢了!”
关扶摇摆摆手,笑了笑“辛苦你们了。”
车队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更新于 2026-05-07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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