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扶摇反握住她的手，笑著说“捨不得就常回来住。您们在村里就是大材小用了，回去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空了就回来，后面建的几间房都给您们留著。”
    她顿了顿，又说“我师祖已经把这边的地基放在我名下了，到时我围个大院子，把那几间房子也围在里面。
    您们什么时候回来，都有地方住。”
    几个老人听了，心里暖得不行。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眼里满是感激。
    他们比谁都清楚，要是没有关扶摇，他们这几把老骨头，坟头草都应该有半截高了。
    如今不仅活著，还活得有尊严，还能回去继续做事。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关扶摇的手，什么都没说出来。
    关扶摇明白，笑著转移话题“后天走？那我明天得去镇上买点东西，给您们带在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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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
    “要的。”关扶摇站起来“您们先坐著，我去烧点水，泡茶。”
    她转身出去，背影消失在门口。
    屋里，几个老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丫头，总是这样，替別人想得周全。
    聊著时间就到了下午四点，关扶摇看看天色，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两位婶子也跟过来帮忙，三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灶火燃起来，锅里的肉燉上，香味慢慢飘散。
    关扶摇手艺好，婶子打下手，配合默契。
    等饭菜上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有说有笑。
    几位老人喝了点酒，话也多起来，说的都是在村里的这些年，说的最多的还是关扶摇——这丫头怎么帮他们，怎么护著他们，怎么让他们重新活得像个人。
    关扶摇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只是笑著给他们添菜。
    吃完晚饭，送走他们，天已经黑透了。
    关扶摇关好院门，回到屋里，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她在空间里翻找了好一阵，最后拎出一个大包裹。
    里面装的都是实用的东西——腊肉、乾菜、山货、布料，还有一些日用品。
    想了想，又从药田里挖了一根人参，用布包好，塞在包裹最底下。
    第二天她拎著包裹去了牛棚。几位老人正在收拾行李，看到她又带东西来，都围过来。
    关扶摇把大包裹放下，又从挎包里拿出两个小包裹，递给两家人“这两包是给你们的。”
    两人接过来打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里面装的是一小包一小包的药，分门別类，每包外面都仔细写著用法用量——止血的、退烧的、解毒的、救急的。
    两人抬头看著关扶摇，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关扶摇摆摆手，认真地看著他们“你们拿著。在这边待了几年，回去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职位虽然往上走了一步，但是那些牛鬼蛇神都还在。”
    她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几分“这几种药你们带在身上，救急用。我这边还有，不用担心。不花钱，药材都是我在山里挖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把包裹收下了。
    关扶摇见他们收了，脸上又露出笑来“明天我送你们去火车站。你们这边没有多少粮食了，就不用准备路上吃的了，我明天给你们准备。”
    几位老人听了，都笑了。
    確实，他们这边除了腊味，粮食已经不多了，要是上面不下来文件，他们就要过去关扶摇那边搬粮食了，
    之前分了粮食他们牛棚的都是放关扶摇那边，吃完再去搬，
    云老走过来，拍拍她的胳膊“丫头，不用你送。谭老那边让部队安排了车子，送我们过去。还有我们的警卫员，今晚应该就能到了。”
    关扶摇听了，点点头。
    也是，他们回去，身份不同了，自然有人安排。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晴得很好。
    阳光斜斜地照在牛棚的土墙上，把那些斑驳的痕跡都染成了暖金色。
    关扶摇站在院子里，看著几位老人进进出出地收拾行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舍，肯定是有的。
    这两年来，她看著他们从最初的自卑、惶恐，到后来的平静、坦然，再到现在的期待、振奋。
    他们从不抬头看人，到能和村里人坐在一起聊天吃饭；
    从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到如今重新有了归处，有了盼头。
    她记得云老第一次吃到她做的红烧肉时，眼眶都红了，说几年没吃过这么像样的肉。
    记得孟老在试验田边蹲了一天，就为了看新稻种的长势，回来跟她说了半宿的话。
    记得老太太，婶子们教她做针线，两个人在油灯下边做边聊，一聊就是大半宿。
    这些日子，都是真的。
    可她也知道，他们不属於这里。
    他们个个都有本事，个个都能在更重要的地方发光发热。
    他们不应该在村里忙著农活餵牛，不是农活不重要，而是术业有专攻。
    关扶摇站在院子里，她想起自己刚来时，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好奇、怀疑、打量。
    如今那些眼神都变成了信任、亲近、依赖。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改良农具时，大队长將信將疑的样子。
    如今村里的拖拉机、脱粒机、挖土机、打包机，都印著她的痕跡。
    她想起师祖第一次跟她说起那些深山里的故事时，眼里的悲愴和期盼。
    如今那些烈士终於回家了，师祖的心结也解开了。
    她想起谭晋修第一次牵她的手时，她心跳得有多快。
    如今他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他会等她，她会等著他。
    她孤独不知道多少年，一个孤独的人到现在有亲情，友情，爱情，这一切，都是真的，风轻轻吹过来，带著早春泥土的气息。
    关扶摇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明天，他们就要走了。
    但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他们会回去发光发热，而她也会继续在这里，做她该做的事。
    有一天，他们会在更重要的场合重逢。
    到那时，她可以骄傲地说：你们是最棒的。