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她开著拖拉机去了缸厂。
    缸厂门口停著一辆卡车，工人们正往车上装大缸，关扶摇跳下车，找到负责人，核对了数量和质量，一百个大缸，个个釉色发亮，敲起来声音清脆。
    她满意地点点头，跟著负责人去办公室交了钱，拿了单据。
    出来的时候，卡车已经装好了，准备出发去村里。
    关扶摇站在缸厂门口，看了看天色——还早，三点不到。
    她想了想，没往z,f大院的方向开，而是拐进了另一条路。
    谭晋修的家属院，车子停在楼下，她熄了火，拎著隨身的小包上了楼。
    钥匙是之前谭晋修给她的，一直揣在身上。
    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收拾得很乾净，就是有点空。
    她走进去，把包放下，在屋里转了一圈。客厅，臥室，厨房，都看了一遍。
    然后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嘴角微微弯起。
    这次，她没有去办公室找他，就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到了家属院，关扶摇从空间里拿出一堆东西——
    红燜牛排骨、鱼、青菜、鸡蛋，还有各种调料。
    她看了看，觉得够吃十天了。
    谭晋修这人，一忙起来就住办公室，家里除了耐放的腊味和山货，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系上围裙，先把牛排骨焯水，然后下锅煸炒，加酱油、薑片、八角，倒上水，盖上盖子慢慢燜。
    小火咕嘟咕嘟地响著，香气渐渐飘散开来。
    另一个小锅燉了汤，是她从空间里拿的灵泉水，加上野鸡和几颗红枣。
    半个小时后，整个厨房热气腾腾，窗户上蒙了一层水雾。关扶摇擦擦手，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该下班了。
    她蒸了一条鱼，又炒了一盘青菜。鱼是空间里养的，鲜得很，蒸出来白嫩嫩的，淋上酱油和热油，香味扑鼻。
    青菜炒得碧绿油亮，看著就有食慾。
    饭菜做好了，她坐在桌边等了半个小时。
    六点了。
    人没回来。
    关扶摇站起来，找了几个保温盒，把饭菜一样一样装好。
    牛排骨装一盒，鱼装盒，青菜装盒，汤单独用保温桶装著，拿了两个碗。
    提起来，还挺沉。
    她穿上外套，提著保温盒出了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著，路上没什么人。
    她裹紧围巾，快步往z.f大院走去。
    保温盒里的饭菜还热著，隔著盒子都能感觉到那份温度。
    她走得快，六分钟就到了前面z,f大院。
    到了大门口时，正好碰见出来给谭晋修买饭的秘书。
    秘书一见到她，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並注意到她手中提著的饭盒。
    於是好奇地开口问道“关知青，您是专门前来给我们领导送饭的吗？”
    面对秘书的询问，关扶摇轻点了下头，表示回应道“是啊！我刚才一直在那里等著他回来吃饭，左等右等却不见人影儿。
    没办法，只好亲自送饭菜给他！你这是正准备下班？”
    听到这话，秘书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关知青。
    领导还在办公室忙呢！这不，我才打算出门去帮他买点吃的东西回来。
    既然您已经把晚餐送过来了，那我也就不用再跑一趟路了。我带您一起上楼去找领导！”
    就这样，关扶摇与门口站岗的警卫简单打过一个招呼之后，便紧跟著秘书一同踏上楼梯，朝著楼上走去。
    来到目的地所在楼层处，秘书停下脚步，热情地示意关扶摇可以推门进入房间，而他则离开去忙了。
    秘书离开后，关扶摇轻轻推开门，目光隨即落在那个正全神贯注、低著头翻阅文件资料的男人身上，不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紧接著，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娇嗔地调侃道“哟，我们谭s可真是当之无愧的南市劳模！
    瞧瞧这大晚上的，整个办公大楼里的人早就下班回家休息去了，唯有您老还坚守岗位呢！”
    谭晋修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小姑娘倚在门框边，手里提著保温盒，脸上带著笑，正看著他。
    办公室的灯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愣了一下，隨即眉眼弯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你怎么来了？”
    关扶摇晃了晃手里的饭盒，语气轻快“某人不回家吃饭，我只好送上门了，怎么，不欢迎？”
    谭晋修放下笔，站起身朝她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饭盒，另一只手顺势把她拉进来，隨手关上了门“欢迎，”
    他低头看著她，眼里带著笑意“怎么可能不欢迎，天天都想著你来。”
    关扶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推了推他“行了行了，先吃饭。菜都快凉了。”
    谭晋修没动，就站在那儿看著她，看了好几秒，才笑著鬆开手，拎著饭盒走到沙发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牛排骨、蒸鱼、炒青菜，还有一桶汤，摆满了茶几。
    他抬头看她“你做的？怎么煮这么多，累不累？”
    关扶摇在他旁边坐下，理所当然地说“不多，正常量。你肯定又没好好吃饭，厨房都碗筷都有一层灰了。”
    谭晋修没否认，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排骨。
    肉燉得软烂入味，酱香浓郁，一抿就化。
    他嚼著嚼著，忽然觉得这一天的疲惫，好像都被这一口肉给熨帖了。
    关扶摇看著他吃，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吃完饭，谭晋修把饭盒收好，看了一眼时间，又坐回办公桌前“再等我一会儿，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
    关扶摇点点头，也没催他，自己往沙发上一靠，从旁边书报架上抽了份报纸，慢慢翻著。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朧的橘黄。
    关扶摇看了一会儿报纸，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办公桌后那个人。
    他低著头，眉头微微蹙著，看得很认真。
    手里的笔不时在文件上写几个字，动作乾脆利落。
    灯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线条。
    她看著看著，嘴角就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